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時間後,六十六名正道弟子都走出了陣門過道。
夜色如墨,星光璀璨。
原來想象中的落月峽谷,遠比想象更壯麗。
“翠竹華,舞蘭花,不見煙村四五家。”一位皇甫世家的少年迎風唱道。他叫皇甫裕,皇甫世家年青一代最優秀的鑄劍師。
“星光堪圖畫,看松林噪晚鴉。”皇甫瑾跟著也唱了句。
燕起亦是被眼前奇景所震撼,脫口而出:“奇石傲立清江上,斜攬著劍刀槍。”
皇甫世家的少年們看了過來,皇甫瑾微微一笑,“原來鍾山也有喜歡詩詞的朋友。裕弟,傳聞這位燕起兄弟是五行大圓滿之身,有機會你們好好交流交流。”
皇甫裕劍眉星目,笑起來十分好看,“燕兄,在下有禮。”
燕起隻好拱手謙虛了幾句。
不多時,六十六人盡都遁入谷內。鍾山五人來到八個陣眼中最近的‘坎門’,約定好五日後子時在此匯合,也便散開自由行動了。
燕起的目標很明確,他現在最想要的是神州大陸的進階武學秘籍,來取代掉洗髓訣。
鍾山的經樓有很多功法,而且還有混元訣,可那都是要累計一定門派功勳才有資格學習的。
既然有幸來到落月峽谷,他便不想等。
兩世為人的他,比一般人更能體會時光的珍貴。
燕起抬頭看了眼高懸的明月,暗忖眼下不如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後明日再行動。在這未知且充滿危險的峽谷中,他必須得做好應付突發事件的準備。
非常幸運的,他很快找到了一個小山洞。
不幸的是,這僅僅就是個山洞。粗糙的岩壁,濕冷的空氣,沒有什麽特別的。
燕起閉上眼,修煉起四天王神力,幾個小周天后天色已然微明。他睜開眼,頓覺神清氣爽,上乘的武學就是好。
他可不敢真睡,相信所有進谷的人都不敢睡死過去,谷中危機重重,誰都有可能成為敵人,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當然,還是得不厭其煩地提一下唯一的例外——李華媛。李姑娘覺得困了,於是就找了塊柔軟的草地四仰八叉的睡了,甭提有多香......
走出小山洞,燕起深吸一口氣。拿出地圖一看,燕起驚奇地發現昨夜進洞時明明是在‘艮門’附近,一夜過後竟到了‘坎門’周圍!
艮為山,坎為水,八個陣眼的特征都在地圖裡描述的很清楚,所以燕起一望便知。
苦惱著自己為何上一世沒去練那八卦門的功夫,燕起無奈間開始在百裡長的峽谷中進行搜索。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擺弄一株藥草。
是天意門的人。
燕起不曾涉獵煉丹術,自然對谷中的奇花異草無甚興趣,不理會對方警惕的眼神,一句話沒說便走了。
哪有功夫跟人瞎扯淡。只是谷中的石頭燕起還是很有興趣撿起來看看的,鑄劍術的基本素養之一,就是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石頭中注入真氣,以發現石頭內部的可造成分。
鍾山的鄒進師兄雖然看上去有點不靠譜,好歹把這辯石之法教給了燕起。辯石之法就好比摸獎,中獎的概率十分微小。燕起忙了一早上,就沒找到一塊可造之石。
垂頭喪氣間,燕起不由感慨還是吃了這一世經驗不足的虧,谷中哪些地方比較可能會有好東西,他是半點頭緒也沒。
“我不知道,但其他人知道啊!”燕起忽然猛得一拍手,
“我真蠢,找個人跟在後面不就行了?落月峽谷內的規則本來就是能搶的。” 方針改變,找寶物變成了找人。
好在地方雖然大,百多位正魔兩道的少年還是有機會碰到的。
約百米外的松林裡,好像就閃過一個身影。
燕起兩眼發光,足底湧泉穴注入真氣,發力追趕上去。前面這人背著一個木質箱子,燕起看這背影有點眼熟,略一思索,不正是無花城的那個叫龐牧的弟子麽?自己跟他還挺談得來貌似。
神州武林有句話:無花城之博聞,世間無出其右。跟著龐牧,必定好過自己無頭蒼蠅般亂跑亂撞。
再看龐牧,時而向左時而往右,上躥下跳健步如飛。燕起有天魔心法打通湧泉穴,竟然也只能勉強跟在後邊,想來龐牧的修為應在自己之上。
不知跟了多久,龐牧終於在一處峭壁前停了下來。但見他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一陣,忽然臉色一喜,手掌停在一塊微微突出的石塊上。
龐牧用手輕輕一擰石塊,一道暗門伴隨著轟隆聲徐徐打開。
“不愧是無花城的人。”燕起欲等龐牧進門後再偷偷跟入,不料心念剛起,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如雄鷹撲食,抓向龐牧面門。
龐牧驚訝間往後一跳,堪堪躲過偷襲, 旋即出聲問道:“蒼穹山的人?在此地蹲守多時了吧。”
那人偷襲未能得手,還一眼就被道出身份,也是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百萬大山三大魔門,蒼穹山的武學盡出於百獸形跡。你剛才那一爪,不正是蒼穹山的飛鷹爪麽?”龐牧說話間長袖一抖,卷起幾片飛葉。
輕飄飄的幾片樹葉,如利箭般飛出!
正是無花城的飛葉功。
蒼穹山的魔人見狀快速伏地,就在飛葉嵌進石壁的瞬間如餓狼般撲來!龐牧腳尖輕輕一點,卻還是被這一撲的氣勁打到,自半空落下,幾個踉蹌才堪堪站穩。
飛葉功是無花城不老人所創的暗器絕學,不但快,而且樹葉中蘊含著施發者體內的真氣,威力巨大。
龐牧面對魔門強敵,一個照面就不留余地的使出了這招。
可蒼穹山的這人更為了得,他體內的力量似乎無窮無盡,他身上的每塊肌肉的力度都用得恰到好處,抓、踢、撞、甚至咬,沒一擊都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
龐牧的戰鬥經驗遠遠不如蒼穹山的魔人,不難看出兩人的修為應該不相上下,都在易筋中境左右。可打鬥間對方總會有出其不意之舉,種種違反人體構造的出招讓龐牧防不勝防,不消二十回合,身上已有多處傷口。
又拆幾招,魔人瞧到一個破綻,左手關節反轉,抓向龐牧胸口!他仿佛已經看到龐牧胸口被他撕開的一幕,嘴角露出獰笑。不料一股真氣射來,正中他背心!
“誰?!”魔人吃痛間順勢推開龐牧,退後兩步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