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靈距離衛白丁不過十步距離,這樣都能射偏十米,可見衛白丁的箭法有多差了。
怨靈得了機會單指彈撥出一道細微的怨氣流像條鬼鬼祟祟的小蛇一般朝衛白丁遊走過去。一旦氣流碰到衛白丁他便能像瞬間接近並打暈開元那樣出手殺死這位雲之衛家的族長了。
衛白丁見沒射中,忙又一次抓住弓弦,一隻箭矢又一次出現在指間,正要開弓再射一次,就覺一股腥臭之氣撲鼻而來。就在衛白丁聞到這怨氣的時候怨靈已出現在衛白丁左肩,而且怨氣結成的右手已變成了一把猩紅色的寬刀。
怨氣!衛白丁認得怨氣的味道,忙單腳蹬地向後彈起身形。前文我們交代過衛白丁擁有十八年真氣修為而且還吞吃了一片魔鱗,這一彈,身形便向斜後方彈出了一丈多高,並在高空中隨手一甩射出了手中箭矢。
單說怨靈接近衛白丁後揮動右手刀便削向衛白丁,不想衛白丁身體後跳躲開了他的刀鋒,剛站穩身形,身前便射來了一道白光。怨靈隻覺檀中穴(胸口附近)一陣灼熱,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天光之箭。
一尺長的箭矢直插在怨靈體內,怨靈隻覺胸口的灼熱之感正在向身軀各個部位蔓延著。包裹住自己的黑布在燃燒,他體內的怨氣也在燃燒,他的意識在模糊。
這時,衛白丁掉落在地,見怨靈居然中了箭,不禁恍然大悟:原來只有隨緣亂射才能命中目標啊!
這時,怨靈身軀起火燃燒,片刻後但見怨靈身軀燒為白光後消失。
衛白丁正詫異間,只聽得一聲狼嚎,天光又一次恢復,這時天已經徹底暗淡下來。
雷火貪狼恢復了小黑狗後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適才他阻擋住了兩次怨靈的怨氣衝擊,隻覺魂不守舍、渾身刺痛。畢竟它已多日不曾吃喝。
雷火貪狼在地獄之中專吃那些試圖逃避地獄刑罰的越獄之魂,在地獄之中他們的日子總是高枕無憂,因為許多亡魂寧願一次又一次地被貪狼撕碎吃掉也不願意享受地獄刑罰。
它的原主人乃地獄雷火冥死流炎火,流炎火在與聖天君兒子欒靈的戰鬥中魂飛魄散,隨後它便追隨著殺死了欒靈的封令西葉夫婦。封令失蹤之後,貪狼就一直在幻境之中陪伴著西葉。
在幻境內不必吃喝,貪狼幾乎每天都在沉睡之中,知道它被西葉轉送給了衛白丁。在衛白丁魂魄中處於半睡半醒的冥想狀態也可以不必吃喝,然一旦來到世間,它便會饑腸咕嚕。就龍元這種程度的怨靈,如果貪狼出於飽腹狀態,直接撲倒再目射雷火便可以將之擊殺。.
說真的,貪狼從一開始還真看不上衛白丁這樣的凡夫俗子,直到他見到雲夢之眸後才心甘情願地追隨了衛白丁。
追隨衛白丁唯一的壞處就是吃喝問題。
由於安寧之地沒有地獄,小黑狗也在衛白丁體內觀察了許久,這裡根本沒有一個亡魂,這就太奇怪了。
這裡死人的亡魂都去了哪裡呢?
柳西被怨靈刺殺的時候,衛白丁剛好走出來,小黑狗終於看到了答案。柳西死後身旁便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會飛的黑魚魂魄,柳西的魂魄剛離開身體便被黑魚吞吃,這黑魚隨之鑽進了大地。當然了,這也只有雷火貪狼的眼睛能看見,它倒是很想告訴衛白丁這些,可惜它不會說人話。
衛白丁始終不能相信手中的弓箭能殺死怨靈,原地打著轉警惕著四周。這時,葉騅扶著腦袋站起身,見開元昏倒在地,衛白丁在原地轉圈,不解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衛白丁忙聞聲看去,見葉騅已然蘇醒,一路小跑到葉騅身邊,擋在葉騅身前繼續警戒著四周。
衛白丁過來葉騅不得不後退幾步,衛白丁身後的紫色披風散發著灼熱的氣息,手中的長弓如同黑暗中的曙光一般奪目。葉騅哪裡知道這是什麽東西,隻當是雲夢秘術衍生出的兵器。
“你看什麽呢?”葉騅不免要問。
衛白丁被葉騅的話嚇的一激靈,忙道:“我適才射中怨靈一箭,我不確定怨靈是否真個死了。”
地上的黑狗見衛白丁神經過敏的樣子直恨得牙癢癢,心說你快讓老子回到你魂魄裡去啊!
