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祈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隻是躺倒在床上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就很快的睡了過去。
就這樣,一夜無事。荷!怎麽可能沒有事情發生。
巫祈看著眼前的這些事情,初時他還以為是天亮了,結果在他向人打招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觸摸到其他人。這種情況,簡直就像是自己和其他人不在同一個空間裡面一樣。
“不是像,這根本就是和其他人不在一處。”
巫祈伸手摸了摸身邊的桌椅,他發現自己雖然沒法觸摸到其他的人,也沒有能觸摸到周圍的桌椅。但是,在他的手從桌椅中劃過之後,他居然可以從中感受到一種很悲傷很哀怨同時還有著一種極其像是遷怒的情緒。
“這裡是?夢。”巫祈看著從自己身體裡面走過去的那個人,極為肯定的做出了判斷。因為先前從他身體裡面走過去的那個女人不是他在客棧中見到過的人,因為他認識那個女人。
更準確的說,是鬼王。
“哈!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知道這些發生過的一切是屬於誰的過去,鬼王扶搖。隻是,為何你可以從自己的記憶裡面看到自己身影呢?還是這種已經成為了鬼王的身姿。”巫祈看著那個站在大堂裡面的那個身姿,心中起了幾分疑惑。
而且,那扶搖的行為動作之間不知道怎麽回事看起來極為呆滯。就像是那個偏執凶惡的意識突然衝這個身體裡面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個憑著本能行事的肉身。
巫祈走到扶搖的身前,他發現,這個扶搖的眼神之中沒有光彩,呆滯之極。甚至,這個身子裡面連屍妖嗜血的本能都已經看不到了。
因為巫祈親眼看見,有一個客棧裡面的侍女從她身前走過,她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到了這些,你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了嗎?”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巫祈的身後傳來。
“巫公!”巫祈看到出聲的人之後整個人都被驚呆了,他居然在一個別人的記憶裡面看到了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的巫公,這怎麽可能!
“虎娃,這時巫公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你要記住了,有很多事情,不止是眼睛耳朵不可信,就連感覺都是會被欺騙的。”大巫尊這時候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老頭子了,他的身子看起來沒有了那時候的挺拔健壯,須發花白。
“巫公,您怎麽?”巫祈看著眼前的巫公一時間不知道想要說什麽好。他好想跪在他面前求他回來,可是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眼前的巫公雖然確實是自己記憶中的巫公。可是他更清楚,這隻是巫公留下的一小段意識碎片而已,根本就不可能長久的存在,甚至這一次現身和自己說話,都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哈哈哈,虎娃雖然長大了,也得到了巫公們的力量,可是你還是很稚嫩。有很多事情,不是看看就能明白的。你看啊,這個東西她其實隻是一副意識鑄就的假象,雖然在這裡算是真實的存在的。
但是,它沒有意識在裡面。那麽,原本應該住在裡面的意識跑到上面地方去了,虎娃你知道嗎。”大巫尊伸手敲了敲扶搖。
“我,不知道。”巫祈想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
“你還不明白嗎?這裡不是一個記憶,這是一場夢,一場借助中陰界力量形成的黃粱夢。”大巫尊一巴掌抽在巫祈的後腦杓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一巴掌抽過之後,他又忽然看了一下巫祈。
“不,你已經知道了,
隻是又被這場夢的力量掩蓋過去了。黃粱夢,不知夢是我,亦或我是夢。虎娃你雖然做到了警覺,但是程度還不夠。不管是什麽情況,你都應該第一時間的重新和自己的身體取回聯系。我們巫祝又不是朝廷的司寇官員,不需要去弄明白事情的由來經過,我們隻要把眼前的不真實打碎就可以了。”大巫公這話說的還真是簡單粗暴極了,不過確實就是那樣,隻要打碎了不真實那麽留下來的自然就是真實了。 “那我現在就把這夢境直接打碎嗎?”巫祈看了一下大巫公,又回頭看了看後面的這家客棧。
“屁,老子還不知道你的心思,都已經忙活到這裡了,真要你直接打碎這片夢境,你小子就算肯,也會覺得有些不甘心。”大巫公說著一揮手,直接把巫祈從這片夢中夢裡面帶了出去。
“既然自己很想要弄清楚由來經過,那就去問吧,有什麽方法可以比問當事的本人更簡單明了。”
巫祈隻覺得周圍的景色突然模糊了一下,他就已經被大巫公帶到了那客棧後院裡面那個獨立的小院子裡面。在這個過程裡面,他連一點點異常都沒有感覺到,也不知道是這個夢境太過於詭異了,還是大巫尊即使是只剩下這麽一小段意識碎片的情況下依舊強的可怕。
“這裡是夢境,你只需要可以在心神這方面壓過誕生這個夢境的主人,那麽你就能做到幾乎一切事情,我教過你的。”大巫尊一看巫祈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在想什麽。
“沒,沒有。”巫祈其實確實是忘了大巫尊有教過他這個。
聽到這話,大巫尊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示意巫祈去把這個小院的主人叫出來。不過,還沒有等他有所動作,那個風姿嬌媚而又霸氣十足的老板娘就直接自己出來了。
“看樣子,她自己也醒過來了。不過,雖然醒了,但是更多的還是像一個記憶的載體。你直接去問她好了,她現在這個狀態,你問什麽她都會直說的。”見到那個老板娘自己出來之後,隻是一眼大巫尊就已經明白了她處在一個什麽狀態,直接揮了揮手讓巫祈自己過去問話。
