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複行行,走過了草原,走過了高坡,走過了山川,走過了城池,薛天騎著汗血寶馬,終於進入了鹹陽城。
鹹陽始建於夏,屬禹貢九州之雍州。周武王滅商,封畢公高,畢地便是今日之鹹陽,後秦孝公遷都鹹陽,至今也不過數十年而已。
秦國的發祥地在渭水上遊秦川的東岸。
自先祖蜚廉開始,秦人崇尚武風,以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氏族形式,在這片艱苦的土地上掙扎求存,長期與西戎及犬戎作戰,他們的歷史,每一個字都由血和淚寫成。
部落式戰鬥集團的形態,雖使他們與土地的關系薄弱,難以落地生根,卻亦令秦人先祖不受土地的局限,不斷向未開發的西方移民和與異族雜居鬥爭。
周孝王時,嬴姓的非子因替周室養馬蕃息的功勞,受封於此,建立了一個近畿的附庸;其實卻是為周王室承擔了鎮守邊疆、防衛蠻戎的艱苦使命。
西周四百多年的悠久歲月是秦人最艱辛和困難的歲月,以血汗及無數族人的生命,悍衛周朝共主的西防,同時向西方不住拓展。這種無時無刻不面對嚴酷挑戰和堅毅不移的勇武精神,為秦國打下了堅實無比的基礎。
千載一時的機會終於降臨到秦人身上。
周室因幽王無道,犬戎攻入鎬京,幽王被殺,周室威權至此蕩然無存。
平王東遷,秦襄公因護駕有功,被平王將他升在諸侯之列,秦國終於有了諸侯國的法定地位。
當戰國開場的時刻,七雄中最不雄的卻是秦國,君權旁落。直至不世霸主秦穆公登位,重用外籍政客百裡奚、蹇叔、公孫枝等人,才奠定了一個強國的基礎。
真正的富國強兵來自秦孝公和公孫鞅的改革,“翻箱倒篋”地摧毀了傳統的氏族部落結構,革新兵製,以軍功論爵,把王室權力提升至當時的極限。又把國都遷至鹹陽,築起宏偉的城闕和宮殿,統一全國的度量衡,將國土並歸為三十一縣,把舊日封區的疆界廢除,人民可擁私田,由國家直接計田征稅。
至此秦國一躍而為天下霸主,深為東方各國畏懼。
鹹陽在九稷山之南,渭水之北,故又名渭城。
鹹陽自行商君之法,人員往來,便要以符節為憑,薛天特意控了一個中年男子的魂,取了他的銅符,讓軍士去關門驗了,順利進了鹹陽。
鹹陽宮有內外城之分。
內城主要由渭水之北的鹹陽宮和渭南的興樂宮組成,橫跨渭水,靠長達二百八十步的渭橋貫連兩岸交通,形成宏偉壯麗的宮殿組群,且規模遠非邯鄲或大梁的宮殿可以企及。
兩宮氣勢磅礴,全部均為高台建築,有上扼天穹,下壓黎庶那種崇高博大、富麗堂皇的氣魄,隱然有君臨天下之象。
外城比內城大了十多倍,是平民聚居的郡城區,商業發達,旅運頻繁,肆上貨物,品種繁多,物美價廉。
薛天路過城東的市集時,便目睹各種畜類產品的出售,例如肉、皮、筋、角、脂、膠等等。另外又有陶、木、鐵器、紡織品等手工業製成品,其況之盛,遠非趙魏兩國所能及,可見國勢和經濟實有直接關系。
鹹陽民風純樸,罕有魏趙等國到處可見的鮮衣華服,但人口卻比大梁更繁盛,邯鄲更是不能相比。
薛天耳目一新,暗忖這才是強國的規模。行人多配備兵器,武風之盛,更非魏趙能及。
薛天正騎在馬上,隨意地逛著,忽聽街上一陣喧囂,
