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寧無撕著烤製的熟狼肉,尖銳的牙齒快速嚼動,填飽自己的肚子。
他很餓,饑餓得無法形容,於是拚命往嘴裡塞能吃的東西,已經忘記自己吃了多少,可饑餓感始終不見消退,肚子一直‘咕咕’地響。
“你的神遺,應是初次覺醒,我剛覺醒血脈裡的神遺之時,也是這麽餓,怎麽吃都吃不飽,整整啃了一頭野豬,身邊大堆骨頭。”燕空注視著寧無,態度和藹,就像是真的把他當做親兄弟來看待。
這個時候,燕空已摘下了青銅鬼面,露出自己的容顏。如果只看臉,不見其平坦無起伏的身形和中氣很足的聲音,絕對會認為他是女人,而且是個傾世大美女。
這張臉在月下流動瑩瑩光澤,浩然潔白,完美至無瑕境界,實在是太過妖孽駭俗。寧無很理解燕空為何要戴上青銅鬼面,是為了保持自己身為頭領的威嚴,更是為了防止自己到處招蜂引蝶。
女的不說,恐怕連男的都會被這張臉勾引不少,寧無甚至都已發現一個中意燕空的男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會兒被老山伯提起的年輕山匪。非是他胡思亂想,而是這事顯而易見,言行舉止,那意圖靠近,表現出的親密勁兒,眼睛又不瞎,怎能熟視無睹?
說起老山伯、燕空,和那年輕山匪之間的恩恩怨怨,若不親耳聽當事人說,絕難知曉,極富有故事的曲折性,離奇性。
其它的事他隻是聽聽且罷,不予意見,可他們竟然想做的是開國!
區區幾百人,多為山間流寇,雖說其中有能手,積累的財力物力尚可,但遠達不到建立一個國家的程度,連政權的雛形都成大問題。
幸好當今是亂世,建國稱王做皇帝的不是一兩個,那些真正的當權者眼不見心不煩,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誰也管不著誰。
關於年輕山匪的身份方面,寧無也稍微驚訝,因為他們聲稱他是漢室嫡系,叫做劉安農,據說是獻帝的八代子孫,老山伯則是他這漢室嫡系的護衛,世代傳承的那種。
燕空是要將劉安農推出來做招牌,劉安農自己也同意留在燕空身邊,而老山伯卻不樂意,說是時候未到,唯恐陷入禍端,導致漢室嫡系血脈面臨滅頂之災。所以他們發生了諸多爭鬥,未開國,就內耗不淺。
在燕空這等強大的後起之秀面前,老山伯自然是節節敗退。這次前來,他其實沒想能真的想帶走劉安農,僅是萌生死志罷了,願舍身成仁。
可他終究沒能成仁,因為燕空不讓他死。
寧無見識到了這妖孽般的男子,所稱之為‘神遺’的力量,那修長的手指間,跳躍著的幽青火焰。
朱雀燕空,還當真有猶如朱雀的火焰,妖性十足,就不知他何為叫它--神遺。
肚子未填飽,他來不及問,牙齒咀嚼的速度加快,不停吞咽。
“不太餓了就別再吃,等半個時辰以後,又會很脹。”見新認的兄弟依舊狼吞虎咽,燕空估摸著分量,在適當時機提醒。
“咯~”
咽下嘴裡的肉,寧無重重咬住牙,閉眸沉寂,隱約感知自身肌體在膨脹繃緊,好似沒有先前那麽乾瘦。應是錯覺,畢竟長肉沒這麽快,但他能確定的是己身更為有力,筋骨比之前堅且韌。
合上口,確乎感受到腹部的飽和,不能再往肚子裡塞食物。
“燕空兄,有關神遺之事,我到現在都還一頭霧水。”寧無平複下食欲,安坐半刻,隨即朝對面說道。
對於寧無主動提及此事,燕空秀眉微微舒展,顯然是高興的。他伸展了一下手腳,無形中拉近兩人的距離,“神遺,這可得從千年前談起,想想看,遠古至今有無數傳說,大多因為太久遠,真真假假,難以辨別,而其中有的到當今仍舊找得到依據。你應聽過這個傳說,朱雀煮海焚天,觸犯神威,而帝辛令三百義士助朱雀,屠天神・・・・・・”
“何為神遺?從字面上就能理解,神遺為天神的遺留。三百義士相助朱雀,屠天神,結果天神死了,朱雀也死了,參戰的三百義士存活下來者不過十余。”
“活下的十余人奪天神死後之物,融入血脈,你我二人皆是那十余人中某位的子孫。”
寧無安靜地聽燕空敘說,沒有插嘴,心裡卻翻滾巨浪。朱雀、天神,居然還涉及到帝辛,莫不是商紂王帝辛的亡國會和三百義士屠天神有關?
太遙遠,怎麽自以為是的猜想,都往往會與真相差十萬八千裡,目前留個疑問即可。至於朱雀、天神啊,他倒是鎮定,畢竟魔龍都有,朱雀曾存在不算多麽值得驚奇的事,而天神,為何不能當之為強大到一定境界的人?神都是被推崇出來的,想得通就沒什麽大不了,這世道的人皆可練武,不斷強大,千百萬年過去,出現一些強如神魔的人物很正常。
“你如何知道我和你一樣,擁有神遺?”寧無問出了關鍵之處。
他能確定自己沒有神遺這個東西,至少暫時還沒有,之前那個氣勁暴漲明明是魔龍珠帶來的,和燕空口中的血脈神遺沾不上半分乾系。
“從一看到你開始,就感覺到了,很濃的親切感,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我沒有兄弟姐妹,親人全部去世了,自然而然想到祖先的神遺傳承。我們的祖先共同完成屠神之舉,以命相托,千年後我們後輩的相識,是莫大的緣分・・・・・・”
容顏傾城,燕空柔和地注視著他,這美麗絕倫的眼睛,和夜晚才有的奇異眸光,不覺讓人戰栗。
有必要拉開些距離。
寧無向後移,背部碰到了一個人的腿,側過頭去看,是那金發碧眼的異域女子。
古心蘭,這就是她的名字,雖以蘭為名,但實際是極致綻放的玫瑰。聽說她是老山伯撿來的孤兒,撫養長大後作為劉安農的女侍,而此時卻死心塌地跟著燕空。
得承認燕空的魅力之恐怖,老山伯一手養大的劉安農和古心蘭,不管是男是女,皆沒逃出其魔爪。
這刻,寧無抬頭望著夜晚也遮掩不住其火辣身姿的女子,對方亦低頭看了看他,神情若有所思,幽藍冷眸如女鬼般淒豔。
“心蘭,你過來。”燕空招招手,古心蘭立刻走到他的身側。
“老山伯、主公他們,可無事?”
“主公陪著老山伯說話,老山伯同意了,會留下來不再生事端,繼續照顧主公起居,直到壽終。”
“如此便好……”
寧無聽他們談話,發覺了有意思的東西,這個朱雀燕空,野心很大啊。然而野心大的人,他並不厭惡,反倒十分讚賞。男兒在世,當有侵吞天下之心,收取萬裡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