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燎原府。
府主祝天堯將一封信遞給了坐在一旁的老無賴,老無賴拆看完後,很怪異的沒有什麽喜色,反而一臉凝重。
良久,老無賴深深吐了一口氣:“吃個飛醋也能編的如此凜然大義,誰說這小子天性純良,純良個屁......”
皇宮的後花園,當年尚還年幼的盛鳳景大鬧禦花園,幾乎將此地損毀過半,此時經過重修,美景更勝往昔,此時,皇帝正站在荷花池旁,靜靜的看著池裡盛開的荷花,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皇帝慢慢開口道:“這世上安定已久,朝中大臣們也早已忘記居安思危這句話了,正好像深山密林之中,陽光難照,落葉沉積之下,必生腐蟲。對於這些小子,在一定程度之下,朕又不好直接下令拿人....”
易卿心下一沉,突然感覺有些不妙的感覺。
“是以便一直縱容了他們,哪知道現在開始闖下大禍....若再過些年,這些人一個個站在我楚國朝堂之中,再做下什麽出格之事,就不是打一頓能夠了結的了。”
說到這,皇帝微笑著看著易卿,道:“你覺得該怎麽辦?”
易卿心中那絲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當下行禮道:“弟子自小在山上修行,哪裡懂得這些治國之道,這些都是皇上聖心獨裁之事。”
皇上哈哈一笑,道:“你這些日子讓朕真是些刮目相看。司空,國老,禦使…這些我楚國高官貴戚的府邸,說闖便闖了;他們的子孫,說打便打了,沒有絲毫顧忌和猶豫,不畏權貴,嫉惡如仇,這份膽魄和狠勁兒,…更兼你今日在朝上這番表現,進退有度,著實讓朕吃驚....”
不畏權貴是因為我身後就是楚國最大的權貴,易卿心裡自嘲道。表面上還是苦笑道:“全賴皇上提點,弟子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你這性子甚是合朕心意,所以朕想讓你在京中多呆些日子,幫朕好好管管這幫小兔崽子,也算為我楚國的將來出一份力,你看怎麽樣?”皇帝笑容裡怎麽看怎麽有著濃濃的奸詐。
果然,易卿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皇帝沒這麽容易放過自己,當下小心翼翼的道:“弟子年幼,此等重任怕是力不能及啊。”
皇帝大笑道:“能及,能及。司空之子,國老之孫都敢打,這京城裡還有哪個紈絝子弟打不得?再說,現在是朕下的密旨,只要是為非作歹之徒,哪怕是皇子,也可先…..….先打後奏。”
皇帝這手玩的不可謂不陰險,擺明了讓易卿出頭當惡人替他去得罪權貴,反正他背後站著燎原府,今日又在朝堂演了一出漂亮的反轉劇,想必那些重臣權貴吃點小虧也不敢再來惹這小子。
皇帝不等易卿回話,又接著道:“師弟啊,師兄我雖然是皇帝,但也有很多的不方便啊,我楚國的江山也需要師弟你的鼎力相持啊。”
易卿聽得皇帝開始打溫情牌,不由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等等,稱呼好像不太對。師弟?師兄?誰是誰師弟?誰是誰師兄?
皇帝走到易卿身旁,拍了拍易卿的肩膀道:“哦,忘了告訴你,你師傅吳立,便是朕的師伯。”
老無賴?皇帝?師伯?那這麽說起來,這皇帝…..
“對,當今府主祝天堯便是朕的恩師,算起來,朕與你也算是師兄弟。”
易卿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沒聽過師叔談起過徒弟也從未見過,誰也想不到府主祝天堯的徒弟便是當今楚國皇帝。
得,皇帝連師兄弟都搬出來了,看來這事再也推脫不了了。
回到燎原府分部,鬼未正逗弄著雪百靈,見易卿臉上陰雲密布,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的追問再三。易卿無奈,將今日皇帝所托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鬼未聽完,臉色凝重,重重的拍了下大腿,道:“大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易卿望著一臉嚴肅的鬼未,搖了搖頭。
鬼未雙眼射出異樣的光芒,一張圓臉因為過度激動顯得有些扭曲。
“這就意味著我們就是流氓,還是有牌的流氓!”