往街上看去,只見行人車馬紛紛讓往一旁,讓一輛前後各有百十多乘騎兵拱衛的豪華馬車經過。路人紛紛跪下行禮,薛天向路邊一個賣糧食的老漢問道,“這位老丈,車上的是什麽人呀,怎麽大家還要下跪行禮呢。”老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低低地說道,“那是華陽太后,大家當然得拜了。”薛天道,“原來如此。謝過老丈。”當即悄悄跟了上去。只見馬車裡的華陽太后,她瓜子般的精致臉龐絕沒半分可挑剔的瑕疵,輪廓分明若經刻意雕削,清秀無倫,烏黑的秀發長到了背上,襯托著她的玉臉朱唇,身材高挑,粉藕般雪白的手臂更是動人心弦。年齡不過二十六,正是女人最美麗的時候。可沒想就是這樣的美人,卻死了老公,沒有孩子,權力還被呂不韋剝奪了。想當初自己看亂世英雄呂不韋的時候就挺同情她的。好吧,看來哥得給你改改劇情。 薛天施了一個風訣。鹹陽城頓時天色晦暗,狂風大起。街上的攤子被風刮得亂七八糟,東倒西歪,而那些護衛和侍女更是被狂風卷走,生死不知。馬匹受驚,直拉著馬車發瘋般的朝前跑去,惹得車上的華陽太后花容失色,大呼救駕。
哈,看來本神的SHOWTIME可以開始了。一襲白色長袍的薛天,騎著汗血寶馬絕塵而去,奔到華陽太后的馬車前,本想直接控制馬匹,但想想,還是直接變出了一把劍,砍斷了那六匹馬的四肢。馬的四肢突然被砍,均發出了哀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馬車也驟然停了下來,華陽太后被激烈的撞擊給甩了出來。眼看她就要斃命在薛天面前,薛天一個縱身,安然接下了她。
受驚不小的華陽太后以為自己將命喪今日,大叫救命的當口,沒想到突然被人摟在了懷裡。美目望去,只見一個國字臉型,堅毅不拔的男子救下了自己。華陽那久曠乾涸的心頓時被震動了。這男人救了我,他長得真是豐神俊朗。。。
薛天接下了華陽,她頭暈目眩,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薛天手掌出現了一道綠光,隔著她的頭,按了一下。華陽見了他這一手,嚇了一跳。這是神仙嗎。卻沒想到自己隻被他隔空按了一下,身體上、精神上的疲憊和傷痛竟然立馬好了。華陽立馬朝薛天躬身施禮,“華陽謝過仙長搭救。敢問仙長仙鄉何處,到此來所為何事啊。華陽可能相幫。”薛天心想,靠,這麽上道。我才稍微露了一手而已啊。
這時,華陽手底下的士兵和鹹陽城裡的士兵才急匆匆趕來。他們看到華陽太后安然無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紛紛下跪,口稱有罪。華陽太后看了一眼薛天,見他眼裡沒有殺意,暗自想著不能在神仙面前多造殺業,便饒了他們。
薛天和華陽太后重新上了馬車。薛天隨意地說著“本神自天上來,算得太后今日有難,特來相救。太后您肩負著大秦的未來,可不能出了半點差池啊。不然,正在地獄受苦的贏柱也不會安心的。”華陽聽了心裡一凜,果然是神仙,但自己的夫君怎麽會在地獄裡受苦呢。當即流淚不止,口裡求著薛天搭救。薛天搖搖頭,“安國君雖然為君時日不長,但當太子時也造下了不少孽業,太后你還是別想太多了。眼下您大權旁落,異人他不理朝政,政權都落到呂不韋的手裡。此人狼子野心,秦國早晚會落到他的手裡,不可不防啊。”華陽哭著說道,“還請仙長教我。華陽全聽您的。”
薛天哈哈一笑,“此事不急,太后,我想去見見您的兒子異人啊。帶本神入宮吧。”說著竟是拉起華陽的手,一個瞬移,到了王宮之內。
華陽見自己眼睛一花,已是從馬車上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心中又驚又喜,當真是神仙下凡,我竟然如此有幸,碰上了神仙。她拿手捂著胸口,心臟還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一旁的侍女見到太后和一個陌生的男子突然出現,大為驚訝。一個身材纖細,膚白貌美的侍女走上前,直呼大膽。華陽喝斥道,“不可對仙長無禮!”薛天笑道,“無妨,無妨。本神想見見大王,太后你這就帶我過去?”華陽剛見過薛天手段,哪敢拒絕?當即帶著薛天往贏異人的宮殿走去。
