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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青天向下看》第11章 礦洞深處
  時間在何道生焦慮的心情中一日一日過去了,何道生變得有些絕望了,因為他真的沒有想到任何可以逃出生天的辦法,他能做的似乎就是在枯燥的挖礦中了此殘生。

  何道生在礦洞裡看到了不少的白骨,那都是跟他一樣的修行者,比凡塵俗世的螻蟻們不知道高貴了多少倍,可依舊在這不見天日的礦洞裡吃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日複一日地用手中的鎬頭砸著似乎永遠也砸不下來的礦石。

  何道生不知道的是,這正是看管這裡的看守想出來的惡毒之極的辦法,其實,應該發給礦工的鎬頭都得是靈器才行,而不能是現在他們拿到手上的這種普通的鎬頭。

  這裡的看守在無窮無盡的無聊的日子裡想出了很多折磨礦工的辦法,這工具就是其中一種。本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莫名其妙地就被擄掠到這礦洞裡來挖礦,而挖礦這件事情也做不好,根本挖不出來什麽礦石,這讓這些人的信心基本上低落到塵埃裡面去了。

  等到徹底摧毀這些人的心理之後,他們得到的就是又一批行屍走肉般的修行者,要麽就是自己結束自己生命的屍體。還是那句話,這些看守不在乎多幾個少幾個,這些礦工苦力的生死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們也樂得看見這些苦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場景,看見這幅情景,他們似乎就更加快樂。

  在大半個月之後,何道生已然絕望,手裡的鎬頭一下一下地在牆上砸著,也終於讓他砸下來一塊原礦,這塊原礦上面的靈氣微薄,即使提煉出來,也隻是一塊下品靈石,這比何道生以前用過最差勁的靈石還要差勁,甚至不如他在百草城中及時雨那裡當掉的那塊靈石。

  說起百草城,按照時間估計,現在這個點又該是過年的時候了吧,百草城的人在這一天都會起來的特別早,然後聚在集市上歡慶新年,大家吃美食,喝美酒,呼朋喚友,好不暢快!

  何道生到百草城中,就有幸參加了一次這樣的新年聚會,當時他並不覺得怎麽樣,隻是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但也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來看看而已。

  而此時此刻,回想起那新年的場景,何道生不僅是悲從中來,淚珠在眼裡打轉,最終也是掉落了下來,他真的沒想到作為一個修行者,他還能哭得出來,不是說修行者都是冷漠無情的嗎?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哭了出來?眼淚甚至還忍不住。

  不知何時,方茂德拿著把鎬頭站在了何道生後面,他靜靜地看著何道生在那裡默默地哭,他沒有哭,他也隻是現在沒有哭,他剛絕望的時候哭的比何道生厲害多了,嚎啕大哭,可現在他的眼淚都流幹了,眼睛裡只剩下了冷漠,看起來比何道生更像是一個修行者了。

  他當時哭的時候,最難過的就是為什麽他沒有跟黎叔他們一起去衝一把,其實他本來也想跟隨黎叔衝出去的,可他當時看到了何道生撅著屁股趴到地上的樣子,自己鬼使神差地也就趴在地上了,然後親眼看見黎叔他們肉身崩潰、血肉橫飛。

  他戰戰兢兢地跟著何道生,一起被分到了丙字第一組。他現在心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能活下去,隻有活下去,就會有希望,這也是黎叔在飛舟上的時候一直跟他們說的一句話。

  他現在覺得這句話特別正確。隻要能活下去,做什麽都行,他心裡暗暗想到。

  何道生覺察到後面有人,他轉過身來,看到了方茂德那冷漠的眸子,也看到了他手裡的鎬頭,

他問方茂德:“你是要來殺我嗎?那就殺吧,殺了我就一了百了了。”  方茂德沒有和何道生說什麽,他把手裡的鎬頭扔在了地上,對何道生冷冷地說:“這才是挖礦用的。他們讓我拿給你的。”

  說罷,轉身就走了。這裡並不是什麽拉關系套交情的地方,沒有人敢把自己的後背留給別人。

  何道生拿起來方茂德留下的鎬頭,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方茂德沒有說假話,這把鎬頭是把低級的靈器,這才是真正用來挖礦的,之前的那個是用來折騰人的。