葉騅一聽衛白丁的話也睜大雙眼,巡視著黑暗的演武場。
這時,開元師太在地上緩緩睜開眼睛。她老人家適才不過是佯裝昏迷,她本想意氣用事啟動鈞水決,多虧怨靈的腦後重擊讓她老人家幡然醒悟過來,一旦以重傷之軀強行發動鈞水決她體內的怨氣必然會出現協助她老人家,一旦她也怨化,那便是衛白丁的敵人了啊。考慮到這一點,才順勢倒下,將龍元化身的怨靈完全交給衛白丁處置,她認為已經和雲夢之眸溶為一體並得到了衛雲夢元神的衛白丁定然能殺死這怨靈。即便不得其法,天空之中還有鏈接著所有怨靈以及失落神祇思維的夜之眼,仍然保有自身意識的衛左怎會放任自己的兒子死於怨靈之手?
老人家在僅僅一線的視野之中看見了衛白丁手中的銀弓,不禁睜大了雙目!在心裡呐喊道:“天光之羽,這絕不可能,這是我家先祖廖星率的絕學啊!這是什麽情況?!”吃驚歸吃驚,然而現在想從衛白丁口中得到這個答案卻並不難。
想到這裡,開元師太發出一聲悶哼,並佯裝艱難地撐起身形。
葉騅見開元蘇醒,忙上前將師父扶起,關切道:“師父,您老沒事吧?”
開元乾咳兩聲,用虛弱的嗓音說道:“龍元呢?”
“衛白丁說他射了龍元一箭龍元就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藏在暗處。”葉騅說道。
“箭?”開元說著緩緩扭過頭看向衛白丁,一看之下難免還是露出了吃驚之色,一句話脫口而出,“天光之羽!衛白丁,你從何處習得這種法門?”
衛白丁見開元看到都吃驚,看著手中銀弓得意一笑,賣關子道:“師太,您對此應該不陌生吧!”
開元師太示意葉騅不必扶她,站穩身形後這才說道:“這是我廖家先祖廖星率的絕學,先祖亡後便失傳了,難道在雲之峽谷藏有天光之羽的法決不成?”
衛白丁說道:“這銀光箭矢能射殺怨靈嗎?”
開元冷哼道:“休說怨靈,遠古魔神又怎樣?還不是死在正義之羽中!”
衛白丁聽罷長出一口氣,拖著銀弓來到開元身旁,扭頭看了看葉騅,他認為有些事情還不能讓葉騅知道,必定知道的太多對人來說不是好事:“師妹,我想單獨和師父說說。”
葉騅聽罷一笑,知道事關機密,忙扭身向元神大殿走去。這一走才發現元神大殿殿門緊閉,內中啼哭之聲一片。好在,只是安靜的啼哭,要不然葉騅勢必要認為龍元沒走,忙邊敲門邊說龍元已經死了。好半天,門才被一個二十來歲的道姑打開,道姑見是葉騅,不管不顧就撲進葉騅懷中:“師妹,見你被石手拿走,我還以為你也……”
此話一出,觸動了葉騅的淚腺,葉騅也流出了感激的淚水,在心裡道:“多虧了我的衛白丁……”
二人哭了片刻終於進入了大殿之內,葉騅關了殿門。
衛白丁和開元見大門關上,心裡都為這悲歡離合深為動容,開元長歎道:“哎,二元觀怕是不長久了。”
衛白丁也歎道:“不知道安寧之地的其他城池是否也和魔神之心一般。”
開元歎的更長了:“恐怕也好不哪裡去。好了,白丁,你該告知為師你是如何習得天光之羽了吧?”
