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通猶豫了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被燕起拉起。他故作灑脫地一笑,說道:“佩服。”隨即下台離去。王家客目送聞通離開,心道這一場比試的過程與結果,都太出乎意料了。聞通的混元訣,修煉到混元一氣的地步已經讓他有些驚訝,而燕起更是誇張地使出了一套自創的武學。王家客搖搖頭,以易筋境的修為發出隔空氣指,他聞所未聞。
再看還未上場的兩名鍾山弟子,臉上均是一片汗然。這兩人名喚張龍張虎,當初曾是派中十分看好的兩名年輕人,十七歲入易筋境,雖然時間過去十一年,他們還在易筋境中境徘徊,可對這一境界的掌握遠非他人能比。兩兄弟都是用劍高手,哥哥張龍的劍叫龍吟,弟弟張虎的劍叫虎嘯,龍虎兄弟的鍾山風雨劍,經過在戰堂的多年歷練,不僅單獨作戰實力不俗,兩人雙劍合璧,心意相通,更為了得。
這兩兄弟都是非常有機會得到去落月峽谷的機會的,相比聞通對燕起有著些許嫉妒的心思,他們則更在意屠魔會的名額。
兩兄弟伸手擊掌,弟弟張虎拔出虎嘯劍走到演武台中央,目光堅定。
“還好不是一起上。”燕起扭了扭脖子。
齊可飛好意提醒道:“燕師弟,剛打完一場,不休息會麽?”
燕起舔了舔嘴唇,“不用,現在感覺正好。”
......
玉書峰上,聞通意興蕭索地走著。
今天的比試讓他很失落,以至於有些自怨自艾。他過去生活在一個小縣裡,那時的他是何等的光芒四射,整個縣城誰不知道聞通是個習武的天才。等來到鍾山派,見識了鍾山的雄偉,聞通才發現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天才的光環不再屬於他,在這裡他只是一個資質平平的弟子......
“聞通啊聞通,你太令人失望了!”聞通一拳砸向地面,淚水不自覺流出。
“孩子,別哭。”
一雙大手突然按在他的肩膀上,聞通慌忙抹去淚水,轉頭一看,慌忙拜道:“師父。”
明秋古板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笑,“受傷了?為師幫你看看。”
聞通搖頭道:“只是輕傷。師父,弟子對不起您的厚望,不但私自去挑戰燕起,還敗在了他的手上。”
“自由追逐自己的武道,是上天賦予每一個武者的權力。”明秋緩緩說道,“這些年師父都看在眼裡,你不是最好的一個,卻是最努力的一個,師父很開心。”
“落月峽谷雖然很美,卻也很危險......你道世間最珍貴的是什麽,是武道嗎?”
“痛快習武,痛快做人。等你到了師父這個年紀,會感謝上蒼隻給了你平庸......嘿。”
明秋說了很多話,聞通默默聽著。師父身上有些酒味,想是今天喝了點,有些醉。聞通起身攙著明秋,走在玉書峰的古道上,一如往日。
張虎的虎嘯劍,長三尺,寬一指。小雨還在不停地下,張虎的每一劍,都帶起一汪春意,說不上多快,說不上多狠,只是瀟灑。
燕起運起弓弦勁,一道道氣箭奔向張虎。虎嘯劍連消帶打,擋下了每一道氣箭。張虎腳步不停,慢慢逼近燕起,忽然一聲長嘯,踏著春雨而起,一劍如天外飛仙,劍尖直指燕起掌心。
“來的好。”
燕起向後一翻,腳尖順勢踢起一塊碎石,一道氣箭如影隨形,藏在碎石後快速飛去。
齊可飛暗暗點頭,這一招頗有新意,只是張虎的劍勢已然起來,只怕是無用功。果然在眾弟子的目光中,張虎劍尖輕輕一抖,將碎石打成粉末,隨之而來的那道氣箭,也跟著被化為虛無。
眼見虎嘯劍的寒光越來越盛,燕起不知何時拿出一把匕首,迎著劍光揮了過去。
火星四射。
張虎心中微訝,他的虎嘯劍乃是世間少有的珍品,與張龍的龍吟劍都出自一位鑄劍名家的手筆。燕起手中的匕首能與之相抗毫不示弱,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把其貌不揚的匕首也是罕見的寶物。
有意思。張虎順勢在半空中一翻,來到了燕起的背後,虎嘯劍響起刺耳嘯聲,直直刺來。劍音!聽到那虎嘯劍嘯聲的刹那,燕起才剛剛轉過半個身位。這嘯聲似有魔力,讓他刹那失神。
而張虎的劍已經到了。
一道銀光飛起,讓陰沉的天空為之一亮。觀戰已久的柳家四位少年目中閃過驚駭,柳河驚道:“大自在神劍?”
正是大自在神劍的蓄劍式。
只不過劍換成了匕首,使這一招的人由柳河換成了燕起。“這混小子,竟敢偷學我的功夫!”柳河不悅道。原本燕起的修為忽然甩了柳家眾人一條街,已是讓他們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蓄劍式,更是讓柳河忍不住罵了一句。
張虎長劍脫手, 臉色灰敗,一個劍客被人打掉了劍,他無心再打下去。他抱拳道:“師弟技高一籌,張虎認輸。”
“張師兄海量。”燕起還了一禮,目光掃向齊可飛與王家客。
“第二場,燕起獲勝。”齊可飛朗聲道,一旁王家客沉著臉,似要滴出水來。
眾弟子這時才回過神來,向燕起投以欽佩的目光,更有一些懷春少女,看向燕起的眼神變得有些火辣。
張龍安慰了幾句弟弟後,忽道:“燕師弟,你已經證明你的實力,這最後一場打與不打,我看也無關緊要了。”又對齊可飛與王家客說道,“兩位師兄意下如何?”
“也好。”齊可飛點點頭,讚許道,“龍虎兄弟胸懷廣闊,不愧是我鍾山派的翹楚。”弟弟被人打敗,做哥哥的非但沒有記恨,反而大度地提出就此結束,確實稱得上胸懷寬廣。
燕起知道,這一關自己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
那廂燕空卻是激動得衝上台,給了燕起一個熊抱,“你這臭小子,害我白擔心。”又酸酸道,“不想才這麽幾天,你就把我甩到身後這麽遠。”
“嘿嘿。”燕起無話可說,隻好嘿笑一聲。
這一夜,很多人睡不著。吳思遠拎著一壺酒,來到了蕩劍峰。蕩劍峰有一個山洞,就在離俠義殿百米外的山坡上。洞旁建有一座茅屋,據說裡面住著一個比掌門玄音道長輩分還要大的鍾山前輩。吳思遠來到洞口,朝茅屋微微欠了下身,就徑直走進了山洞。
“哎。”待吳思遠消失不久,茅屋中傳出一聲蒼老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