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比試。
今日易卿對陣的是六長老門下尚平,也是正心境。
等待易卿趕到擂台前的時候卻發現今日擂台下的人比做昨日多出幾倍,甚至有相當一部分是昨天葉浩然的親友團。另一部分是聽說昨天葉浩然被人橫掃,一招擊敗。出於好奇而來。所有人都想來看看這個湊數的小子到底是什麽來路。
這尚平身材高大,面容憨厚,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大大的耳朵,好似招風耳一般。
擂台上的尚平對著易卿笑道:“聽說昨日師弟一招擊敗葉浩然,師兄我很是佩服。”
易卿連忙抱拳道:“不敢,師兄過獎了,運氣而已。”
尚平擺擺手,道:“師弟不必謙虛,敢問師弟現在是何境界?”
易卿輕輕一笑:“師弟我目前剛進入正心境不久。”
尚平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著道:“師兄我目前正心境頂峰,師弟小心了。”
這時,一位執事跳上來眼皮也不抬的道:“廢話都說完了就開始吧。”說完便跳下擂台。
燎原府果然不愧是宗門大派,便是一個裁判執事也如此有個性,易卿默默想著。
“師弟,請。”尚平神色凝重的道。
“師兄,請。”
這尚平論境界是正心境頂峰,燎原怒三個字訣除燎字訣修到第二重外,原和怒字訣都已經修到三重,實力已然不錯,比昨天的葉浩然也要略勝一籌。至於昨天葉浩然被對面這個師弟一招擊敗的事情,尚平認為這個師弟的確有一手,但大部分原因恐怕還是葉浩然輕敵所致。否則一招製服葉浩然,最起碼也要格物境的實力才能做到。
破舊的樸刀帶起一陣凌厲的刀風迅捷無比的向著尚平斬去,尚平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刀勢如此之快,心下暗道:果然有一手。將手中的鎏金刀一格,將這一刀擋下,發覺力量其實並不算太大。看來昨日一刀擊敗葉浩然,還真的隻能怪葉浩然自己太過輕敵。
雙刀一接觸,並無大的碰撞,易卿已然收刀變招,還沒等尚平反應過來,易卿的第二刀已然劈了過來,急切之間隻能向後躍去,腳還沒有沾地,第三刀已經向自己襲來。只見易卿得理不饒人,一刀接一刀,出刀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刀刀指向對方不得不防,不得不退之處。尚平每刀都能堪堪擋住,但卻無法反擊,想要抽身出來,卻瞬間被極快的刀勢逼了回去。尚平此時的感覺便像自己像一隻小麻雀,被一張遮天大網網住,無論怎麽閃轉騰挪都避不開對方凌厲異常的刀勢,隻能慢慢被對方將網縮得越來越小,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讓尚平心慌不已,刀法與元氣也開始散亂。
“好快的刀….”
“不僅快,而且這刀法有點詭異……”
台下觀戰的眾位弟子大都默不作聲,但每個人的額頭上卻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汗珠,若自己處在尚平那個位置,是否有辦法脫離出這種凌厲絕快的刀勢,甚至,是否有辦法堅持這麽長時間。
老無賴在遠處看到這一幕,點了點頭,但心中卻有些奇怪。
祝天堯在觀禮台上早已看到了這一幕,自從昨天自己這位師侄出現在擂台上,祝天堯就一直關注著易卿的表現,今日看到易卿用出這麽一套怪異但效果奇好的刀法,心下還是有些喜不自禁。
很快,尚平已經被逼到了擂台邊緣,若再退便會掉下擂台輸掉比賽。尚平看著易卿仍然絲毫沒有減弱的刀勢,心下一橫,
大吼一聲,全然不顧易卿橫劈過來的刀勢,將全身元氣擊中在雙臂之上,高高舉起鎏金刀,斬向易卿,所有人都清楚此刀不在傷敵,意在逼退,但哪知易卿倏忽間收回橫劈的刀勢,鬼魅一般的速度突進到尚平身前,轉手一掌輕輕的印在其空門大開的胸前,勁力一吐,只見尚平全力一刀尚未斬下,身子已然被震了出去,落在擂台下。 一片寂靜。
從地上一躍而起的尚平滿臉羞愧之色,卻仍然不失風度的向著台上的易卿拱手道:“師弟果然實力驚人,多謝師弟手下留情。”
易卿連忙還禮道:“哪裡,師兄承讓了。”
尚平也不廢話,大踏步的去了,自己並無一絲輕敵大意之情,這場比試輸的心服口服。
台下觀戰的弟子頓時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之聲,如果昨天的比試讓眾人看的雲裡霧裡不明所以,那麽今天的比試已然可以證明一切。這尚平比之葉浩然還要略勝一籌,卻被逼的隻能防守不迭,仍舊是一招未攻便被擊落到台下。
“看來這易卿昨日擊敗葉浩然不是運氣啊,果然有真材實料。”
“是啊,便不知是哪位長老調教出來的。”
“你傻啊,我們隻有九位長老,都已然挑選推薦了七名弟子了,怎麽可能還有長老。”
“那這易卿到底是誰門下的,實力如此強勁,難道是府主?”
