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封神榜看著菜園盡頭的路口面色凝重,衛白丁也抬頭看去,側耳傾聽,只聽得一種讓人難以忍受的鋼鐵摩擦(超聲波)之聲正從小路中傳來。衛白丁隻得捂住耳朵,一旁的龍溪水也痛苦地捂住耳朵。可捂住耳朵依然能聽見這種聲音;隻得將自身真氣釋放,結成真氣護盾這才將之隔絕在外。
這個聲音封神榜聽過,是衛左走動時身上盔甲甲片摩擦的身影。
“衛哥,你爹來了。”封神榜說出即將到來之人的名字。
此時此刻衛白丁再次聽見衛左這個名字時已不再有憎恨情緒了,在母親白杏死去的那一刻衛白丁不但原諒了白杏也原諒了衛左甚至原諒了整個雲之峽谷。母親白杏對他甚至要惡過衛左,白杏肯為他枉送了性命,就更別提這位已經救過他一次的父親了。
隨著這種聲音越來越近,那種“嘶嘶呲呲”的聲音就更響了,直到一個白銀鎧甲人牽著一匹渾身血漬的白馬出現菜園的盡頭。
只見這鎧甲人身形細長高挑,周身銀光奔流,頭盔上僅僅在眼睛處有兩個缺口,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頭盔下將團團白發壓解在帶著三根白銀尖刺的肩甲下方。銀光流動的胸甲的胸口處有一個極其明顯的散發著猩紅氣息鰩魚印記。腿甲猶如白銀蜥蜴的雙腿一般逆鱗滿布,只是這鱗片全是白銀金屬堆疊而成。
鰩魚印記象征著邊夷國。再看那匹白馬,若不是被自己身上多處傷口染紅了皮毛本該是一匹沒有雜毛的高頭白馬。此時在鎧甲人手中,雙目無神,頭耷拉著,只是脖頸被一根繩子捆住。
鎧甲人出現後,四周便是銀光一閃。銀光過後,鎧甲人已出現在瓦屋前眾人身後。鎧甲人伸手將手中的韁繩綁在瓦屋前的一根松木支柱上,發出了聲音:“猜出我是誰的可以活命。”這個聲音好似排列緊密的海浪一般一浪接著一浪拍打著三人的耳朵。
這是個極其陌生的聲音,可那匹白馬對三人來說卻並不陌生,乃是白羽家族的族長麟。難以置信麟居然被白銀鎧甲人就這樣牽了過來。
衛白丁和龍溪水幾乎同時將視線移向封神榜,他們兩個都猜不出來,他們堅信封神榜是最後的希望。
封神榜凝視著鎧甲人的身形,以及肩頭的白發,腦漿在快速轉動著。通過這鎧甲的款式和鎧甲人的聲音根本判斷不出對方究竟是男是女,也只能通過肩頭的白發以及這鎧甲人為何來找他們來判斷了,可這根本毫無頭緒。
正費神間,封神榜看見了那匹白馬,這顯然是麟。在枯木林中麟還好好的,怎會突然就成了鎧甲人的坐騎了呢?正猜測間,白馬開口道:“它是開元老賊尼!”
此言一出,衛白丁封神榜以及龍溪水都是大吃了一驚,一雙眼凝視著鎧甲人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們不敢相信這位德高望重的開元師太居然也是失落神祇。
聽了白馬的話,開元上前撫摸這白馬的頭說道:“真是一匹好馬,配得上成為我的坐騎。”
“師父,這是為何?這是怎麽回事啊?”龍溪水始終不能接受開元師太現在的樣子,她激動地問道。
鎧甲人緩緩轉過身,從頭盔中發出了聲音:“衛白丁,我一直在你身邊,從未走遠。”
衛白丁愕然:“這究竟是為什麽?”
