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富貴心中不安越演越烈。該不會都出事了吧?王猛那小子刀法夠好,可是性子跳脫;燕起看上去老成但終歸年輕;李華媛麽,不知道深淺。這幾人出什麽么蛾子或在情理中,但丹堂的溫師姐......劉富貴摸著下巴,經驗足性子穩修為高,總不會也出事了吧。
“咦?”思量間一道曼妙身影急速奔來,劉富貴喜道:“溫師姐,你來啦!”
溫妙卿喘著氣,“就你一人到麽?”
“可不就俺一人。”
劉富貴面現愁容,溫妙卿安慰道:“等等吧,也許路上耽擱了。”
兩人對視一眼,目中皆是苦澀。這次屠魔會,因為三大魔門有了鬼谷高人製出的地圖,正道弟子不覺中已被危險包圍。
若這六十六名來自各大派和中原各地散修門下的弟子被一網打盡,正道武林將元氣大傷。可以想象若乾年後的正魔大戰上,正道武林因為頂尖人才後繼不力而落於下風。
“魔人打得一副好算盤。”劉富貴心有戚戚。
“是啊。”溫妙卿若有所思。
李華媛與燕起不多時終於結伴來到,看著兩人興高采烈的樣子,劉富貴勾了勾大拇指,說道:“你們兩個一直在一起行動?”
燕起拍向那雙肥膩的大手,說道:“劉師兄想多了,路上碰見的。”
溫妙卿愁眉不展,歎道:“王猛還是沒來。”
“是啊,都過了子時了。”
溫妙卿斷然道:“不能再等了,我們把這五天的遭遇分別說說。”
眾人一番分說後,溫妙卿總結道:“除了李師妹整天追著江南劍宗弟子沒遇到魔人外,我們三個都或多或少均遇到魔人襲擊。”
劉富貴點頭,說道:“蹊蹺,落月峽谷有百裡長,散布著一百三十二人。偏生我們正道弟子沒見著多少,反是魔門中人不斷出現。”
“顯而易見,魔門此次不為其他,旨在殺人。”溫妙卿憂慮道,“哎,不知王猛師弟此時身在何處,安危如何。”
李華媛道:“找他去。”
她爽快,劉富貴犯了難。不是說劉胖子一心隻想著自身的得失,而是找人從來是門技術活,何況在這變幻莫測的落月峽谷中。
最年長的溫妙卿拍板道:“王猛師弟一定要找,魔人尚會互相扶持,何況我們自詡天下正道。”
......
王猛看著眼前這名男子,心如死灰。
這人三招將他製服,然後用一根古怪繩子綁住他的手腳。接著他就全身提不起一絲真氣,被拎到這一片荒蕪之地。和他遭遇一樣悲慘的還有七個人,有正道的,也有魔門的。
這人穿著皇甫世家的衣服,容貌俊秀,赫然便是皇甫裕。
確切的說,有著皇甫裕的容貌,卻不是真正的皇甫裕。
王猛來自合州王家,並不是燕起那樣的江湖小白。皇甫裕的名聲他聽過,也是個於鑄劍一道大有前途的少年。可若是真正的皇甫裕,斷然不可能三招將他製服。
荒蕪之地有一劍池,不知為何池水一直保持著沸騰的狀態,池面上霧氣繚繞。
‘皇甫裕’走向捆好的幾個人,隨意拖了一個出來。
“來,成為劍的一部分吧,你該感到榮幸。”‘皇甫裕’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陰森。
被挑出來的是一名天意門的弟子,他不知道神秘人的意思,問道:“你要做什麽?”王猛也豎起耳朵聽著。
“你不知道啊。”‘皇甫裕’笑容詭異,“我是在修習一種鑄劍秘術,這種秘術有一很關鍵的部分與眾不同,就是需要劍引。”
“劍引?”天意門弟子詫異。
“嗯,劍引。你就是劍引,下去吧。”‘皇甫裕’將他提起,扔入沸騰的池水中。天意門的弟子嚎叫了兩聲,便沒了聲響。
居然是用活人為引,這鑄劍術......其余醒著的幾人如王猛著,牙關開始打顫。活活被沸騰的池水燙死,最後成為池水中的一部分,想想都不寒而栗。
‘皇甫裕’叮叮當當鑄起了劍,劍成時銀光通透,可想而知他的鑄劍術極為高明。隨即他將鑄好的劍用繩子在劍柄處系好,拋入湖中。
接著便是漫長的等待。‘皇甫裕’的臉色掛著期待的微笑,其他人心中卻滿是驚懼。
說不好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王猛咽了口唾沫,本能地縮了縮身子。他害怕了,能不怕麽。面對死亡前,許多人有足夠的膽氣,而真正面臨死亡時,又有多少人能保持那份勇敢。
一日一夜後,‘皇甫裕’取出池中寶劍,他先是聞了聞,又仔細聽了聽,模樣極為古怪。
“哼,果然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皇甫裕’將劍甩在一旁,“怨氣太重,煉不出我想要的劍。哎,得用丹藥調一調。”
他熬了一壇子藥湯,拿著杓子來到綁著的眾人前。
“喝。”
“哼,老子不喝。”魔門中人很是硬氣,梗著脖子說道。
‘皇甫裕’不多說廢話,直接將他扔到池中。
“你喝不喝。”
下一個被問的是通天神教的一名弟子,他很識趣地張開嘴,足足吃了九杓子藥湯。
‘皇甫裕’很細心地把每個人都喂過去,有了之前那名魔人的前車之鑒,沒人再敢多話。王猛注意到,他身邊這位散修弟子還喝得很香甜。
不能弱了鍾山的名頭。
王猛死到臨頭還是要裝一回好漢,幾分豪氣在他胸中升起,他大聲道:“我餓了,多給我幾杓子。”
‘皇甫裕’頗有興致地看了看王猛,點頭道:“可以。”臨了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小兄弟是鍾山的吧,不錯不錯。”
劍池過一天才能蕩盡雜質,‘皇甫裕’走到池邊,坐在了一個閉著雙眼的年輕女孩旁邊。
五年前的冬天,他們兩情相悅。
小亭外梅花香氣撲鼻,皇甫紫英牽著女孩的手,笑得很開心。
“謙謙,身旁有你,我此生再無他求。”
女孩紅著臉,笑意嫣然。
這一年入了凌雲榜,皇甫紫英不在意。
這一年他成為皇甫家又一個大鑄劍師,皇甫紫英也不在意。
情在他心中,女孩在他身邊,天高地廣,他只在乎這個。
再無比年少時兩情相悅更讓人慶幸的事情。
然後現在在這沸騰的劍池前坐好,他隻想著一件事。鑄一把讓兩人永不分離的劍。
“哈哈......”皇甫紫英笑著,笑著,漸漸沉默了下去。
ps:三更,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