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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漫遊二次元》第12章 杏子林事變四
  這人背上負著五隻布袋,是丐幫的五袋弟子。他逃得極是匆忙,不問可知,自是假傳號令、騙項長老上船去之人了。傳功、執法兩長老相對歎息一聲,並不說話。只見人影一晃,一人搶出來攔在那五袋弟子身前。那人滿臉紅光,手持鬼頭刀,正是四大長老中的吳長老,厲聲喝道:“劉竹莊,你為什麽要逃?”那五袋弟子顫聲道:“我……我……我……”連說了六七個“我”字,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吳長老道:“咱們身為丐幫弟子,須當遵守祖宗遺法。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敢作敢為,也敢擔當。”轉過身來向喬峰道:“喬幫主,我們大夥兒商量了,要廢去你的幫主之位。這件大事,宋奚陳吳四長老都是參與的。我們怕傳功、執法兩位長老不允,是以設法將他們囚禁起來。這是為了本幫的大業著想,不得不冒險而為。今日勢頭不利,被你佔了上風我們由你處置便是。吳長風在丐幫三十年,誰都知道我不是貪生怕死的小人。”說著當的一聲,將鬼頭刀遠遠擲了開去,雙臂抱在胸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

  他侃侃陳辭,將“廢去幫主”的密謀吐露了出來,諸幫眾自是人人震動。這幾句話,所有參與密謀之人,心中無不明白,可就誰也不敢宣之於口,吳長風卻第一個直言無隱。

  執法長老白世鏡朗聲道:“宋奚陳吳四長老背叛幫主,違犯幫規第一條。執法弟子,將四長老綁上了。”他手下執法的弟子取過牛筋,先去給吳長風上綁。吳長風含笑而立,毫不反抗。跟著宋奚二長老也拋下兵刃,反手就縛。

  陳長老臉色極是難看,喃喃的道:“懦夫,懦夫!群起一戰,未必便輸,可是誰都怕了喬峰。”他這話確是不錯,當全冠清被製服之初,參與密謀之人如果立時發難,喬峰難免寡不敵眾。即是傳功、執法二長老,大仁、大義、大信、大勇、大禮五舵主一齊回歸,仍是叛眾人數居多。然而喬峰在眾人前面這麽一站,凜然生威,竟是誰也不敢搶出動手,以致良機坐失,一個個的束手就縛。待得宋奚吳三長老都被綁縛之後,陳長老便欲決心一戰,也已孤掌難鳴了。他一聲歎息,拋下手中麻袋,讓兩名執法弟子在手腕上和腳踝上都綁上了牛筋。

  此時天已全黑,白世鏡吩咐弟子燃起火堆。火光照在被綁各人的臉上,顯出來的盡是一片沮喪陰沉之意。

  白世鏡凝視劉竹莊,說道:“你這等行逕,還配做丐幫的弟子嗎?你自己了斷呢,還是須得旁人動手?”劉竹莊道:“我……我……”底下的話仍是說不出來,但見他抽出身邊單刀,想要橫刀自刎,但手臂顫抖得極是厲害,竟無法向自己頸中割去。一名執法弟子叫道:“這般沒用,虧你在丐幫中耽了這麽久。”抓住他右臂,用力一揮,割斷了他喉頭。劉竹莊道:“我……謝謝……”隨即斷氣。

  原來丐幫中規矩,凡是犯了幫規要處死刑的,如果自行了斷,幫中仍當他是自家兄弟,只須一死,便洗清了一切罪孽。但如由執法弟子動手,那麽罪孽永遠不能清脫。適才那執法弟子見劉竹莊確有自刎之意,只是力有不逮,這才出手相助。