“不用那麽麻煩了,還是我自己給你們說吧。”那個老板娘,不,應該說是扶搖倒也是極為光棍。
巫祈感覺自己嘴角有點抽搐,這情況有點超出自己的預想啊,就算不先動手打一場,你也不用這麽配合吧。
不過,扶搖根本就沒有去看巫祈,直接在那裡自顧自的說著前因後果。
“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模樣,是確實存在過的,這裡的一切也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和她們其他人一樣,我也是*還是那種永遠都看不到希望的官妓。雖然接待的都是一些貴人,可就算是貴人又怎樣,我依舊是一個*那時候我記得大概是雙十年歲吧,我已經記不起第一個從我身上爬起來的男人長的什麽模樣,也不記得有多少男人從我的身上爬起來了。
我隻記得,有一天老板娘她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天神一樣,把我們這些終日裡做著糟踐自己身子的營生的人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拽了出來。可能是因為自己心裡真的是很憧憬那個時候的老板娘吧,現在我才會在這個夢裡以她的樣子和身份出現。
再後來,老板娘帶著大家就在現在這個地方開了一家客棧。雖然,在這裡能走動的地方不多,可是大家都活的很開心。有些姐妹在有走商從這裡經過的時候會和走商們廝混,但是也不像是在坊裡的時候那樣了。至少,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我雖然沒有像是那些姐妹那樣跟走商們廝混,不過也沒有覺得她們那麽做有哪裡錯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時間長了,大家也越來越習慣那樣的生活了。直到那天,像是你看到的這樣,商隊來了。”扶搖說到這裡,側了一下身子看向巫祈。
“可是,我們大家都不知道,這個商隊不僅僅是帶來了貨物和錢財,他們還帶來了一個鬼魂。
就和往常一樣,有些姐妹收了商隊裡面人的銀錢,約好了時間,晚上就去跟那些廝混。而玉丫頭,就是現在這個屋子裡的屍體。”扶搖說到這裡指了一下身後的屋子。
“玉丫頭跟著商隊裡面的一個護衛在這後院裡面廝混,結果他們就那個鬼魂盯上了。鬼魂附在了玉丫頭的身上,借著兩人兩人歡好的時候,把那個護衛的一身精氣血肉盡數吸食的一乾二盡。所以,你看到的那個護衛屍體才會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頭。
玉丫頭雖然不是那個鬼魂的目標,但是她的魂魄太弱小那個鬼魂有太強了,隻是單純的被附了身,玉丫頭的魂魄就已經被那個鬼魂從身子裡面擠了出去,在也回不去了。”
扶搖說到這裡,巫祈突然打斷了她一下。
“那後來呢?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吧。”
“後來,這個事情確實是一個書生弄明白的。雖然不是他動手消滅的那個鬼魂,但是他在其中起到了一個很大的作用。”扶搖說著還特意的看了看巫祈。
“再後來,你就因為那個書生在那件事情裡面做到的那些事情迷上他。又因為你們那個老板娘說的,有誰真的和什麽人好上了,她幫忙送嫁,你就跟著那個書生走。”聽到這裡,巫祈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
想來,無非那個書生本質上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騙了扶搖的感情,雖然說她一個出身的人還會輕易的相信這種一見鍾情的事情挺可笑的。
“是啊,很可笑對吧,他騙過了我,騙過了老板娘。而且,我居然會真的相信什麽一見鍾情,相信他會愛上一個出身的客棧侍女,就那麽天真的拿著老板娘送的嫁妝跟著他走了。哈哈哈,太可笑了對吧,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簡直是就是不長腦子的蠢貨,死的活該。”扶搖一邊放聲大笑,一邊肆意的嘲諷咒罵著那個時候的自己。
巫祈看著扶搖那副那副樣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再後來啊,他在進入次州邊界的時候和商隊分開了,然後路過臥鳳山的時候他拿出了一把刀子,一刀就扎進了我的胸口。”扶搖摸著自己的胸口,好像是在回憶自己當時被一刀刺進胸口時的感覺一樣。
“我當時還很傻的問他為什麽,可是你知道嗎?他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多說。殺了我之後,他反而花了不少心思和時間,背著我的屍體進到了蘭若祠中,找了一副棺木把我放了進去。”
聽到這時候,巫祈看著扶搖的眼神裡面已經是毫不掩飾的憐憫了。她或許確實是一個凶惡的鬼王,但是沒有害過一個人,而且她更是一個被自己心愛的男人傷到了極處的可憐女人。
不過,他突然想到,扶搖她沒有提到過大胡子,而自己卻在這個夢境裡面看到過大胡子。
“大胡子呢,那個大胡子是確實有過的人還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說實話,巫祈自己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大胡子,可能真的是因為大胡子說要把閨女嫁給他的事情讓他一直記在心裡也說不定。
“那個大胡子啊,他其實是我心裡對父親的一個臆想。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我隻記得母親跟我說過他長著一臉的大胡子,性子極好。所以,這場夢裡才會有這麽一個人吧。”扶搖說著說著自己長歎了一口氣,其實她現在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可能她真的是非常想要有大胡子那樣的父親能護住她,讓她不會遭受到那些可怕的事情吧。
“故事聽完了,前後因果虎娃你也弄明白了,現在就趕緊出去吧。中陰界雖然不是九幽之中,可是其中的危險也未必就會比九幽少多少。”在這個時候,大巫尊很是煞風景外加不通人情的走了過來。
然後,他根本沒有給巫祈一點說話的機會,一伸手就把他從這個夢境裡面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