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可飛的求見,在明秋的意料之中,他傳遞過來的意思,明秋也多少猜到些。師兄啊師兄,這麽多年了您還是老樣子,總是想著兩全其美,殊不知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兩全其美往往到最後成了兩頭落空。
“聞通。”明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首座有何示下。”聞通躬身道。
“過幾天......就明天吧,你持我玉牌,帶燕起入玉書峰經樓。”
聞通領命而去,出來時眼中妒意再也掩不住。經堂!我聞通小心翼翼服侍你五年,不過是進了兩次經堂。那燕起無尺寸之功,入門不過月余日,就得入經堂瀏覽典籍。他心中妒火一起,頓覺渾身刺撓,似有一鯁在喉,不吐不快。
第二日一早,聞通去找燕起。然而燕起東躲西藏練功,半天見不到影子。最後還是通過燕空才在一處樹林裡尋到了那個一臉優哉遊哉的家夥。
“經樓?”燕起摸著下巴,“不是說隻有各堂貢獻突出的弟子才有資格進去嘛。”
燕空捂住他的嘴,小聲提醒道:“別說了,你沒看見聞師兄一臉的不高興。”
跟著聞通去了玉書峰,五層高的經樓就在峰頂左側。負責看護經樓的執事堂長老驗過了玉牌,當即放燕起入內。
燕起看向聞通,“聞師兄,進去後可以待多久?”
聞通背過身,“愛待多久待多久。”說罷快步離開。
燕起歎了一聲,也覺無奈。他不知這明秋首座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為何這樣待見自己,使得門中師兄看他更不順眼。待踏入樓中,一排排的紅木書架映入眼簾,架子上整齊放滿了竹簡與書籍,墨香撲鼻。
深吸一口氣,燕起胎腿在一樓轉悠開來,隨意拿了幾本書看了看,發現多是些粗淺的拳腳功夫。
“噢?燕家拳法!”
燕家的拳法居然在鍾山的經樓裡也有,燕起取來一翻,發現跟記憶中的燕家拳法不太一樣,於是坐下來認真讀了讀。半柱香後,燕起合上書本,這本燕家拳法應該是鍾山派長老略加完善後的手抄本,雖然比之前記憶中的燕家拳要高明得多,終究入不了燕起法眼。
去第二層樓吧。
二層樓的擺設與第一層樓大同小異,隻是架子上的書明顯少了些。記載刀槍劍棍這些兵器武學的秘籍也更多。當然,還是入不了燕起法眼。
“哎,來到這經樓,半點有用的功夫學不到,反而又讓自己在同門心中的妒恨多了些。”燕起心底埋怨著,眼角忽然瞟到一卷積著厚厚灰塵的竹簡。他好奇之下走了過去,吹了吹竹簡上的灰塵。
“呼~”
“咳咳......”塵土散去,露出一張胖臉。
燕起撓頭,尷尬道:“不好意思,沒看見你。”
胖子輕輕嗯了一聲,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活動了幾下胳膊,正好瞧見了燕起手上的竹簡。胖子厚厚的手掌一翻,“拿來我瞧瞧。”
“給你。”燕起不明就裡,依言將竹簡遞過去。
“這卷書你都看?新來的吧。”
“正是,師兄有何指教。”
胖子道:“指教不敢當,可我劉富貴也不藏著掖著。這卷書,你知道為什麽沒人看不?因為他是魔宗的書。”
燕起說魔宗的書怎麽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胖子悠悠道:“就你聰明。”他將竹簡遞還給燕起,“十年前丹堂有位師兄,陰差陽錯的翻看了這卷書,又陰差陽錯的照著書中所寫練了練。
結果你猜怎麽著,第二天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沒了氣。”劉富貴唾沫橫飛,引來了其他一些人的注意,一群人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加入議論,人人臉色戚戚然。 燕起悶悶聽了會,心想當年那位倒霉的師兄應該是跟他初次通脈的情形一樣,隻不過他奇經八脈閉塞,所以成功打通了神庭穴而未遭劫難。
不理會眾人驚訝目光,燕起排開人群,帶著那卷竹簡走到一僻靜角落,低頭看了起來。劉富貴臉上的肉晃得更厲害,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再說這竹簡記錄的心法,開篇正與天魔心法如出一轍。燕起興奮想道:正愁功力增長不夠快,這下天魔心法、洗髓訣、四天王神力三駕馬車一同發力,想必修為進益更快。
果然開篇之後,竹簡所記載的功法正是如何將神庭內的真氣導入足底湧泉穴,燕起大喜過望,默念口訣,將丹田之氣慢慢引向神庭,而後導往湧泉。
體內的燥熱感越來越強烈,燕起不以為意,之前打通神庭穴的經歷讓他大意了許多。直至渾身如火中燒,一絲真氣突然不受控制竄入衝脈中,燕起這才大驚失色:我竟忘記自己奇經八脈已經通了!
那一絲真氣十分微弱,但卻讓他奇經八脈中的真氣躁動起來!燕起慌亂間暗運洗髓訣,不想這不運洗髓訣還好,一運之下奇經八脈中的真氣若沸水般歡騰,燕起痛得咬牙切齒,想要呼救,然而劇痛之下保持清醒已是勉強,如何分力再去呼喊。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這麽滑稽地死去。
他口溢鮮血,面目猙獰,隨時都有可能昏死過去。這要他怎麽甘心,這一世才堪堪活了數月,別說心中欲要再現輝煌的野望,便連女人的手都還沒牽過!
去他娘的經脈!燕起狂性大發,索性再起四天王神力,丹田中第三股真氣徐徐聚起,瘋狂湧入奇經八脈中。就算死,也要死地更比那倒霉師兄更壯烈。
第三股真氣一入奇經八脈,如同火上澆油,劇痛瞬間擴大數倍,燕起無聲嘶吼,體內似一座岩漿噴發的活火山。
慢著,那是什麽?
殘存的一分清明,讓燕起感受到經脈的異樣。他發現有幾個穴位連接的經脈並沒有感受到痛苦,這是為什麽?燕起抓住這一線希望,腦海中靈光一閃:對了,不是都說老子是五行大圓滿之體麽,那麽我五行中的火應該就聚集在雲門、天府、少商這幾處火脈要穴中!而這幾處要穴連成的手太陰肺經,正是疼痛感薄弱的地方!
燕起的一個頓悟,引發了一連串的明悟。以他對人體穴道經脈的理解,很快便尋到一個方法,讓那些暴亂而不受控制的真氣漸漸變得有序起來,雲門、天府、少商三個穴位如黑洞般將爆烈灼熱的真氣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