  眼見李春來和劉竹莊接連自濺當場,屍橫就地,不久之前還是威風凜凜的宋奚陳吳四長老一一就縛,只怕此後尚有許多驚心動魄的變故。

  喬峰怔怔的坐在一旁,叛徒就縛,他心中卻殊無勝利與喜悅之感,回思自受上代汪幫主深恩,

以幫主之位相授,執掌丐幫八年以來,經過了不少大風大浪,內解紛爭,外抗強敵,自己始終竭力以赴,不存半點私心,將丐幫整頓得好生興旺,江湖上威名赫赫,自己實是有功夫過,何以突然之間,竟有這許多人密謀反叛?若說全冠清胸懷野心,意圖傾覆本幫,何以連宋長老、奚長老這等元老,吳長風這等耿直漢子,均會參與其事?難道自己無意之中做了什麽對不起眾兄弟之事,竟連自己也不知麽?  白世鏡朗聲道:“眾位兄弟,喬幫主繼任上代汪幫主為本幫首領,並非巧取豪奪,用什麽不正當手段而得此位。當年汪幫主試了他三大難題,命他為本幫立七大功勞,這才以打狗棒相授。那一年泰山大會,本幫受人圍攻,處境十分凶險,全仗喬幫主連創九名強敵,丐幫這才轉危為安,這裡許多兄弟都是親眼得見。這八年來本幫聲譽日隆,人人均知是喬幫主主持之功。喬幫主待人仁義,處事麽允,咱們大夥兒擁戴尚自不及,為什麽居然有人豬油蒙了心,意會起意叛亂?全冠清,你當眾說出來!”

  全冠清被喬峰拍啞穴,對白世鏡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苦於無法開口回答,喬峰走上前去,在他背心上輕輕拍了兩下,解開他的穴道,說道:“全舵主,我喬峰做了什麽對不起眾兄弟這事,你盡管當面指證,不必害怕,不用顧忌。”

  全冠清一躍站起,但腿間兀自酸麻,右膝跪倒,大聲道:“對不起眾兄弟的大事,你現今雖然還沒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說完這句話,這才站直身子。

  白世鏡厲聲道:“胡說八道!喬幫主為人處事,光明磊落,他從前既沒做過歹事,將來更加不會做。你隻憑一些全無佐證的無稽之言,便煽動人心,意圖背叛幫主。老實說,這些謠言也曾傳進我的耳裡,我隻當他是大放狗屁,老子一拳頭便將放屁之人打斷了三條肋骨。偏有這麽些胡塗透頂的家夥,聽信了你的胡說八道,你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這麽幾句話,快快自行了斷吧。”

  喬峰尋思:“原來在我背後,早有許多不利於我的言語,白長老也聽到了,只是不便向我提起,那自是難聽之極的話了。大丈夫事無不可對人言,那又何必隱瞞?”於是溫言道:“白長老,你不用性急,讓全舵主從頭至尾,詳詳細細說個明白。連宋長老、奚長老他們也都反對我,想必我喬峰定有不對之處。”

  奚長老道:“我反叛你,是我不對,你不用再提。回頭定案之後,我自行把矮脖子上的大頭割下來給你便是。”他這句話說得滑稽,各人心中卻均感沉痛,誰都不露線毫笑容。

  白世鏡道:“幫主吩咐的是。全冠清,你說吧。”

  全冠清見與自己同謀的宋奚陳吳四長老均已就縛,這一仗是輸定了,但不能不作最後的掙扎,大聲道:“馬副幫主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喬峰的指使。”

  喬峰全身一震,驚道:“什麽?”

  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惡馬副幫主,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總覺若不除去這眼中之釘,你幫主之位便不安穩。”

  喬峰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和馬副幫主交情雖不甚深,言談雖不甚投機,但從來沒存過害他的念頭。皇天后土,實所共鑒。喬峰若有加害馬大元之意,教我身敗名裂,受千刀之禍,為天下好漢所笑。”這幾句話說得甚是誠懇,這副莽莽蒼蒼的英雄氣概,誰都不能有絲毫懷疑。

