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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青天向下看》第6章 0草城中
  何道生施施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樣,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把折扇,這就要混進百草城去瀟灑遊玩一番,哪知被守門城吏給攔住:“這位小哥,您且慢行,將這進城腰牌給我們哥倆過眼一下。”

  何道生哪知還要什麽腰牌啊?當下大窘,鬧了個大紅臉。他也不想在這俗世以靈力欺人,既然是到了俗世,也就得有俗世的做派,他施施然行了一禮:“老哥,不知去何處辦理這腰牌?小生初次到這百草城,規矩確實不熟。”

  這城吏也是直性子,說道:“不用去哪裡辦理,我這就多了好幾個,你給我幾兩銀子,我給你一個便是。”

  何道生當下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買路錢吧,可自己身上哪裡來的什麽幾兩銀子,丹藥倒是有幾瓶,靈石也有不少,還有就是一些換洗衣服,錢財對修行人來說那是身外之物,平時都不正眼看的,這時候卻為難了。

  城吏見他面露難色,穿的也簡樸,就說道:“你要是有什麽物件,也可以打換一下,我這什麽都行。隻是這規矩不好破。”

  何道生反倒對這城吏有了好感,守門的不求外財,卻守著規矩二字,也算是盡忠職守了,他略一沉思,伸進胸口掏出個裝丹藥的玉瓶出來:“老哥,這個是我家傳的一個玉瓶,你看暫且放你這裡可好?等我進城尋了親友,拿了銀子卻來你這裡換回如何?”

  城吏看這玉瓶溫潤之極,當下滿口答應,便將玉瓶接了過來,遞過去一個腰牌給何道生:“你將這腰牌掛在腰間,這城裡之人便知道你是外來貴客,不敢有半分打攪。玉瓶先放我這裡,等你來換取。”

  何道生在門口耽誤了一會,這就進了城,百草城很大,城中秩序井然,生意盎然,這城中人氣色紅潤,不像凡塵俗人,倒是有幾分修行者的意思,想到這裡離大青山也不是很遠,何道生當下就了然了。

  對於何道生來說,當務之急是換取些銀子放在身上,免得再因為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進了城,鼻子底下是嘴巴,憑著還算彬彬有禮的樣子,很快便打聽到了這城裡的格局分布,有句口訣: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而這城裡這城裡最大的當鋪是在東城,名曰“及時雨”,除了老板心比較黑,壓價比較狠之外,倒是什麽物件都可以當,死當活當對老板來說問題都不大。何道生身上這些東西,想要換點錢財,估計也隻能去那裡了。

  何道生腳下步伐加快,就往這東城奔去,到了那店鋪門口,只見五層高樓,高樓頂懸著一面旗子,旗子上畫著雲雨的樣子,下面還有三個大字“及時雨”。

  何道生到了這時,反倒不著急了,慢慢踱了進去,立刻就有眼尖的小夥計湊了上來:“客官可是要辦理什麽業務?”何道生裝模像樣地說:“我這裡有一顆寶石,不比俗物,這買賣你也做不了,你還是叫管事的出來說話吧。”

  小夥計立刻將何道生引到一間雅室,沏上香茶,去叫了管事的過來,管事是個瘦小的山羊胡子老頭,進來後與何道生相互行禮坐定,對何道生一拱手:“公子光臨敝店,蓬蓽生輝,不知道現在可否將寶石拿出來一觀?”

  何道生也不廢話,伸手一翻,便將一顆下品靈石放在桌上,然後端起香茶抿了一口,也不說話,就看著那老頭。

  老頭見何道生將寶石拿出來放在桌上,也就認真起來,見到這寶石之後,老頭心裡暗暗叫苦:“東西是好東西,可這東西隻有傳說中的人物才有,

這毛頭小子不知從哪裡弄到的,就這麽大明大方的拿出來,也不怕給自己招了災禍。”  掌櫃又仔細看了看,確信這確實是老店主之前要他尋找的“靈石”,自己雖然沒見過,但是觸手溫潤,放在手上就感覺渾身舒泰,便不忍再放下來。

  老頭畢竟是多年的管事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貪欲,沉聲問道:“公子這寶石確實是好東西,不知道公子要換多少銀子?”何道生不說話,他不是裝深沉,他是確實不知道該怎麽換。

  老頭見他不說話,便以為他是看到了自己猴急的樣子,眼下便要抬價,他也就大大方方的說:“公子想必是外來的,換了許多銀子也不好拿,如公子有意真心淘換,我便開個價,公子這顆寶石我有用處,便給公子一千兩黃金吧,不過我們在這城裡還有個三畝大小的院子,比較雅致,公子若是願意,我便給公子這處院子以及八百兩黃金,公子您可要知道,這百草城的房子是沒人賣的,所以有錢也買不到,而且公子有了這房子,就算是百草城的人了,以後也不用再掛著外來人的牌子了,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一口氣說了如此多的話,也表現了自己十足的誠意,老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看何道生的表現,何道生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得去那院子看一眼才定,寶石就先放在你那裡吧。”

