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面前,一把纏繞著黑色光暈的匕首正離她那雪白修長的脖子不足一寸的距離,但這一寸的距離卻仿佛咫尺天涯讓它不能再進哪怕分毫,因為在這把匕首的一側,那把遊蕩著淡藍色符文的長劍正死死的抵擋在了它的去路之上。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把長劍並非被少女所操控,而是一個年級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的美少婦所把持著,並且這個美少婦和之前的伊莉卡一樣,是呈半透明狀態。
她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了少女與那偷襲之人的正中間。
“兵魂?”偷襲之人訝然失聲,如同被人踩住尾巴的貓,一下子怎呼了起來。
趁著這個空隙,遠處的泠風也終於看清楚了偷襲之人的樣貌,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把他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就連頭顱上都套著一個隻留下雙眼孔洞的黑色頭套,讓他的整個身軀除了眼睛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暴露出來的地方。
被這神秘男子莫名偷襲,差點身陷危險,少女的雙眸之中透射出了讓人冷到極致的眼色。如果不是最後時刻激發了兵魂,說不定她已身首異處。
刹那間,少女的氣勢驟然拔高,聚集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境地。最為直觀的表現就是,她的眼眸裡正由弱變強的閃耀出了藍色光芒,以她為中心的虛空之中,憑空飄蕩起了零散的雪花。隨著雪花越來越多,整個大廳的氣溫瞬間下降,仿佛墮入寒冬,讓泠風等人的手腳都不由得凍僵了起來。
那黑衣男子目睹此番情況,不再猶豫,立馬雙手用力往前一推,借著匕首與長劍碰撞時所傳來的反作用力,往後一個大大的跳躍,落地之後,從新遁入了陰影。
但此時此刻,在有心的注意之下,還是能夠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影,正沿著大廳邊緣極速的遊動著。隨著他這一些列動作的同時,那半透明的兵魂如影隨行,緊緊貼在黑影的身後窮追不舍。
黑影仿佛明白他目前所面臨的是一個怎樣危險的處境,身形連著好幾個反轉,呈不規則的“之”字型不停的躲避。在他每一次躲避的瞬間,那兵魂便舉劍而刺,隨著劍身刺出的同時,黑影身邊的虛空之中就會以極為刁鑽的角度,冒出一堆比手臂還粗的冰錐,朝著他的身體極速射去。
可就算如此,那黑影仍然能夠好似經過精心計算,差之毫厘的躲避過去,讓那些駭人的冰錐不停的落空。就算有些實在是避之不開的冰錐,他也能夠用匕首及時格擋,所以一時之間,除了極為個別的冰錐對他造成了皮外傷,真正致命的都未命中。
這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讓泠風和他身邊的人群都驚恐了起來,他們所驚恐的並不是兵魂與黑影之間戰鬥的場面,而是那黑影正朝著他們的方向,也就是通道的入口,飛奔而來。
泠風瞬間明白過來,這黑影絕對是打著禍水東引的目的,讓自己這群人來當他的擋箭牌。可就算明白了他的意圖,在面對他那迅如疾風的速度時,就算想躲也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黑影就這樣穿進了人群之中,那道兵魂也來到了眾人面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蒙奇突然神色大變的朝著少女大聲嘶吼起來:
“聽雪師姐!”