  他突然有點欣喜若狂的感覺,他以後就可以好好挖礦了,可以籌集到每個月一百塊的下品靈石了,可以活下去了。至於那一塊中品靈石,他是想也沒想過的。

  突然,他想起來,自己剛才還挖到一塊下品靈石的原礦,那塊礦石去哪裡了?難道是被方茂德帶走了嗎?算了,看在他把靈器鎬頭送過來的基礎上,拿走一塊下品靈石的原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方茂德真的沒有拿,何道生在心裡冤枉了他,又原諒了他,這一點,是方茂德不知道的。正當何道生原諒方茂德的時候,離他不遠的黑暗的礦洞更深處,一雙小小的綠色眼睛露了出來,一直盯著何道生看,而這又是何道生所不知道的,他到現在還沉浸在拿到靈器鎬頭的欣喜中。

  處於困境中的人哦,你給他上吊的繩子,他也是莫名的喜悅。

  拿著靈器鎬頭,何道生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活力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隻是這鎬頭也並不是像他想象中那麽好用,不過比起之前那把確實是太好用了,現在他每次重重地一砸,總會有些石頭崩落在地,然後供他細細尋找。

  隻不過這靈石礦並不是很豐富,相反很貧瘠,他在後面的日子裡不眠不休,也隻能湊夠五十塊下品靈石。

  當他拿著五十塊下品靈石去找小組頭目時,小組頭目收了靈石,然後讓人記了帳,這次算是何道生從他這裡借了五十塊靈石,下個月要償還一百塊下品靈石,也就是說,下個月,何道生的任務就是兩百塊下品靈石了。

  到時候如果不能完成,就沒有人會再借給他了,在礦洞裡,你挖不到能夠保住你性命的靈石,那就證明你並沒有什麽利用的價值了,那你還不如去死算了。這就是在這個礦洞裡的生存法則。

  何道生唯唯諾諾地從頭目手裡接過來下個月生存必須的物品,他本以為自己要被丙字第一組除名了,沒想到還能有一個月的機會,他很感激這個小頭目,盡管這個頭目看起來很凶的樣子,但畢竟,他又能多活一個月了。

  對了,他在飛舟上剛剛清醒的時候,那個黎叔就說了:“活著就好,隻要活著那就一定有希望。”何道生自己也默默地嘀咕著這句話,在以後的日子裡,他需要這句話來堅持下去,不讓自己成為這礦洞中的又一具白骨。

  再後來,何道生搞不明白的就是,他每個月的配額都完不成,可是小頭目每個月都願意借給他靈石,他欠丙字第一組的債務似乎越來越多了,反正在這礦洞裡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吧。

  至於別的,何道生也不去多想,他現在就隻是個一無所有的礦工了,別人還能圖謀他什麽東西呢?他沒什麽東西好讓別人圖謀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永遠也別想達到配額了,因為配額的設計就是為了不讓他達到的,隻有一個看似確定的東西吊在他面前,讓他覺得自己再多努力一下就可以達到的時候,他才肯全心全意地去達成這個配額。

  如果配額很容易就實現了,那超出配額的靈石怎麽辦?留給礦工自己嗎?那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更讓他鬱悶的是,每次他明明挖了一定數量的下品靈石去繳納,可是繳納的時候,那數量總是對不上,每次總要少個一塊兩塊的,他也就以為是頭目自己克扣下了,自己也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但其實他真的冤枉了他的那個頭目,在對待礦石的數量問題時,礦洞裡的礦工都極其認真,沒人像何道生這麽大大咧咧的,頭目在這點上真的不敢克扣,他也怕那群沒人性的礦工生吞活剝了他。

  這一日,何道生在近處的礦洞裡再找不到礦石了,就想著再往裡面走遠一點,走遠一點估計會有更多更豐富的礦石,據說有人從更遠處的地方還挖到了中品靈石,甚至上品靈石,但是更可靠的傳說是,更遠的地方有妖獸,而且是強大的妖獸,碰見了九死無生的那種妖獸。

  可是,沒有礦石,就沒有吃的,沒有吃的,就活不下去,這是更加現實的問題,死其實不是個問題,隻是早一點或者晚一點的問題,要是能晚一點,其實是極好的。

  何道生不認為他有什麽選擇,但去遠處的礦洞來回時間較長,他在向頭目說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從頭目那裡預支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頭目憐憫地看著他,給他多加了些吃的。頭目看著何道生的眼神,就好像看著死人一般,這多加了些的吃的,也權當給這年輕人送行了。

  作為何道生來說,他讀懂了頭目的眼神,可他也沒辦法,因為附近有礦石的地方都被人霸佔了,要想繼續挖到礦石,他必須往更深更遠的地方走了。他想,就算是死,那也死的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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