“滾!”
丹陽城最繁華的中心大街上,此時正值上午時分,本來十分寬闊的大街此時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所佔,看上去十分擁擠。
一個一身華貴黑衣的少年閑庭信步的行走著,手裡提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鳥籠,裡面裝著的則是一隻價值百金,極為罕見的雪百靈,白淨異常的臉上帶著輕佻的笑容,不時還對著籠子裡的雪百靈吹個口哨,看上去甚是逍遙自在。
易卿黑著一張臉,看著在前面趾高氣揚的鬼未,無奈之極。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嘚嘚”馬蹄急速踏地的聲音,卻是一群華衣少年縱馬疾馳而來,年輕的臉上充滿了刺激和興奮。
“沒瞎眼的都讓開,讓開….”為首的少年一邊催馬疾馳,一邊揮舞的著馬鞭大叫道。
路上的行人急忙躲閃,生怕被踩踏,慌忙之下,有不少人摔倒在路旁。
鬼未望著這群鮮衣怒馬的少年,不由的嘴角微微一笑,走到路中間,便再也不挪動半寸。
“籲”華衣少年雖然行事囂張,卻也不敢真的任由自己的駿馬踩人,急忙將馬勒住,一臉怒氣大喊道:“瞎了你的狗眼,找死麽?”
鬼未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並未因少年的辱罵而有絲毫生氣,道:“難道你不知道在這鬧市之中縱馬疾馳會傷到其他人麽?”
“小子你是活膩了吧,敢管小爺們的事情,兄弟們,一起給他松松骨頭….”華衣少年怒極而笑,一邊從下馬,一邊招呼身後的兄弟。
鬼未眼裡射出一絲陰狠的光芒,回頭對著仍然站在路邊的易卿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大哥,該你了。”
易卿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著臉,悶聲道:“你自己怎麽不上?”
鬼未撓撓頭,有些鬱悶的道:“不是說好了我隻負責惹事,你負責擺平麽?”
易卿無奈的搖了搖頭, 往前邁了一步,正準備衝上去。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急忙停住腳步,伸手在懷裡掏了一陣,掏出一條黑色的面巾,仔細的將自己的口鼻蒙住,頓時臉上輕松了不少,腳下一動,瞬間衝入華衣少年群中,隨即“哎呦哎呦”呼痛之聲接連傳來。
鬼未愣愣的望著易卿的此番舉動,心裡不由的腹誹,這就是老爹經常掛在嘴邊的,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半個月內,京城內大大小小的紈絝子弟幾乎全部都遇到了一個臉蛋圓圓的,看起來極其可愛的黑衣少年來找茬,對,是赤裸裸的找茬,若做了什麽仗勢欺人之舉,黑衣少年還大義凜然的教育幾句然後再動手;有些人碰到黑衣少年之時並未做什麽紈絝之舉,少年則是直接掏出一張紙,照著上面喊名字,聽到應聲直接手一揮,身後一個黑著臉的打手便立刻上來一頓爆錘。
所以這半個月以來,丹陽城西大街這官宦聚居之地,成日的從不同的府邸裡傳來呼痛聲,怒罵聲,詛咒聲….聲聲不絕於耳。
楚國君威極重,下屬大臣不許私自圈養府兵,所有進入京城的修行者俱都要登記在案,大臣也不許招募格物境以上的修行者作為門客,供奉等,所以整個楚國國度只有宮內才有著真正的高手,而這次事情即使這兩個少年是修行之人已經是人盡皆和的事情,但宮內卻毫無反應,甚至連出來一個修行者應付一下場面都懶得做了,可見,這兩人是得到了楚國世俗最高統治者的授意,即使心有不甘,但也只有默默按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