泠風不知道他為何能夠斷定那些乾涸的褐色痕跡就是鮮血所遺留下來的,但在他的潛意識裡,對於這一點抱著堅定不移的態度。
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從他的內心深處誕生出來,並且一直提醒著他讓他立馬遠離。
偷偷的從人群的縫隙中朝著周圍探望出去,發現那些魁梧壯漢們仍然盡守職責的分布在四周,死死的警惕著他們這群奴役之人,讓他不得不強行壓下了想要立馬逃離的衝動,但是緊繃的身體卻沒有哪怕一絲的放松。
就在大家還在繼續驚奇的望著半空之中的血色火焰時,一直走在人群最後面的中年男子,不知不覺之間,來到了人群的最前端,面朝血色祭壇,露出了興奮異常的神態,甚至於那張本來蒼白無比的面容上都出現了潮紅之色。
不理會眾人驚奇的目光,中年男子快步朝著血色祭壇走了過去,在接近祭壇的正面邊緣時,突然雙手朝天張開,然後緩緩的在頭頂中間雙手合十,再向胸前舒展開來,作五體投地的跪拜狀匍匐在了祭壇的面前。並且,隨著他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嘴裡還大聲念叨著什麽奇怪的咒語。
這些咒語泠風一句也聽不懂,但是他卻不知道為何能夠感受到整個地底大廳之中,以祭壇為中心,出現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就在這時,從大廳各個角落,突然成群結隊的跑出來了各種蛇蟲鼠蟻等等一些列的地底生物,其中還包含著不少從未出現在伊凡記憶裡的奇怪生物,這些生物無一不是表現出了極度驚慌的狀態,不停的相互碾壓著朝著大廳入口的洞穴狂奔而去。
好像是在逃命一般!
這一莫名的恐怖畫面,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連守衛在四周的壯漢們都面露驚色,不過他們應該是提前知曉了一些什麽內情,並沒有導致他們自亂陣腳。
相對於壯漢們的勉強鎮定,泠風這群奴役之人就顯得太過不堪了。不止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更甚至還有人已經渾身顫抖起來,不停的祈禱著。
躲在人群中間的泠風,帶著異於常人的冷靜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這一突發情況,他發現那些突然之間冒出來的地底生物並沒有前來騷擾他們這群人,更甚至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了他們的位置,從兩旁繞了過去。
這一發現,讓泠風蹊蹺不已,仿佛就在他們這群人中,有著什麽讓這群地底生物害怕的東西存在,使得它們寧願互相踐踏也不願越過一步。
觀察了許久,直到最後,所有的地底生物都逃離了這個詭異大廳,泠風也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來。
當這些地底生物全都消失殆盡之後,眾人才剛剛松下了一口氣的同時,那個匍匐在祭壇面前的中年男子也結束了他的奇怪動作。隨後他又猛然的站起身來,不理會被泥土弄得髒亂不堪儀容,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隻是這笑容讓人不自覺的}得慌。
泠風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中年男子莫名其妙的笑容上,他正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死死的盯著中年男子的身影,始終感覺此刻的他比之之前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並且這種感覺讓他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就在泠風還想要繼續探究下去的時候,中年男子突然朝著三猴子和一乾壯漢做了一個動作,接下來這些壯漢們都心神領會的露出了猙獰的表情,朝著泠風他們圍攏了上來,推嚷著眾人朝著祭壇方向走去。
雖然不明白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但每一個人都明白,到了這種狀況下,肯定是不會有好的事情發生,即使心裡極度的抗拒,但在那些明晃晃的鋒利武器威脅下,也不得不認命的往前走去。 慢慢的,眾人越過了中年男子,來到了祭壇的邊緣,再往前走就是上到祭壇中央的階梯了。在經過中年男子身邊的一瞬間,泠風趁著一個空隙,近距離的朝著站在旁邊靜靜觀望著他們的中年男子看了過去。
終於,他發現了中年男子的異常,為何此刻會給予他和之前不一樣感覺的原因了。原來,在中年男子的眼眸之中,竟然縈繞著一絲血光,這絲血光如同活物一般,不停的圍繞著他的眼球旋轉著。
這一驚奇的發現,讓泠風不由得一愣,隨即立馬恢復了原狀,強行壓下內心深處的震撼,裝作驚恐的表情繼續混雜在人群之中,讓他並沒有暴露出任何的異樣。