這一道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廳,終於讓少女回過了神來,眼中藍光逐漸消失,回復到了清明的狀態。可就算如此,還是有著一道冰錐已經成形,朝著人群方向穿刺而來。正好泠風站在蒙奇的身後,眼前蒙奇青光一閃,眨眼之間便本能的躲閃了過去,
留下了身後泠風,傻眼的站在那裡。 這一情況來得太過突然,讓他來不及任何反應,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自己便處在了必死之境。就在這生死之間的最後時刻,眼見冰刺就要插入自己的身體,泠風驀然感覺腦海裡泛起了一陣劇烈的眩暈,然後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竟然站在了人群外面,與那冰刺差之毫厘的擦肩而過。
“呃!”泠風完全的懵了,他的眼神裡一片迷惘之色,他居然沒有被冰錐穿透,還完好無損的活著。
不止是泠風懵了,就連蒙奇和那少女都楞了起來,帶著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他,仿佛在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這也難怪,就好像是一個雙腿有問題的病人,明明連走路都費勁,卻突然跑了起來,讓人看見了自然會覺得驚奇。
剛才發生的情況就和這種比喻相差不多,要知道以冰錐的速度和攻擊力,就算是三猴子那群彪型壯漢也躲不過去,更何況虛弱狀態的泠風。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他們眼中的羸弱不堪的少年不僅成功躲避了過去,甚至那閃瞬之間的速度,連蒙奇和少女都沒有看清楚。
好在此時情況特殊,再加上心有內疚,蒙奇和少女也就不好過多的來追究原因。並且泠風確實一副嚇傻了的表情,讓他們以為隻是碰巧的激發出了這個少年的求生潛能,這種情況在他們的經歷之中不曾少見,也就拋之腦後不再理會。
反倒是泠風自己陷入了糾結,想要搞清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不管他怎麽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因為用腦過度,讓腦子一團漿糊,眩暈感越來越強烈。
經過這麽一耽擱,等蒙奇和少女回過神來想要再去尋找那團黑影的下落時,卻發現那黑影早就消失在了大廳的通道之中,不見了蹤影。
這無疑不是讓少女產生了惱怒的神情,冰若冰霜的臉上終於帶動起了一絲其他的情緒,狠狠的瞪了一眼還在自我糾結的泠風,仿佛他才導致了黑影逃跑的罪魁禍首。
這一切,泠風並未發覺,就算發覺了也隻能一臉苦笑無言以對,畢竟女人的心思,任誰都猜測不透。
怒目朝著泠風一瞪無果的情況下,少女不得不憤然的轉過了身子,朝著大廳裡面僅剩下的幾名悍匪看了過去。
除了受傷嚴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幾個悍匪之外,此刻大廳也就僅剩下三人還能站立起來。
少女的表情現在可以說是要多冷就有多冷,這讓三猴子不由得絕望了起來,就連老大耗費巨大代價才找到了神秘修魂者都毫無辦法,甚至還狼狽的逃跑了,更別說他們這些剩下來的殘兵敗將。
但就算如此,三猴子等人也沒有露出任何想要求饒或者畏懼的神色,不得不說這群悍匪們的素質確實讓人敬佩。
回望了一眼還匍匐在祭壇上方的司徒文庭,三猴子等人不由得露出了決絕的神情,不知道老大吸收血魂還要多久,但眼下的情況已經讓他們實實在在沒有辦法再拖延下去了,既然已經求生無望,剩下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想到這裡,三猴子緊了緊了手中的巨刃,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老六屍體的旁,蹲下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低聲的話語,然後把老六死不瞑目的雙眼閉合了起來。這才繼續站起了身子,朝著身邊的同伴們遞了一個眼色,不顧腿上鮮血淋漓的傷口,朝著少女的方向絕望的飛奔而去。
在這之間,少女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一直目睹完三猴子的整個動作。要知道她明明舉手之間就可以結束掉他們的性命,可她卻沒有輕舉妄動。
這並不是因為少女對他們有了憐憫之心,對於這些本來就視人命如草芥的悍匪們,她如果真有憐憫之心,也就不會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虐殺了,至少也應該先說一些勸人回頭是岸的感人話語。
當然,以少女目前所表現出來的性格而言,就算她真的有這種心,估計也說不出那些話。
真正讓少女沒有立馬動手的原因,是因為她覺察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正從祭壇上方的司空文庭身上爆發而出,這是一股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陌生氣息,並不來自這個世界。
“難道這就是那域外血魔所賜予他的力量?”少女的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對於域外血魔和血魂的描述,她也隻是從學院中的書籍上有所了解,沒想到還真的碰上了。
就在這時,隨著三猴子他們飛奔而來的同時,祭壇上方一直匍匐在地一動不動的司空文庭終於有了一絲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