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潮濕而陰暗的地底巢穴,長年累月不見天日,卻又孕育出無數蛇蟲鼠蟻在此繁衍生息,構建成了一副不為人知的生態景象。
可是現在,它們的生活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一群不素之客闖進了這裡。若隱若現的火光讓它們感受到了威脅,再加上那前所未見的巨大身影和震耳欲聾的聲響,使得它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隱藏在了黑暗的最深處。
相對於這些謹小慎微的弱小生物而言,打破平靜的外來者卻是肆無忌憚。
一群有著粗壯體格的魁梧男子相互之間大聲說著各種汙言穢語,並伴隨著一陣陣肆意的笑罵,不停的大塊吃肉大口喝酒。而在他們各自的身後,一把把被火光倒影出晃眼光芒的鋒利武器,隨意的擺放著。
就在這群男子大快朵頤的同時,他們身側不遠處還蹲坐著一群同樣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正眼巴巴的望著他們吃喝,不停的吞著口水。
相對於魁梧壯漢們的肆意作態,另外一群衣衫襤褸年紀不一,同樣是清一色男性的群體,就顯得太過於死氣沉沉。不僅一言不發,更是面露悲戚之色,眼色之中還透露出迷惘和恐懼,不過更多的還是麻木。
更甚至,仔細望去,借著火光,還發現他們的手腳居然都分別被一條長長的鐵鏈鎖在了一起,行為動作都受到極大的限制。
如此情景,讓外人看見,必然會明白,這隻是一群被綁架奴役的可憐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接下來的命運如何,但肯定不會是好的下場。
就在此時,一道微不可及的腳步之聲,由遠及近的傳了進來。原本還十分嘈雜的洞穴,瞬間安靜下來。這群魁梧壯漢不約而同的迅速停下了各自的動作,隨手操起身邊的武器,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由此看來,這並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的悍匪。
待到腳步聲越發的接近,一個舉著火把的模糊身影出現在了洞穴的盡頭,等來人的樣貌逐漸清晰,一眾壯漢這才放松下來,從新收好武器,站在一側,擺出迎接的姿態。
來人是一個光頭大漢,年齡大約在三十來歲左右,其面部之上有一條貫穿整個臉龐從眉骨到下巴的猙獰疤痕,讓人看上去會產生一種不寒而栗的恐懼感。
這個隻身前來的光頭大漢並沒有太過靠近這群魁梧男子,而是突然停在了一灘渾濁的汙水旁,皺起了眉頭,朝著汙水裡打望了起來。
看到光頭男子的莫名動作,從魁梧壯漢之中趕緊走出了一個相對尖耳猴腮的男子,來到了光頭男子的面前,略微躬著身子帶著恭敬的語氣說道:“二當家,怎麽是您親自來了?”
這個名為二當家的光頭男子,收回了望向那灘汙水目光,帶著一絲凌厲的表情,朝著面前獻媚的男子說道:“三猴子,你應該知道老大策劃了多長時間,花費了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動作,如果出了一絲紕漏,你我和在場的各位可是都擔待不起的!”
“二當家放心,我和兄弟們知道輕重,絕對保證萬無一失。”
“嗯,是嗎?”光頭男子突然語氣一變,抬起手來指向一旁汙水深處責問起來:“那你好好的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只見在那攤汙水裡最裡面,火光與黑暗的交界處,一道模糊的瘦弱身影正面朝下背朝上的趟在那裡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因為二當家舉著火把從這裡經過,在場所有的人都不會注意到那處隱秘的角落裡,居然還有一個少年躺在那,
或者說是一具少年的屍體。 面對二當家的質問,三猴子不由得尷尬的摸了摸後腦杓,帶著討好的語氣說道:“這小子,是之前在荒野上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就已經虛弱不堪,在押到這裡來時,不吃不喝還企圖反抗逃跑。就在昨天,老六一時忍不住就給了他一巴掌,結果不知道怎麽的就直接掛掉了。”
一口氣說出事情的經過,三猴子立馬又趕緊接著繼續說道:“不過,二當家您放心,老大要求的血祭品肯定隻有多,不會少,絕對不會出問題!”
“哼,廢話少說!如果出了意外,我想你還是親自去跟老大解釋吧。”說完之後,不等三猴子回應,二當家隨手扔下一袋包裹,頭也不回的朝著原路返回出去。
走在半途之中,二當家的身形突然又頓了一下,說道:“明日一早,老大就會到來,計劃將正式實施,你最好小心一點。”
“是,是,請二當家放心。”三猴子立馬恭敬的朝著二當家回應道,並一直目送他的離去。
待二當家的身影消失之後,三猴子這才回過神來,朝著汙穢水潭裡那少年的屍體處狠狠的吐了兩口唾沫,並且小聲的念叨著:“真他媽的晦氣!”