鹹陽宮是先孝公時遷都鹹陽所開始營建的,雖不如楚宮華美綺麗,但卻是佔地更廣,氣勢更強。整個宮殿橫跨於渭河之上,以周天星象規劃,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內中大小行宮皆以複道、通道、閣道巧妙結合,西至上林苑,東至終南山修建門闕,稱為冀闕,又巧借地勢,將南邊的秦嶺,西邊的隴山北邊的北部山系,和東邊的崤山做為其外部城牆。
大門兩旁設有兵館,駐屯了兩營軍隊,由司馬尉指揮,循例問過後,使十二騎前後護著兩人的馬車,往內宮馳去。
外朝是秦王辦理政務、舉行朝會的地方,內廷則是秦王和諸子妃嬪的寢室。
前廷的三座主殿巍峨壯麗,設於前后宮門相對的中軸線,兩邊為相國堂和各類官署;後廷以秦王與王后的後三宮為主,左右兩方為東六宮和西六宮,乃太后、太妃、妃嬪和眾王子的宮室。
薛天沿途觀覽、只見殿堂、樓閣、園林裡的亭、台、廊廓等等,無不法度嚴緊,氣象肅穆。
內廷建築形式比外廷更多樣化,布局緊湊,各組建築自成庭院,四周有院牆圍繞,不同區間又有高大宮牆相隔,若沒有人引路,迷途是毫不稀奇的事。
莊襄王設宴的地方是後廷的“養生殿”,也是后宮內最宏偉的木構建築,是座三層樓式的高台建築,高台上是兩層樓閣式的殿堂,殿堂兩旁及其下部土台的東西兩側,分布著十間大小不等的宮室,有臥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各室間以回廊、坡道相連。牆上有彩繒壁畫,回廊的踏步鋪上龍鳳紋或幾何紋心磚,殿堂和長階則鋪方磚,氣派宏偉,富麗堂皇。
才跨入殿門,一聲長笑撲耳而至,只見一個無論體形和手足均比人粗大的豪漢,身穿華服,虎步龍遊般往他們迎來,頭戴絲織高冠,上插鳥羽簪纓,行來時鳥羽前後搖動,更增其威勢。
此人四十年歲,生得方臉大耳,貌相威奇, 隻嫌一對眼細長了點,但眸子精光閃閃,予人深沉厲害的感覺。
呂不韋搶先一步,大禮參拜,“臣呂不韋拜見太后和仙長,願太后和仙長壽比天齊。”薛天大笑,“亂世英雄呂不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本神可是原原本本見過你的一生啊。乾得不錯,不錯。”說著在呂不韋不解的眼神中虛托著呂不韋起來。呂不韋隻覺自己被一股不可抗拒但舒服無比的力量托了起來,又聽得他說見過自己的一生,心下惴惴,再想下拜,卻發現怎麽也拜不下去。隻得作揖道,“還請仙長教我。”薛天眼神漸冷,“你呀,把自己前三世修來的福全用在今生了。造孽太多,死後必下地獄受苦啊。本神想救你,可那些枉死的生靈不答應啊。你啊,還是等著吧。”呂不韋冷汗大冒,剛剛他手下食客來報,告訴他薛天的種種神異之處,此人即使不是神仙,也是個大能者。這種人講出如此意味深長的話來,怎能不讓人驚心膽顫?
正想再說些什麽,忽聽四個內侍高聲叫道,“大王駕到!”眾人急忙下跪迎接。一把柔和悅耳、斯文平淡的聲音在前方響起道:“眾卿平身!”
這曾在邯鄲作質子的秦王,年亦四十,身材高瘦,頗有點仙風道骨之態。皮膚白皙如女子,臉容蒼白,卻有股罕見的文秀神采,手指纖長,予人一種有良好出身,大族世家子弟的氣質,只可惜雙目神光不足,否則更是氣概不凡。
頭頂冕旒,外黑內紅,蓋在頭頂是一塊長方形的冕板,使他更添帝王之姿。身上當然是帝皇的冕服,黑底黃紋,襯著金邊,莊嚴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