鎧甲人並沒有說話,緩緩伸出手,用尖銳的指甲在面前劃出了一道方形斷裂空間,隨著方框中的空間碎裂,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空間,從這空間中滾落了一個仍舊昏厥中的紅衣少女,少女面色蒼白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湮滅!”衛白丁驚叫道。叫完不管不顧跑到湮滅身邊,將湮滅抱在懷中。
鎧甲人並沒有阻攔衛白丁,而是說道:“這將是你們最後的重逢。”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衛白丁實在想不明白湮滅怎會在開元師太手裡。
“很簡單,那****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我不得不逼她離開二元觀。”鎧甲人說道,“為了避免你們去找她,我特意來到了鷹籠將她有可能是白羽秘宗人的事情說給了季。這才有了季帶人將湮滅抓到鷹籠的事情。本以為能將你們徹底分開,沒想到你還是找到了這裡。當我的坐騎馱著湮滅氣衝衝地來到二元觀找我興師問罪的時候,我已忍無可忍了,我是安寧之地最強的強者,永遠都是。當麟施展螢火心靈的時候我不得不變成了想現在的樣子,打傷了他,殺死了我所有的門人,一把火燒毀了二元觀。哈哈哈……”
封神榜已是渾身顫抖,顫聲道:“你為何也和衛左一般?難道你也叛變了邊夷國嗎?”
一聽衛左,鎧甲人憤恨道:“我們廖家信仰了聖天君千年之久,衛左一個叛徒居然得到了聖天君的重用。衛白丁,跟我走吧,引領你的族人解除明火雲層迎接聖天君降臨安寧。”
“原來安寧之地的幕後黑手還有你?”封神榜惡狠狠道,身體也不抖了。
“哈哈哈哈……”鎧甲人笑罷說道,“安寧之地的幕後黑手從一開始就是我,衛左投身邊夷國只是為了自己成為人皇而已!”
龍溪水聽了半天,突然問道:“讓我爹變身怨靈的難道也是你?”
鎧甲人笑道:“當然了。不光龍元,安寧之地的很多人都被我灌輸了這種東西!”
鎧甲人說罷點指菜園中一處隆起的新土。
衛白丁一看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那正是他掩埋木匣子的地方。
“這是什麽東西?”衛白丁驚叫道。
“不必吃驚,這東西不過是一隻普通的心臟而已,真正的秘密在心房之中。”隨著開元手心銀光一閃,那土丘彭地爆裂開來,碎木屑迸四處迸散,一個仍舊跳動著的心臟出現在開元師太的手中。
隨著鎧甲人手握緊,這心臟立刻淪為一灘碎肉。開元師太緩緩攤開手心,從手中的碎肉中出現了一隻猩紅色的蚯蚓。之間這蚯蚓的身體時而變粗時而變細,看起來就好似一隻仍舊在跳動中的線形心臟一般。
“寧河伯很早就是我看中的人,我們想讓他成為一隻不錯的怨靈,不料想此人不知從那裡弄來了一隻吞心獸!將自己的心臟偷了出來讓自己成為無心之人。正如衛白丁所見到的他怨化時的樣子,他本來能夠成為一隻合格的怨靈在彈指之間將季殺死。可惜啊,他為了讓自己少一處要害,將這強大的力量存放在這木匣子中。死的太過愚蠢。”鎧甲人看向一旁菜地中的空洞說道,“好了,你們的疑惑已然解開了,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
話音一落,一條猩紅色的看起來猶如鋼鐵一般的鎖鏈從天而降豎插在開元師太面前,鎖鏈入地後周邊的土壤開始漸漸變的猩紅而且范圍還在緩緩擴大之中。這時,鎖鏈開始由猩紅變成火紅色並漸漸融化成熾熱的“鐵水”流淌在地上,片刻後一個猩紅色的鎧甲人自火紅的鐵水中浮現出來與開元師太面對面站定。
“談話還沒有結束。”猩紅鎧甲人中發出了聲音。
白銀鎧甲人又一次大笑道:“衛左,難道你看不出你我之間的差距嗎?”
話音未落,一陣輕風從二人中間的空隙中吹過,吹來了一個面如惡鬼的少年,少年在衛左身邊站定後從袖口中滑落了一杆翠玉煙槍,赫然就封神榜的兄長封令。
白銀鎧甲人一看這煙槍,認出是自己用了四十多年的煙槍,眼中的銀光便是一次閃爍:“還給我!”