  全冠清卻道:“然則咱們大夥到姑蘇來找慕容複報仇,為什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敵人勾結?”指著薛天等三人道:“這三人是慕容複的家人眷屬,你加以庇護。”指著薛天道:“這人是慕容複的親戚,你卻與之結為兄弟……”

  薛天哈哈大笑,說道:“慕容複雖與我沾親,但我至今仍未見過他!我不是慕容複的朋友,這二位,說是慕容公子的家人親戚則可,說是眷屬卻未必。”

  全冠清道:“包不同是慕容複屬下的金風莊莊主,‘一陣風風波惡’是慕容複手下的玄霜莊莊主,他二人若非得你喬解圍,早就一個亂刀分屍,量個中毒斃命。此事大夥兒親眼目睹,你還有什麽抵賴不成?”

  喬峰緩緩說道:“我丐幫開幫數百年,在江湖上受人尊崇,並非恃了人多勢眾、武功高強,乃是由於行俠仗義、主持公道之故。全舵主,你責我庇護這二位年輕姑娘,不錯,我確是庇護她們,那是因為我愛惜本幫數百年來的令名,不肯讓天下英雄說一句‘丐幫眾長老合力欺侮兩個稚弱女子’。宋奚陳吳四長老,那一位不是名重武林的前輩?丐幫和四位長老的名聲,你不愛惜,幫中眾兄弟可都愛惜。”

  眾人聽了這幾句話,又向阿朱兩個嬌滴滴的姑娘瞧了幾肯,都覺極是有理,倘若大夥和這兩個姑娘為難,傳了出去,確是大損丐幫的名聲。

  白世鏡道:“全冠清,你還有什麽話說?”轉頭向喬峰道:“幫主,這等不識大體的叛徒,不必跟他多費唇舌,按照叛逆犯上的幫規處刑便了。”

  喬峰朗聲道:“全舵主能說得動這許多人密謀作亂,必有極重大的原因。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眾位兄弟,喬峰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對,請大家明言便是。”

  吳長風歎了口氣,道:“幫主,你或者是個裝腔作勢的大奸雄,或者是個直腸直肚的好漢子,我吳長風沒本事分辨,你還是及早將我殺了吧。”喬峰心下大疑,問道:“吳長老,你為什麽說我是個欺人的騙子?你……你……什麽地方疑心我?”吳長風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說起來牽連太多,傳了出去,丐幫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頭來,人人要瞧我們不起。我們本來想將你一刀殺死,那就完了。”

  喬峰更加墮入五裡霧澡,摸不著半點頭腦,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抬起頭來,說道:“我救了慕容複手下的兩員大將,你們就疑心我和他有所勾結,是不是?可是你們謀叛在先,我救人在後,這兩件事拉不上乾系。再說,此事是對是錯,這時候還難下斷語,但我總覺得馬副幫主不是慕容複所害。”

  全冠清道:“何以見得?”這句話他本已問過一次,中間變故陡起,打斷了話題,直至此刻又再提起。

  喬峰道:“我想慕容複是大英雄、好漢子,不會下手去刹害馬二哥。”

  阿朱聽得喬峰稱慕容複為“大英雄、好漢子”,芳心大喜,心道:“這位喬幫主果然也是個大英雄、好漢子。”

  全冠清道:“這兩個月來,江湖上被害的高手著實不少,都是死於各人本身的成名絕技之下。人人皆知是姑蘇慕容氏所下毒手。如此辣手殺害武林中朋友,怎能說是英雄好漢?”

  喬峰在場中緩緩踱步,說道:“眾位兄弟,昨天晚上,我在江陰長江邊上的望江樓頭飲酒,遇到一位中年儒生,居然一口氣連盡十大碗酒,面不改色,好酒量,好漢子!”

