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泯滅離去,湮滅知道這一次告別極有可能是永別,又一次淚眼朦朧。
像個平凡之人一樣的活著……
真的可以嗎?
湮滅來在懸崖邊坐下,用模糊的視線遙望著遠方那條奪目的正義之羽。在她看來這隻箭代表著邪惡和滅絕,正是這隻箭埋葬了魔族的守護神。
閉上眼睛,將衛白丁的模樣從她為數不多的記憶中翻找出來,回憶起衛白丁溫暖的懷抱,湮滅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
“他是哥哥看中的人,也是我看中的人。”少女自言自語到。
就在這時,女子背後升起陣陣白霧,從白霧中輕飄飄走出了一個中年人,一個留著細微八字胡的中年人。
來人正是一直暗中追隨著衛白丁的衛左。
衛白丁和這個叫湮滅的魔女之間的曖昧關系讓衛左不得不為兒子的一生幸福擔憂,他絕不能接受一個魔族兒媳婦,因此這才費盡心力來到這通天峰之巔,碰巧這個魔族少女也在。
衛左見少女孤座崖邊,反手擁抱著自己那消瘦嬌小又窈窕的身板,聽著少女的自言自語,衛左竟有些心有不忍。
他是來殺死這個魔族少女的。
湮滅正思想之間,身後傳來一股陌生的氣味,向後方翻滾起身,見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不免吃了一驚。
在通天峰之巔他還是頭一次看見人。
這中年人本除了眼睛和衛白丁的雙眼很像之外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你是誰?”伴隨著陣陣寒氣四根冰錐已然在湮滅手中。
衛左見被發覺了,竟席地而坐,長歎一口氣:“我本想殺了你,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湮滅聽罷心跳開始加速:“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中年人冷哼一聲,說到:“是衛白丁告訴我你們的藏身之地。難以置信,這世上還有幸存的魔族。”
“衛白丁絕不可能告訴你這些。”湮滅怒道。
衛左哼笑道:“你對他的了解有多少?你可知他是雲之衛家的族長?雲之衛家是八大秘宗之首,安寧之地的守護者,衛白丁必須將雲之衛家的榮耀之路延續下去。而你,一個魔族,你若跟隨他,會讓他成為安寧之地的公敵。”
湮滅聽罷呆住了也松開了手,冰錐掉落在地重新化成寒氣消散,說到底還是人魔殊途,一個魔族即便再像人也沒有辦法像人一樣生活下去。
“所以,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找衛白丁,我便不會殺死你。”衛左繼續說到。
聽了此言湮滅大怒:“你是誰?我為何要聽你的?”
衛左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了一隻手,手剛伸出由半山腰的雲層之中飛出數十條雲霧巨蟒徑直來到湮滅面前耀武揚威張口吐信。
湮滅驚呼道:“你也是雲之衛家人?”
衛左站立起身抬腿走向懸崖邊留下一句“記住我說過的話”便縱身跳了下去。
山頂上只剩下湮滅孤身隻影,聽完衛左的恩威並重的話語,她心如刀割,雖然與衛白丁只見過兩面,從感覺上來說二人已算得上一對小情侶,當然了,這只是在感覺上,現實是卻是異常殘酷,她並不在乎衛左的生命威脅,她在乎的是衛白丁會不會真的因為她的存在而眾叛親離。
自從見到衛白丁的那一刻,湮滅感覺自己的內心世界變了,在這之前的她見人就殺,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她已記不清楚有多少人被她終結了生命的旅程?見到衛白丁之後,
她一下子就學會了明辨是非曲直,對人族的敵視也淡漠了許多。 魔族生來就有一種人族沒有的野性,這就是人族口中的魔性。依靠著這種魔性魔族甚至能在安寧之地感受到遠古魔神的意志。
湮滅並不想放棄衛白丁,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隻得咬破手指在地上畫出一個梅花印記,而後雙手合十等待魔神為她指引前路。
約麽過了五分鍾,在湮滅的耳畔響起了一個只有魔族才能聽懂的聲音:“我的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的疑惑。”
湮滅用極少使用的魔族語言訊問道:“我該何去何從?”
“人魔殊途,早已注定了互相敵對的命運。我的孩子,你的白色羽翼便是一個圖騰,你應該追隨它的指引,自由自在地翱翔在我的懷抱中。”
“請魔神明示。”
“白色的羽翼代表著一個家族,一個將自己的族人散播在安寧之地各地的家族。你的生命是由這個家族的凡人之軀孕育。切記,正義之羽和魔神之心成就了如今的安寧之地。我的孩子,我的怨氣和怒火已然新生,你必須阻止它找到我的元神。想做到這一點,你必須獲得那個人的幫助。”
“那個人!衛白丁?”