念到此處,三猴子內心深處突然浮現出老大的影子,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提著二當家帶來的包裹回到了人群之中。
經過這一檔子事情,大家便沒有了繼續大快朵頤的心情,三猴子便招呼起眾人開始輪流值守,隨後把二當家帶來的包裹扔向了那群必死之人,便不理會,自顧自的找到一處平坦舒適的地方閉目休息起來。
原來那個包裹裡隻是一些發黃的饅頭,不管味道如何,但還是讓那群饑餓了許久的奴隸們狼吞虎咽起來,即使被噎著也不肯停下。
就在大家都自顧自的做著各自的事情時,一個詭異的情景悄然的發生了。在那汙穢不堪的水潭裡,那具被認定為已經死去多時的少年,他的手指突然輕微的動了起來。
這一夜,三猴子做了一個美豔的春夢,可就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驚醒了過來。
懷著滿腔怒火的三猴子,睜開了迷蒙的雙眼,迫不及待的翻身站了起來,凶神惡煞的抓起身邊的武器想要找出打擾他美夢的罪魁禍首。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洞穴裡,讓從不離女色的他,寂寞難耐了這麽多天,今天好不容易在夢中有了一親芳澤的機會,卻被人打擾,也難怪他會如此過激的行為。
正待三猴子準備大聲質問身邊的同伴時,卻發現同伴們竟然都抄著各自的武器,呈半圓形的圍繞在一起,小心戒備著什麽,就連那群早已被調教得麻木不堪的奴隸們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朝著這邊不停的張望,有些人甚至還因為恐懼而不停的顫抖著。
一頭霧水的三猴子,立馬向前一大步,擠開了擋在面前的魁梧大漢,待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之後,不由得雙眸瞳孔一縮,整個人都呆立在了當場。
只見在這群大漢小心包圍的中心,竟然隻是一個瘦弱邋遢的少年,少年並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除了身體上不停的往下滴落著汙穢的水滴,還有那長久不曾洗滌過的長發,結成了一大塊硬質狀的不明物體,遮住了他大半的樣貌。
剛才還滿腔怒火的三猴子,此刻卻仿若被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尾,內心深處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要知道他平時可是自詡除了老大和二當家之外,天不怕地不怕的猛人,現在卻也生出了一絲膽寒的感覺。
這一切的原因,僅僅隻是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正是那具已經死去兩天,本應該在那灘汙水角落處慢慢腐爛的屍體。
要知道,當時這個少年在被老六一巴掌拍到在地,還是他親自檢查確認死亡的結果,為此他還好好的教育了老六一頓。自從幹了這一行到現在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三猴子不知道跟多少死人打過交道,他自認為自己不會在這一點上出差錯。
就在三猴子各種複雜心情交集在一起時,這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少年,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面對這群凶神惡煞,提著各種武器不停試探的魁梧壯漢們沒有任何回應。
隻是略微低垂著頭,靜靜的站在那裡。
就這樣和這個詭異的少年靜靜對峙了幾分鍾,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三猴子逐漸冷靜了下來。要知道,今天可是老大執行計劃的重要日子,算算時間,老大也應該快要到了,如果讓他發現這裡的意外,自己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能夠在這種刀尖上賣命的日子裡過上十幾年都安然無恙的人,三猴子肯定不是什麽慫貨,在這一生之中,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隻要不是像老大那樣的修魂者,他就沒有什麽好畏懼的。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如果此時此刻畏手畏腳被他們看低了的話,那麽長久以來所豎立的威信將會大打折扣,恐怕以後就很難再次服眾了。
想到這裡,三猴子一瞬之間,惡膽心中生,不再猶豫什麽,猛然抬起粗壯的大腿朝著少年瘦弱的身體凌空飛踢。
就在三猴子整個身體連著內心都緊繃著,隨時準備後續應對動作的同時,卻驚奇的發現,這一腳竟然毫無阻礙的落到了少年的身體上,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少年的身軀在這股巨力之下,騰空飛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嘴角處更是浸出了殷紅的鮮血。
目睹了這始料不及的狀況,周圍的壯漢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同時嘴裡更是不停的說著恭維三當家勇猛無敵的話語。卻不曾發現此刻的三猴子仿若魔怔了一般呆立原地,並沒有想象之中因為自己優異表現而得意的神色。
就在剛才,那個少年騰空的一瞬間,三猴子看到少年汙穢不堪的面容上,一雙冰冷的雙眼閃過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正無情的注視著自己。那種心悸的感覺,和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老大時的感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