衛白丁將不久前與廖星率的會面說於開元師太。他只是說了廖星率強製將天光之羽射進他的體內,並沒提廖星率對八大秘宗不友好的看法。
開元聽罷驚叫道:“我家先祖還活著!”
此言一出衛白丁就是一愣,不禁斜了開元師太一眼。他有些詫異,即便在大多數人都認定廖星率已死的情況下至少他衛白丁還認定廖星率活著,廖家的後人難道不該比他更期許自家先祖依舊存在嗎?正義之羽那奪目的光芒已持續了千年之久,難道就不能為廖家子孫帶來一絲幻想、一點希冀?
“不錯。”衛白丁將封神榜那種微笑從記憶中取出掛在自己的嘴角,“老人家的身軀只是一團亮光。他說正義之羽是安寧之地的命脈,必須永遠存在,一旦他老人家油盡燈枯,就由我化身為正義之羽繼續為這片大陸提供生機。”
一聽此言,開元瞪大雙目看向衛白丁,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衛白丁就非死不可了。聖天君絕不會允許一個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她絕不會允許世上出現怨靈和失落神祇的天敵。即便衛左有心袒護,怕也無濟於事。聖天君之所以容忍衛左在安寧胡作非為無非是需要指望衛左手中的明火尺破滅天空之中的明火雲層。然而,衛左不知道的是,破滅冥火雲層還有一種辦法,那便是用神力讓邊夷國直接撞擊安寧之地,在邊夷國大地穿越明火雲層時用怨靈的身軀當做護盾在保護怨靈中的佼者和失落神祇的周全。為此,聖天君一直在收集安寧之地的亡魂送往邊夷國備用。這種辦法不過是聖天君做出的最壞打算,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絕不會這麽做。
聖天君之所以非要進攻安寧之地其實是為了復仇,復仇衛雲夢,以及衛雲夢的後人,他要將雲之衛家完全覆滅。由於冥火雲層的存在,讓聖天君只能對安寧之地望而興歎,直到兩年前衛左的叛變。
衛左作為雲之衛家人是如何穿過邊夷國和聖天君取得聯系呢?這自然是我們這位開元師太的功勞,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開元聽了衛白丁的話,笑道:“不愧是我家先祖,時時刻刻都在為眾生擔憂,無時不刻不在守護安寧之地的人族。白丁,為師果然沒看錯人。不過,為師對天光之羽一無所知,恐怕不能給你任何指點。 一切只能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衛白丁聽罷搖了搖手上的銀弓:“哎,這弓好像長在我手上一般,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收了它。”
開元聽罷笑道:“此法門靠的乃是人的意志力,非常適合你們雲之衛家,你只要收回意志力就可以了。”
衛白丁恍然大悟,長出一口氣,先是攆走意識世界裡那頭不斷盤旋身軀的雲霧巨蟒(雲夢之源),隨後安靜心神。
但見衛白丁背後的披風像澆在沙土地上的水一般滲進了衛白丁的身軀,手上的銀弓漸漸變小縮進了衛白丁的手腕上的傷疤之中。待到銀光消失,衛白丁手腕上的傷口居然愈合了,在傷疤位置有一條極其醒目的白色印記,在黑暗天光中顯而易見。
開元師太注視著衛白丁的手腕,不禁皺起眉頭,這本該是屬於她的法門,這本該是屬於廖家的殊榮,她實在想不通廖星率為何要將這份榮耀加持在雲之衛家人身上!她要去正義之羽問一問。
開元師太扭過身仰望那條正義之羽,正義之羽就好似黑暗中的燈塔,正義之羽的存在讓魔神之心的夜晚並不像其他城市那般黑暗。她等不及要去見自己的先祖,然元神大殿之內還有二十多具遺體需要火化,衛白丁是個男子,她老人家不能讓衛白丁來為她的女徒火化屍身,遂從懷中取出一疊紅色的符紙交給衛白丁道:“將這些火符交給葉騅,她知道該怎麽做。”
衛白丁接過符紙,正要問開元師太這符紙的作用,但見開元將煙槍點燃塞進嘴裡後一閃身人已不知去向。衛白丁無奈隻得去元神大殿找葉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