  只聽喬峰又道:“我和他對飲三碗,說起江南的武林人物,他自誇掌法江南第二,第一便是慕容複慕容公子。我便和他對了三掌。第一掌、第二掌他都接了下來,第三掌他左手中所持的酒碗震得粉碎,瓷片劃得他滿臉都是鮮血。他神色自若,說道:‘可惜!可惜!可惜了一大碗好酒。’我大起愛惜之心,第四掌便不再出手,說道:“閣下掌法精妙,‘江南第二’四字,當之無愧”。他道:‘江南第二,天下第屁!’我道:‘兄台不必過謙,以掌法而論,兄台實可算得是一流好手。’他道:‘原來是丐幫喬幫主駕到,兄弟輸得十分服氣,多承你手下留情,沒讓我受傷,我再敬你一碗!’咱們二人對飲三碗。分手時我問他姓名,他說複姓公冶,單名一個‘乾”字。這不是乾坤之乾,而是乾杯之乾。他說是慕容公子的下屬,是赤霞莊的莊主,邀我到他莊上去大飲三日。眾位兄弟,這等人物,你們說是如何?是不是好朋友?”

  吳長風大聲道:“這公冶乾是好漢子,好朋友!幫主,什麽時候你給我引見引見。”他也不想自己犯上作亂,已成階下之囚,轉眼間便要受刑處死,聽到有人說起英雄好漢,不禁便起結交之心。喬峰微微一笑,心下暗暗歎息:“吳長風豪邁痛快,不意牽連在這場逆謀之中。”宋長老問道:“幫主,後來怎樣?”

  喬峰道:“我和公冶乾告別之後,便趕路向無錫來,行到二更時分,忽聽到有兩個人站在一條小橋上大聲爭吵。其時天已全黑,居然還有人吵之不休,我覺得奇怪,上前一看,只見那條小橋是條獨木橋,一端站著個黑衣漢子,另一端是個鄉下人,肩頭挫著一擔大糞,原來是兩人爭道而行。那黑衣漢子叫鄉下人退回去,說是他先到橋頭。鄉下人說挑了糞擔,沒法退回,要黑衣漢子退回去。黑衣漢子道:‘咱們已從初更耗到二更,便再從二更耗到天明。我還是不讓。’鄉下人道:‘你不怕我的糞擔臭,就這麽耗著。’黑衣漢子道:‘你肩頭壓著糞擔,只要不怕累,咱們就耗到底了。’”

  “我見了這副情形,自是十分好笑,心想:‘這黑衣漢子的脾氣當真古怪,退後幾步,讓他一讓,也就是了,和這個挑糞擔的鄉下人這麽面對面的乾耗,有什麽味道?聽他二人的說話,顯是已耗了一個更次。’我好奇心起,倒想瞧個結果出來,要知道最後是黑衣漢子怕臭投降呢,還是鄉下人累得認輸。我可不願多聞臭天,在上風頭遠遠站著。只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江南土話,我也不大聽得明白,總之是說自己道理直。那鄉下人當真有股狠勁,將糞擔從左肩換到右肩,雙從右肩換到左肩,就是不肯退後一步。”

  薛天望望阿朱、阿碧,只見兩個少女都笑眯眯的聽著,顯是極感興味,心想:“這當兒幫中大叛待決,情勢何等緊急,喬大哥居然會有閑情逸致來說這等小事。這些故事偏偏讓阿朱愛上了這個蓋世大英雄了?”

  不料丐幫數百名幫眾,人人都肅靜傾聽,沒一人以喬峰的言語無卿。

  喬峰又道:“我看了一會,漸漸驚異起來,發覺那黑衣漢子站在獨木橋上,身形不動如山,竟是一位身負上乘武功之士。那挑糞的鄉下人則不過是個常人,雖然生得結實壯健,卻是半點武功也不會的。我越看越是奇怪,尋思:這思衣漢子武功如此了得,隻消伸出一個小指頭,便將這鄉下人連著糞擔,一起推入了河中,可是他卻全然不使武功。像這等高手,照理應當涵養甚好,就算不願讓了對方,那麽輕輕一縱,從那鄉下人頭頂飛躍而過,卻又何等容易,他偏偏要跟這鄉下人嘔氣,真正好笑!