“雲夢之眸。再會了,我的孩子。”
聽到這裡湮滅睜開眼鏡,反覆尋思著遠古魔神的指引,雲夢之眸她見過,還險些沒死在那紅色的雷光之中,值得慶幸的是,遠古魔神甚至鼓勵她和衛白丁來往。
有了魔神的指引,湮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衛白丁在遙遠的凌風城,她願意等待,等待衛白丁再次回到魔神之心。
湮滅只顧歡喜,她哪裡知道神靈的指引往往只是神靈意識下的指引,極少有人能做到。
話說回凌風城,衛白丁已造好了米飯燒了些茶水,衛封二人就這樣一人弄了一大碗津津有味地吞著。
衛白丁邊吃邊尋思著魔神元神的藏身之處,封神榜則是晃著眼珠子,他總感覺在他們身邊潛藏著一個近乎無形的人,這個人一直在跟隨著他們二人,一開始他認為就是倒戈家陰魂不散也沒在意,在他見到衛白丁有難時突然出現的衛左之後他總會有一種隱隱的不安之感。
“衛哥,那天你中了魅影的毒蠱後你父親突然出現,你還記得嗎?”封神榜問衛白丁。
衛白丁一聽衛左,塞了一團米飯在嘴裡惡狠狠地嚼著嘴裡的米粒,對於衛左他不想說任何一個字。
“衛哥,你爹會不會一直在暗處注釋著你,或者說是保護著你?”封神榜認為衛左並不可恨。
“絕不可能!”衛白丁咆哮著將嘴裡殘存的米粒也噴了出來。
“衛哥,倘若你爹一直在我們左右,那麽你認為他會怎麽看待湮滅妹妹呢?”
衛白丁聽罷終於醒悟過來:“他一定會破壞我和湮滅的關系。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時,封神榜已吃完一大碗米飯,猛喝了一碗茶水,拍了拍肚子道:“我們該回二元貫了。”
衛白丁這才想起了自己答應開元師太要替她當三天貫主,他哪裡當過貫主?
“我現在是二元貫的貫主了。”衛白丁拍了拍胸脯說到。
封神榜微微一笑,輕拍衛白丁肩膀,二人已來到了元神大殿前。
腳剛站定,就聽見元神大殿內怨聲載道。
“師父一定是老糊塗了,讓一個男子代理貫主。”
“大師姐,就由你去會見門問吧?”
……
聽到這裡,衛白丁一甩粗布衣,抬腿進了元神大殿。
“貫主駕到。”封神榜扯著嗓子在衛白丁身後叫道。
此話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
走進大殿就看見了那十八個女弟子,以及兩個中年道姑。
這兩個中年道姑一看衛白丁和封神榜臉上閃出一絲厭惡之色。
衛白丁哪裡當過貫主,一進大殿躬身行禮道:“各位師姐妹,你們好。”
十八個女弟子見衛白丁給她們行禮各自竊笑,兩個中年道姑臉上顯露出不屑一顧之色。
葉騅畢竟和衛白丁熟悉一些,見狀上前道:“大星術士門問傳來請帖,來請開元師太過府吃齋。”
衛白丁問道:“師太已經走了?”
葉騅點了點頭。
“貫主。”封神榜揉了揉下巴:“我覺得應該你去。”
這時,一個體態偏胖的中年道姑上前道:“大星術士可不是一般人,你一小輩能應付的來嗎?”
“這位是?”衛白丁問葉騅。
“這位是師父門下的弟子柳西,是我們的師姐。”
衛白丁看了看這柳西,見這女子板著臉,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門問請開元師太的用意?”
柳西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誰不知道門問想聯合開元師太給自己兒子報仇雪恨,順便摸摸底探探開元師太對此事的態度。
目前,門問和龍元已是劍拔弩張,戰火一觸即燃。
衛白丁能看出這個柳西有意刁難他,對到:“我已知曉此事,你們下去吧。”
柳西一聽此言,怒道:“你知道什麽了?誰去面對門問?”
衛白丁一聽此言, 將兩把刀安裝在笑意之上看著柳西:“我說我已經知道了。”
十八個女弟子一看衛白丁表情心裡都是一驚。
柳西雖然聽說過衛白丁是雲之衛家人之事,在她看來雲之衛家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哪裡會抬舉衛白丁?見衛白丁笑裡藏刀,對方又是代理貫主,無奈之下隻得甩袖離去。
另一個中年道姑也跟著出了元神大殿。
這時,葉騅上前道:“貫主。二元貫剛剛穩定,我們萬萬不能卷入他們兩大勢力的紛爭之中。”
從葉騅的話語中,衛白丁已聽明白了一切,也猜出門問要因為兒子的死和龍元死戰,這事確實麻煩,他現在不能做任何準備,他還沒有見過門問。此事只能隨機應變。
“老弟,你可認識門問?”衛白丁問封神榜。
“不,我只是見過他兩次。”封神榜搖了搖頭。
“午時已至,你們下去吧,哥要去會會這位大星術士。”衛白丁一甩手道。
葉騅見狀眼珠子一轉,請願道:“貫主,弟子想隨你們一道前去。”
衛白丁正要謝絕,就聽封神榜說到:“衛哥,你有必要帶上她,不然門問不會承認你是二元貫的代理貫主。”
“嗯!”衛白丁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有沒有想去的?”衛白丁一掃剩余的十七個美女道姑。
十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不情願。
“好吧。請帖在哪裡?”衛白丁問道。
葉騅來到大殿中央的桌案上取來請帖。
衛白丁接過一看,帖子還沒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