此時,易卿一身深紅色的長袍立在擂台之上,手中破舊的樸刀再也不是什麽嘲笑的對象,而是更多成為一種獨特的標志。
眾弟子對於易卿的實力已經是沒有什麽疑問,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來歷上。
站在遠處的老無賴看到尚平被擊落下擂台,臉上也不由的漏出一絲笑容,突然一股聲音化成一絲氣流傳入老無賴耳中。
“師兄恭喜恭喜啊,師侄果然實力驚人。”
老無賴偏頭一望,果然府主祝天堯在觀禮台上衝著自己微笑。
“廢話,也不看看他師傅是誰。乖乖的捧著定軍甲等著老子師徒過去拿。”
“哈哈,好,師弟恭候著。”
祝天堯收回傳音入密,心中暗喜:我就不信你這個老狐狸這次還不上鉤,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易卿好容易從熱情如火的人群中擠出來,回到老無賴身邊,平靜的道:“師傅,我贏了。”
老無賴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瞅了他半晌,直瞅的易卿身上發毛,不由小心的問道:“師傅,怎麽了?”
老無賴終究放不下心中的疑問,開口道:“你剛才在台上的那個套路那些招式是從哪學的?”
易卿神秘一笑,有些得意的道:“師傅,可還行?”
老無賴面色略尷尬,喝道:“行什麽行,花架子招式。快說從哪學的。”
易卿嘿嘿一笑道:“幾個月前我在妖林碰到一隻猞猁妖,奇怪的是這隻猞猁妖力量並不大,境界也不高,但是卻很詭異,和它戰鬥每次走位都會被抓住,然後就被慢慢的逼入死角,相當狼狽。後來我就慢慢回憶了下猞猁妖的打法,想將它融合進我的刀法之中,今天隻是靈機一動,便施展了下,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你就是這樣學的?”老無賴有些震撼的看著易卿,這小子的悟性已經不能用驚人來形容了,小小年紀便能從妖獸的搏鬥之法上領悟其精髓,從而轉化為自己的刀法,得其神而不拘其形。這等悟性真是隻有變態來形容了。
老無賴收起自己的震撼,裝作面無表情的道:“恩,以後記得這樣的事情先跟為師交代下。”
“怎麽師傅你也想學麽?”
砰….
“我學你個大頭鬼!”
“師傅別打頭…..”
一身深紅色長袍的易卿立在擂台上,得勝之後的臉上依然是平靜的神情,手中依舊提著破舊的樸刀,隻是不知怎麽的,在眾弟子眼中,那把破舊的樸刀的刀鋒現在閃爍著令人戰栗的光芒。
第三日,對陣六長老門下符新鵬。勝!
第四日,八強之戰,對陣七長老門下連哲寒。勝!
黑馬!本屆宗門大試最大的黑馬出現了!
