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風好像做了一個特別特別長的夢,在這個夢中,他經歷好多好多的奇怪事情,讓人匪夷所思,卻又無比真實。
在這個夢的最後,他還清晰的記得,有那麽一個女孩,她眼角的淚花仿佛讓自己痛徹心扉,恨不得想要替她承受起所有的苦痛,讓她永遠不要再傷心。
就在冷風還沉浸在這個夢所留下的韻味之中時,耳邊卻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醒了?”
一瞬間,泠風的內心極度震驚了起來,想要努力睜開雙眼,卻被刺眼的光芒所阻難。
等逐漸適應了之後,這才眯著雙眼,看清楚了身邊之人的樣貌。果不其然,正是那個叫做蒙奇的青年男子。
這一下,泠風明白了,原來那些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的存在。
回想起當時所經歷的場景,在那司空文庭睜開雙眼之後,他就仿佛進入到了一種奇異的狀態,眼前出現了一個極度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場景。
那是在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個美麗的白衣女孩正梨花帶雨的哭泣在他的身旁,不停述說著什麽,但是他卻聽不清楚哪怕一句。
目光越過女孩,朝著房間之中打量了過去,發現橫七豎八的躺著起碼好幾十具屍體,並且在這些屍體的旁邊還零散的掉落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其中有一把就在他的身邊,給他一種血肉相連的特殊感覺,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正不停的滴落著鮮血。
最後,他收回了目光,朝著眼前的女孩露出了一個笑臉,想要安慰女孩別再哭泣,卻發現女孩更加的傷心起來,簡直悲痛欲絕。
在這哭泣聲中,他感到自己意識越來越模糊,甚至連眼前女孩的模樣都漸漸看不怎麽清楚。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生命最後的彌留時刻,但他卻沒有哪怕一絲的後悔與遺憾,唯獨有一件事情,讓他想要去完成。
那就是想要伸出雙手抹去女孩眼角的淚水,並告訴她一句。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再也不會讓你哭泣。”
但是這句話,他已經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漸漸的,泠風的眼前一片混沌,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把他從這場景裡拉了出來,重新回到大廳之中。
雖然那白衣女孩的影子已經消散,但他的意識,卻仍在努力的挽留。這是一種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可還沒等他徹底回過神來,就發現那大廳中間白衣女孩的眼角竟然也閃爍著一絲淚光,無形之間,夢境之中白衣女孩的身影竟然就這樣融合在了眼前少女的身上。
即使泠風心中無比清楚的知道,這隻是一種類似於精神寄托的虛幻感,但他卻不能阻止這種感覺萌芽,並且還越演越烈。
但就在這時,司徒文庭的身前,一道道鮮血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模樣,然後朝著少女迅猛的撲了過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少女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就連緊緊守護在她身邊的兵魂也是如此。
眼看少女就要香消玉損的危機關頭,泠風來不及理清思緒之中的混亂,一股原始的本能促使著他想要瘋狂的去阻攔,這來自體內最深處的猛烈躁動,讓他擁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心神剛至,身體就行動起來。
伴隨著一道脫口而出的焦急呼喚,泠風閃瞬之間便出現在了少女的面前,用並不偉岸的後背死死的抵擋住了司徒文庭的攻擊。
一道撕心裂肺的痛楚從他的後背傳遍了整個身體,
一道莫名的奇異力量,破開了他的肌膚,朝著他的體內不停的猛鑽,所過之處,盡數身體機能都被野蠻的破壞。 泠風的意識逐漸的模糊起來,在這道強烈的力量面前,他就如同飄蕩在風雨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船翻人滅的無力感。
眼前少女不知何時已經清醒過來,正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但在他的眼中,少女的模樣從新變成了那虛幻夢境之中的白衣女孩,泠風心有所動的朝著她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如同在夢境之中時的一模一樣。然後,他抬起雙手,想要去拭擦她眼角的淚花,卻沒有發現少女的身體仿佛被張開的長弓,死死得緊繃了起來。
但無論如何,泠風最後還是成功達到了他的目的,這個仿佛已經期待了幾個世紀之久的目的。
意識終於陷入了黑暗,那句仿佛埋藏在他心中已有千年之久的話語也如願以償的說了出來。
“別再哭泣!”
