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終於明白前輩剛才的笑意了，這才意識到，他完全低估了前輩口中所言的冒險代表了什麽。

　渾身的經脈劈裡啪啦的作響，像是炸開了一般。

　老黑隻感覺生不如死，痛的雙眼只要一黑，仿佛就要去見閻王了。

　瞪大的雙眼刹那間布滿了血絲，黝黑的皮膚上冷汗如雨水般直冒，但他依舊忍著，竟是一下都沒有叫出來。

　聶雲很滿意，繼續肆意地破壞。

　所謂破而後立，便是這個意思，老黑的經脈僵硬如鐵，更是堵塞嚴重，要的就是先將其撼動，再用洗髓丹進行洗精伐髓，這才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辦法，只是這一來，老黑就苦了。

　但修煉的世界，吃不了苦，還怎麽向前走?

　聶雲曾經走過幾次鬼門關，若是意志不夠，這會兒早就不在了。

　或許有些嚴苛了，但聶雲畢竟也沒有把老黑當做一般人來培養，他相信老黑有著不亞於那些大陸各大超級勢力培養的天才所擁有的天賦，否則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走到這一步，越是天才，越是需要打磨。

　老黑錯過了很長大好的時光，但還並不晚。

　眼前的老黑隻感覺渾身欲裂，端的是每一刻都會眼前一黑一般，不得不說，這一路走來的他，此刻都有一種好累、好像放棄的感覺。

　“堅持住，想要在武道世界走的更遠，這一路的苦難比這可怕一萬倍，要是這就承受不了，談何雄心壯志?”聶雲的話忽然在老黑的腦海中響起，老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愈漸迷離的目光再次變得鑒定。

　聶雲很滿意，手中的璀璨卻沒有停下。

　一個時辰以後，聶雲才終於停手。

　但這並沒有結束，他繼續道:“接下來不用我親自來了，你繼續像剛才一樣撼動你的經脈，時間越長成功的幾率越大。”

　老黑沒有答話，因為他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雖然最痛苦的時候雖然已經過去了，但他依舊要繼續這般“摧殘”自己的經脈，更主要的是，他還不確定需要持續多少時間。

　但他相信前輩，前輩為他做了這麽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

　而經過聶雲最初最艱難的撼動，那堅如磐石般的經脈終於有了松動，接下來老黑自己也能做。

　至於聶雲，他還需要煉製洗髓丹。

　原本聶雲自然可以提前煉製，但問題是，洗髓丹不但等級甚高，而他如今所要煉製的，至少也屬於四品丹藥，甚至接近五品丹藥的難度。

　聶雲一次都沒有嘗試過，加上原本的難度，成功率就是聶雲都不敢保證。

　若是材料多還可以，偏偏只夠一份。

　也就是說，聶雲不能失敗。

　這一來，不是聶雲想要的，一旦失敗，就沒有上次那般好運，還能找到廣寒玉露了，就是讓萬寶樓幫忙，都不一定能湊齊材料，除非聶雲親自去一些大地方，比如九陽城那處的萬寶樓。

　於是聶雲選擇了保險的辦法。

　若是成功了，這枚洗髓丹足夠幫助老黑脫胎換骨，找回曾經的天賦。

　而若是失敗了，只要是最後一步失敗，便還有機會，在最後一刻注入老黑體內，就算藥效大打折扣，依舊有可能洗精伐髓成功。

　打心裡，聶雲不想碰到第二種情況，畢竟首先要保證是最後成丹之前一顆才失敗，其次失敗後到完全變成廢渣的時間很短，至於能發揮出一定藥效的時間更是短，若是一個失誤，錯過了這段時間，最後依舊是失敗。

　這一點他沒有告訴老黑，那無疑是給對方增加心理負擔。

　丹爐架起，神紋勾勒而出……

　一切都像是行雲流水一般，終於，丹爐內道火熊熊升起，大量火雲木被聶雲毫不猶豫地注入，他需要將最大的精力放在煉丹上，因此絲毫不覺得浪費。

　一件件材料，包括廣寒玉露，都被他注入其中。

　直到現在，聶雲還沒有碰到問題，即使是第一次不知煉製洗髓丹的煉丹陣法，依舊沒有問題。

　但挑戰還是在下面，接下來的煉製過程才是最重要的。

　啪！

　雙手一拍，這一次聶雲渾身都爆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眨眼間，一幅八卦圖躍然眼前，旋即一陣變化，幻化作一道完全由神紋組成的八卦陣。

　這已經不是聶雲第一次這麽做了，在後來修煉神紋道的時候，聶雲有過多次嘗試。

　到了現在，聶雲已經能輕松做到這一點，最關鍵的還是對於八卦陣的操控。

　而有了八卦陣，煉製洗髓丹的成功率無疑將大增。

　這一幕若是被萬寶樓的首席煉丹大師看見，想必會求著聶雲讓他留下來觀摩，這等技藝簡直是令人歎為觀止，就是他那已經過世的師父都沒有這樣驚人的水平。

　這裡的動靜沒有人察覺，就連老黑都不知道，在他來之前，聶雲就將這裡再次隔絕了出來，隻放他一人進來了。

　畢竟，此次無論是老黑還是他，都不允許被打攪。

　三日後。

　老黑已經麻木了，常言道，死不過是碗口大的一道疤，但若是一直體驗著這樣一刀又一刀的感覺，那絕對不會還有這麽多如此瀟灑的人了。

　麻木的老黑，完全是依靠意志力堅持到現在，不斷告訴自己絕不能放棄。

　這般時候，就是聶雲都幫不了他。

　洗髓丹的煉製到了最後階段，原本對聶雲來說，都至少需要半個月的煉丹時間，由於八卦陣，生生縮小了近五倍。

　聶雲漸漸額頭冒汗， 這是從上次煉製那特殊的破尊丹以後，最艱難的一次。

　丹爐中，最終的丹液已經形成，這一次竟是半透明之色，散發著一股令人垂涎欲的氣息，剩下的，便是最後凝丹的過程了。

　“成敗在此一舉！”

　聶雲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調整到最佳狀態。

　上次煉製那特殊的破尊丹那般幾乎絕佳的狀態，可遇不可求，聶雲沒有強求，卻務必保證在盡可能的情況下，以最佳狀態來完成最後的過程。

　八卦陣穩固了丹爐，穩固了煉丹之陣。

　複雜的神紋像乖寶寶一樣，服從聶雲的調動。

　丹香變得越來越濃烈，仿佛要從丹爐中衝出，而此刻的丹爐也開始顫動，越來越劇烈，像是隨時都要炸開一般。

　越是這般，聶雲越是平心靜氣，換做任何一人，一旦亂了手腳，此丹必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