猩紅鎧甲人發出洪亮的笑聲:“現在的你還要這煙槍何用?開元,現在,我們之間還有差距嗎?”
為了便於區分,在這裡繼續使用二人的本名。開元師太一見封令,點指衛左道:“身旁有條惡狗果然不一樣!”說完扭頭看了看身後的白馬不屑道:“你也就是給我當坐騎的命了。”
衛左沿著開元的視線看去,一看嚴重的紅光也開始有些不穩定了,他認得那個人,唏噓道:“麟,當她的馬還不如當我的狗。只要你願意,可以隨時來到我身邊。”
白馬一聽此言直氣的屁股冒煙,他堂堂白羽秘宗的族長,在開元師太面前不堪一擊也就罷了,居然還雲之衛家的普通長者衛左羞辱,頓覺活著丟人不如早些死去。遂緩緩化作人形,那隻困住他脖頸的繩索也緩緩縮小仍舊捆綁住他的脖頸。
麟點指猩紅鎧甲人惡狠狠道:“衛左!你這無恥的叛逆,你們的族長就站立在你身後,你就不怕被神雷擊穿嗎?衛白丁,你他娘還在等什麽?”麟將二鎧甲人的話語聽在耳中,他實在想不明白衛白丁為何要容忍衛左站在他面前。
衛白丁聽了麟那無力的呐喊,搖頭不止。休說衛左時他親爹,就算不是,你白羽秘宗的族長都乾不過開元師太,我雲之衛家和你一樣的秘宗族長難道就能戰勝他們不成?
開元師太沒心思搭理那個即將成為自己胯下坐騎的玩意,又問衛左:“聖天君已經重新歸於我的睡夢之中,衛左,你這該死的叛逆,聖天君讓我告訴你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衛左聽罷大笑不止:“多虧有蠢到了極點的你將我引薦給聖天君,才讓我擁有了今日的神靈之軀。開元,你和聖天君一樣都是個蠢貨,只有神力沒有頭腦的你們拿什麽佔領如今的安寧之地?”
開元師太一聽此言,不禁又一次狂笑不止,笑罷拍了拍手掌,掌聲過後, 一個渾身散發著猩紅氣息的黑鬥篷從地下鑽出,英姿颯爽地飄蕩在她身旁。
“你可認得此物?”開元指著這鬥篷說道。
衛左看罷多時無奈地搖了搖頭,不久前這黑鬥篷曾來到他身旁毛遂自薦,他看這黑鬥篷過於奸詐便以神力殺之,在神力毀滅黑鬥篷時,衛左能清楚地意識到被殺死的並非黑鬥篷的本尊。衛左不認得衛白丁和封神榜哪裡會不認得?記得最後一次和這黑鬥篷見面時黑鬥篷曾言要去投靠衛左,怎會成了這般模樣還站立在開元師太身邊。
“倒戈家,你焉敢如此?”衛白丁點指黑鬥篷。
這時,黑鬥篷空洞洞的罩帽之中出現了兩隻猩紅色亮光並發出了聲音:“衛左太過自負拒絕了我,所以我選擇加入開元師太陣營。衛白丁,衛左,等待你們父子二人的只有湮滅。”說完,指了指地上的湮滅發出了陰怨的笑聲。
開元師太又一次說道:“衛白丁,我警告你,如果雲夢之眸離開了雲之峽谷,你所有的族人都將死於非命!哈哈哈”開元笑罷和黑鬥篷一起被一閃而過的銀光帶走,他不得不走,衛左這樣的失落神祇和封令這種擁有地獄法力的邪神在一起即便是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有衛左活著,她想替聖天君殺死衛白丁勢必難如登天。
開元走後,衛左緩緩扭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又一次咒罵道:“還是如此廢物,想要守護這片大地就憎恨、怨恨、仇恨吧,想要守護安寧你必須遠離這個仁慈的封家小鬼,否則我將讓封家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
衛左說罷也發出一道紅色的閃光帶走了自己和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