記憶就此中斷。
回憶起來了所有前因後果,泠風不由得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尷尬之中,並且還伴隨著不小的慶幸。
他覺得自己因為奇怪的夢境,陷入了意識混沌,從而對那少女做出了如此輕佻的舉動,沒被削死在當場就算是福大命大了。
難道是因為我救了她,所以她才對我網開一面?
說來也奇怪,那奇怪的夢境竟然會對他造成這麽大的影響,雖然夢境給予他無比熟悉的感覺,但在所有的意識和記憶中,卻找不到一絲一毫關於那夢境的相關信息。
這讓泠風無比糾結了起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耳邊再次傳來了蒙奇的聲音:“看來你真的醒了,醒了就好,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
“呃!”這句話讓泠風不由得一陣驚愕,思緒也被拉回了現實,朝著四周打量了起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蒙奇,他正坐在自己的身邊,一臉關切的朝著自己望來。
除去蒙奇之外,他還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刻意收拾過的床褥上,因為被子之類的東西,明顯看得出是才新換過的。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周圍盡是一些木質的家具,顯得比較樸素,雖說和華貴沾不上關系,但卻給人一種別樣舒適的感覺。
泠風觀察完周圍環境之後,想要掙扎著坐起身來,這一動之下,整個前胸後背,傳來了一股劇烈撕心的痛楚,讓他不由自主發出“嘶”的一聲痛苦呻吟。
蒙奇見此,立馬製止了他的行為,並且隨聲說道:“別亂動,你當時傷得很重,能夠活下來就已經算命大了,這傷勢起碼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康復。”
“嗯。”泠風重新平躺了下去,心中卻是對蒙奇一陣無語,既然這樣為何不早說清楚,害得自己平白遭罪。
就算是再次躺好,這股疼痛仍然久久不能散去,讓他不得不閉緊雙目,想要靠此來緩解。等好不容易疼痛感稍稍消停了一些,泠風卻突然發現,在此期間,身邊的蒙奇居然沒有傳來一聲動靜。
這讓泠風不得不好奇的睜開了雙眼,朝著蒙奇看了過去,卻發現蒙奇也正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靜靜的望著他不發一言,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莫名的沉默,就這樣傻傻的大眼瞪著小眼。
就在泠風被蒙奇這眼神搞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時候,蒙奇終於打破了平靜,“你難道對之後的情況不感到好奇嗎?你是怎麽活下來的,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句話讓泠風白眼一翻,差點被一口氣沒上得來,露出一副憤憤的表情,他倒是想問,但是被剛才那一下痛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泠風的白眼,終於讓蒙奇會意了過來, 露出一副訕訕的神情,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好吧,讓我想想該從什麽地方說起。”
“嗯,對了,就從你當時的那聲呼喊開始吧。”
說道這裡,蒙奇露出了一絲後怕的神色:“要不是你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驚醒了聽雪師姐,並且還幫她擋住司徒文庭的攻擊,說不定後果就真的不堪設想了。”
“對了!”就在泠風聚精會神想要聽他繼續往下講述的時候,蒙奇又岔開了話題:“為什麽你能那麽快就擺脫了司徒文庭的迷心血陣?還有,你一個普通人怎麽能突然爆發出那麽快的速度?”
“就算是聽雪師姐這種融合了魂狩的真正修魂者都居然比不過你,要知道後來我們反覆檢查了你的身體,確認你確實是沒有開啟心魂的普通人,而且身上也不具備其他特殊能力,你到底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
這一連番的問題,讓泠風無言以對,要知道這些也一直是他感到迷惑的地方,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是因為伊凡的原因?不可能啊,如果伊凡擁有這等神奇的能力,就不會被那群悍匪們強行擄走了。並且,在伊凡的記憶之中,也沒有與這種奇怪現象有關的信息啊。
雖然泠風之前隻是粗略的了解了一下伊凡的過往,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但確確實實相對於伊凡本人而言,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年郎而已。
就在泠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蒙奇傳了一聲歎息:“哎!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畢竟每個人都擁有各種各樣的秘密,這種事情我也遇到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