來到祭壇的邊緣,眾人才剛依次排開站立標準,三猴子突然不由分說的就順手抓住一個離他最近的男子,在這名男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只見三猴子手中武器一閃再閃,先是束縛在男子手腳之上的鐵鏈被強行斬斷,然後一道猩紅之色劃破了虛空,在眾人的視野中揮灑了出來。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導致了連同泠風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等他們回過神來之際,三猴子手中的男子已經倒在了祭壇的邊緣,其頸項處一道刺目的猙獰傷口正不停的往外冒著鮮血,鮮血墜落的位置正好是一個祭奠台上類似於碗狀的容器。
那名男子還沒有在第一時間死去,他正極力的瞪著雙目,側著頭顱死死的朝著眾人看來,除了一副猙獰可怖表情外,還試圖想要掙扎起來,隻是他的身體仿佛受到了禁錮一般,不管如何用力都不能移動分毫。其嘴裡還一張一合,想要述說著什麽,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但每一次張合,他頸項處流出的鮮血就會停頓一下,接著又繼續朝著祭奠台裡灌注而去。
一刹那,整個場面寂靜得落針可聞,所有的奴役之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嚇懵了,即使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已經幻想過無數次自己接下來的遭遇。但當這一刻真正來到之時,這血淋淋的真實景象,讓他們在一瞬間就失去了自我,整個身軀和心靈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緊接著,驚恐的尖叫和瘋狂的騷亂在這大廳之中爆發出來,除了極個別人實在是被嚇壞了,癱軟地上不停的瑟瑟發抖,毫無動作之外。其余大部分人都拚盡全力的想要反抗,試圖掙脫鐵鏈的束縛,甚至還有人想要朝著那群悍匪們攻擊而去。
人在面對死亡時,最後的潛能終於爆發了出來,雖然這一切都顯得這麽蒼白無力。
面對這場預料之中的騷亂,這群一直以來就守衛在他們身邊的彪型悍匪們,此刻也露出了猙獰的獠牙,不再有所顧忌,反應迅速的抓住幾個反抗得最為激烈的出頭鳥,如法炮製的學著三猴子的動作,乾淨利索的劃開了他們脖子,拉到了祭壇邊緣其他幾個祭奠台上。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和第一個倒霉鬼一樣,其脖子處所噴灑出來的鮮血全都流進了碗狀的容器中。
看到這幾個第一時間就被無情殺害的同類,剩下的奴役之人突然消停了下來,除了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外,再也不敢有任何過激的行為,使勁的擠在一起,仿佛這樣會讓他們多一些安全感。
但是屠殺仍然不停進行著,不管這些人如何的求饒和掙扎,一個接著一個被壯漢們暴力的拉扯出來, 強行殺害之後放到了剩下的祭奠台上。
一時之間,整個大廳之中,充盈著各種淒厲的慘叫和絕望的痛哭之聲,仿若人間地獄一般,慘不忍睹。
這個時候的泠風,被他之前的小聰明救了一命,由於之前他刻意的讓自己處於人群的最中間位置,再加上他那相對瘦弱的身軀,被周圍的人群一再遮擋,所以就使得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成為那群屠夫的目標,就算之後的單獨屠殺也沒有波及到他的身邊。
可就算如此,他的心也隨著周圍突變的狀況,提到了嗓子眼。心中下定決心,要是厄運降臨到了他的身上,就算難逃一死,隻要殊死一搏了,即使他明白自己並不具備任何抵抗之力。
好在,接下來僅僅隻是屠殺了兩三個人,那群壯漢們就消停了下來不再動手,安安靜靜的站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後,留下了早已處於奔潰邊緣的泠風等人不管不顧。
雖然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狀況,但至少生命沒有繼續受到威脅,使得周圍人群的情緒稍微好了那麽一丁點。
但這所謂的好一丁點,就如同沙漠中即將渴死之人手中的一杯毒水,不管如何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隻是遲早的問題。
趁著這生死之間的一絲空隙,泠風朝著祭壇那邊望了過去,發現整個祭壇周圍剛好圍繞著九個祭奠台,而每個祭奠台上都有一個不停往正中央的碗狀容器裡注入鮮血的半死之人。
就在這時,泠風的耳旁突然傳來了一道微不可聞帶著震驚情緒的聲音。
“居然是域外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