  “只聽那黑衣漢子提高了嗓子大聲說道:‘你再不讓我,我可要罵人了!’鄉下人道:‘罵人就罵人。你會罵人,我不會罵麽?’他居然搶先出口,大罵起來。黑衣漢子便跟他對罵。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各種古裡古怪的汙言穢語都罵將出來。這些江南罵人的言語,我十句裡也聽不懂半句。堪堪罵了小半個時辰,那鄉下人已累得筋疲力盡,黑衣漢子內力充沛,仍是神完氣足。我見那鄉下人身子搖晃,看來過不到一盞茶時分,便要摔入河了。

  “突然之間,那鄉下人將手伸入糞桶,抓起一把糞水,向黑衣漢子夾頭夾臉擲了過去。黑衣人萬料不到他竟會使潑,‘阿喲’一聲,臉上口中已被他擲滿糞水。我暗叫:‘糟糕,這鄉下人自尋死路,卻又怪得誰來?’眼見那黑衣漢子大怒之下,手掌一起,便往鄉下人的頭頂拍落。”

  薛天一瞥眼間,只見阿朱與阿碧相顧微笑,似乎渾不在意。

  只聽喬峰繼續道:“這變故來得太快,我為了怕聞臭氣,站在十數丈外,便想去救那鄉下人,也已萬萬不及。不料那黑衣漢子一掌剛要擊上那鄉下人的天靈蓋,突然間手掌停在半空,不再落下,哈哈一笑,說道:‘老兄,你跟我比耐心,到底是誰贏了?’那鄉下人也真憊懶,明明是他輸了,卻不肯承認,說道:‘我挑了糞擔,我然是你佔了便宜,不信你挑糞擔,我空身站著,且看誰輸誰贏?’那黑衣漢子道:‘也說的是!’伸手從他肩頭接過糞擔,左臂伸直,手掌放在扁擔中間,平平托住。”

  “那鄉下人見他隻手平托糞擔,臂與肩齊,不由得呆了,隻說:‘你……你……’黑衣漢子笑道:‘我就這麽托著, 不許換手,咱們對耗,是誰輸了,誰就喝幹了這一擔大糞。’那鄉下人見了他這等神功,如何再敢和他爭鬧,忙向後退,不料心慌意亂,踏了個空,便向河中掉了下去。黑衣漢子伸出右手,抓住了他衣領,右臂平舉,這麽左邊托一擔糞,右邊抓一個人,哈哈大笑,說道:‘過癮,過癮!’身子一縱,輕輕落到對岸,將鄉下人和糞擔都放在地下,展開輕功,隱入桑林之中而去。”

  “這黑衣漢子口中被潑大糞,若要殺那鄉下人,只不過舉手之勞。就算不肯隨便殺人,那麽打他幾拳,也是理所當然,可是他毫不恃技逞強。這個人的性子確是有點兒特別,求之武林之中,可說十分難得。眾位兄弟,此事是我親眼所見,我和他相距甚遠,諒他也未必能發見我的蹤跡,以致有意做作。像這樣的人,算不算得是好朋友、好漢子?”

  吳長老、陳長老、白長老等齊聲道:“不錯,是好漢子!”陳長老道:“可惜幫主沒問他姓名,否則也好讓大夥兒知道,江南武林之中,有這麽一號人物。”

  喬峰緩緩的道:“這位朋友,適才曾和陳長老交過手,手背被陳長老的毒蠍所傷。”陳長老一驚,道:“是一陣風風波惡!”喬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薛天明白,喬峰所以詳詳細細的說這段鐵事,旨在敘述風波惡的性格,心想此人面貌醜陋,愛鬧喜鬥,原來天性卻極善良,真是人不可以貌相了;剛才朱碧雙姝相顧微笑,自因朱碧二女熟知風波惡的性情,既知莫名其妙與人鬥氣者必是此君,而此君又決不會濫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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