  管事忙吩咐夥計去拿了金票,其中一百兩金票換了些銀票和散碎銀子,何道生為這管事的做事細心默默點了個讚。

  去那院子看了一下,確實如管事所說,幽靜雅致,乾淨潔整,生活器具一應俱全,倒是也省了何道生四處去買的麻煩。

  陪同何道生一同前來的小夥計見何道生對院子滿意,便拉了何道生去牙行辦了契約,順帶給何道生辦了個百草城的戶籍,原來這百草城是誰有房誰才有戶籍,賣了房也就沒戶籍了,何道生心裡笑了一下,凡人這管理手段倒也有趣。

  既然已經在這百草城裡住下,成了這百草城的一員,何道生也就想去這百草城裡走上一遭,不過見天色已晚,他也就按下了出去走的心思。

  布下遮蔽法陣,在屋裡默默打坐練功,直到第二天朝陽升起。何道生收了功,撤了法陣,今日要將這百草城好好逛上一逛。

  話說這何道生在這百草城中安居下來,就在這城裡四處遊逛,順便去城門城吏那裡換回了裝靈丹的玉瓶,那城吏居然也信守諾言,二話不說就換了回來,這也讓何道生對這城吏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不覺間已半月有余,這百草城雖然說也不小,但也經不起何道生這個閑人這麽逛法,逛著逛著就沒啥新鮮地方去了,除了那花紅綠柳的地方不好意思去之外,其他的各色地方都去了遍,甚至對百草城的吃食分布也有了一定的造詣,新鮮勁一過,頓覺百無聊賴。

  百草城中,以東城西城最為富貴,何道生的小院子本身也就在東城,以南城北城最為貧苦,富貴與貧賤混雜其間,相依相生,最熱鬧的就是南城了,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南城窮人多,不管是富人還是窮人,隻要是人多的地方,那就熱鬧嘛。

  這一日,何道生去南城閑逛,正碰見集市,比往常那更是熱鬧非凡,摩肩接踵、人山人海,何道生也樂得擠在裡面,滿頭大汗也興致勃勃,在這集市之上,何道生發現一堆小孩正在圍著一個小攤。

  小孩都個頭矮,他也不用擠進去就能看見裡面正在幹什麽,攤子很小,就一人一桌一椅,椅上是人,桌上也是人,不過是一堆各色各樣、栩栩如生的泥人。

  泥人裡面有達官貴人,也有販夫走卒,有珍禽異獸,也有豬羊牛馬,小孩大多是圍著看,偶爾會有個小孩掏錢來買,製作泥人的那漢子人高馬大,可是這手著實靈活,一塊普普通通的泥巴,在他的手裡三下兩下就能成為顧客指定的人物或者動物。

  看了一會,這漢子的生意也不是特別好,何道生就走上前去,掏了些許銀兩,讓那漢子給他捏一個自己的泥人,那漢子忙說:“不用這許多錢。”

  何道生說:“無妨。你用點心捏,務必像些。”漢子也不多說了,心知今天遇上大主顧了,就盡心盡力地替何道生捏了個人像,青衣飄飄、風度翩翩,除了面目有點普通之外,整個人像一副脫塵的樣子。

  何道生對漢子捏的這個人像滿意之極,又給漢子扔了一大錠銀子,說:“這位大哥請了,小弟這裡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尊駕是否可以移步去旁邊的酒樓喝上幾杯,邊喝邊聊,小弟做東。”

  漢子見那銀子的分量足夠,也就不再推辭,收了攤子,將桌椅囑咐旁邊算命的老者幫忙看管,自己就跟何道生上了旁邊的“醉春風“酒樓。

  二人進了酒樓,直接上了二樓,叫小夥計上了兩壺好酒,幾個好菜,就在窗邊的雅座邊喝邊聊了起來。

  原來這漢子叫周大牛,捏泥人的手藝那是家傳的,僅僅能糊口而已,富貴人家的孩子看不上這麽土的玩意,窮人家的孩子哪裡舍得花錢來買這個玩,一肚子的苦水正不知道跟誰說,恰好何道生來請喝酒,幾杯酒下肚就將自己的這個情況吐露地一乾二淨。

  何道生默默地聽著,他對周大牛說:“周兄,你有絕技在身,何至於此?小弟有一事相求,還請周兄應允。”

  周大牛說:“你就說吧,我要是能幫得上,肯定沒二話。”

  何道生對周大牛說道:“在下想隨周兄學習這捏泥人的手藝,不知道周兄可答應否?”

  周大牛面露難色,雖說這手藝不怎掙錢,但畢竟是家傳的,自己這貿然傳給別人,愧對列祖列宗不說,很可能還斷了自己子孫的後路,畢竟多一個會的人,就多一個競爭對手,這利潤就更分攤得薄了。

  正要拒絕何道生時,何道生推過來一個十兩的金裸子,周大牛口乾舌燥,拿在手裡想還給何道生又舍不得,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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