參加宗門大試的除易卿外的六十三人無一不是百裡挑一的人物,都是九大長老從芸芸弟子之中精挑細選,而就是在這樣精英如林的情況下,一個無人知曉其來歷的弟子,一個一開始被以為是湊數的弟子,一路過關斬將,殺入四強。倒在其手下的不乏符新鵬,連哲寒這樣的熱門人選。
四強人選出爐,所有人最關心的不只是誰將能奪魁,也同樣關注這個黑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其神秘不為人知的來歷也大大的提高了易卿的知名度和關注度。
當易卿獲勝下台時,甚至已經有了自己的支持者。
“易卿師兄,乾的漂亮。”
“易卿師兄,要一黑到底啊,我可是在你身上押注了!”
易卿聽了這樣的支持,笑了笑,一拱手便離開人群向老無賴走去。
“喂,那個易卿竟然進四強了,真是看不出來。”九心堂的女弟子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道。
“是啊,我現在想起他在妖林裡看著我們蓮心那呆呆的樣子還是想笑。”蔣瑤的印象裡還是那個呆呆愣愣的傻小子。
“易師兄贏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他。”蘭心眯著眼睛,一臉“老成”的說道。
“是,那小子還多虧了我們蘭心給他加油呢。”倪夢笑道。
蓮心依舊一臉恬靜,默默的聽著同門們的調笑議論,隻是心裡在想什麽就無人知曉了。
烏山後山的小院中,老無賴閉著眼睛坐在搖椅上前後搖晃著,易卿束手站在一旁。
半晌,隻聽得老無賴緩緩的道:“四強裡的其他三個人分別是尤猛,盛鳳景,霍天宇。”
尤猛,盛鳳景,霍天宇…..易卿默默的在心裡反覆回旋著這三個名字。
“師傅,這三人都是什麽來歷。”易卿問道。
“尤猛,當年以入門考核第一的成績拜入二長老門下,算下來入門也五年了。聽說體質極佳,屬萬裡挑一的人物。體質天生強,隻要不是塊木頭,隻要不懶的跟那頭牛似的,那修煉我燎原府功法自然也就不會差了。”
易卿默默點了點頭,自己雖然經過紅筍的改造,但恐怕仍然比不上這種先天性的過人體質。
“那盛鳳景呢?”
“這盛鳳景乃是當朝大將軍盛雄之女。自小巾幗不讓須眉,不愛琴棋書畫,詩書禮樂,卻成天跟著他爹在軍營裡打轉,盛雄也就把她當兒子養了,入門五年,拜在三長老門下,天資也是極高。”
“至於那霍天宇嘛,同是五年前入門,但卻是九長老親自下山欽點的徒弟, 一直默默的培養,從未在人前展示過實力和境界。直到這次宗門大試,才嶄露頭角,一路殺進四強。說起來這人走的路跟你有些相似。”
能踏進四強的門檻,果然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哪一個也不是易與之輩。易卿暗想(不小心將自己也誇進去了)。
“師傅,那這三個人分別是什麽境界?”
老無賴頓了頓,才開口道:“這三人都是格物境!”
“什麽?”易卿瞪大了眼睛,失口喊了出來:“三個全是格物境!?”
“怎麽,又要慫?”老無賴猛地睜開眼,看著易卿大驚小怪的樣子怒道。
“額,哪有,隻是有點小驚訝而已。”易卿趕忙賠笑道。
心裡卻默默思索道,三個全是格物境,這四強裡就隻有自己一個正心境的,還一個體質極佳,一個天資極高,另一個典型的扮豬吃老虎的角色。這還怎麽玩兒?
“瞧你大驚小怪的樣子,格物境又怎麽了,格物境就不是人了?”
我還真寧願他們不是人,這樣逃跑起來無壓力。易卿心中默默腹誹道。
“可是,師傅,雖說徒兒我也到了正心境頂峰,但畢竟還是差了一個境界…..”易卿陪著笑,委婉的向老無賴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呸,還說你不慫,牛棚裡的牛都笑了。”
“哪有啊….”
牛棚裡的牛老爺又恨不得把自己的牛角拔下來插在耳朵裡,心道:放屁,老子睡的好好的,被你們一個老混蛋,一個小慫包給吵的不得安寧,還笑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