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生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如何離開這個小島,回到大陸上去,回到三裡觀築基去。
他對自己身處何處其實一點概念都無,他來這裡時在飛舟上神識都被蒙蔽,在礦洞裡更是暗無天日,也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的信息。
但由於在礦洞裡待的時間比較長了,現在在這個破敗的洞府裡,隔著遮蔽法陣還能看到外面的大海,何道生已經相當滿足了。
他現在每日的安排相當滿,修煉、煉丹、靜思,至於身體裡的那禁製,早已經被消磨掉了。煉丹的話,也隻能煉製辟谷丹,龍戒裡的丹藥還是太高級複雜,目前無法煉製,也沒有什麽作用,這讓何道生很是惆悵。
這規律而滿足的日子沒能持續幾天,大約十日之後,數十股駁雜的靈力波動從遠處向小島傳來,最前方的就是當年哼了一聲就讓何道生束手就擒的長須老者,這長須老者的名字還真就叫長須。
這長須此時也沒有什麽神仙風度了,胸口被血染紅了一大片,連胡子上都有斑斑血跡,他正在拚命往小島疾馳。
長須後面,有三名身著太清門法袍的結丹期大高手在不緊不慢地追著長須老者。其中,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名叫汪啟天,他時不時地往長須老者身上施放些不輕不重的法術,讓他既跑不掉,但是又能飛著。
這三名太清門的結丹期大高手另一名為青年男子,名叫唐俊達,另外一名是個青年女子,名叫華浮生,這三人是結伴出來歷練,正好碰見有人追殺本門弟子,就反追殺了過來。
三名結丹期大高手身後,有大約二三十名身著太清門統一服飾的築基期弟子,他們正在奮力催動飛劍,以免被前面的結丹期眾人落下太遠。
不過,不論這些築基期高手如何努力,跟結丹期眾人之間的距離還是越來越遠。
長須離小島越來越近,身後的三個追兵也越來越近。老者悲憤地大喊:“猴子!彩衣!快來助我,不然我就被人家逼得自爆金丹了!”
小島上騰地有兩道金光升起,那名瘦削的絡腮胡漢子和一名打扮妖豔的女子站在空中,看那漢子的模樣,還真是有點像猴子,他們往前疾馳,護住了長須,怒視來犯之人。
見己方的援兵出來了,長須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不想卻帶動身上的傷勢複發,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老者從身上的葫蘆裡掏出顆丹藥,吞了下去,臉上的慘白之色回復了一些紅潤。
太清門汪啟天開口道:“二位道友,這個老賊擊殺了我太清門兩位築基期弟子。二位可否給在下一個面子,讓我等擒拿此人回去也好交差?”說完,含笑看著面前三人。
那名被叫做猴子的漢子嘿嘿一笑:“我們三人當年結拜,同生共死,永不違棄。你覺得我們可能將大哥交給你們處置嗎?”
汪啟天略一沉思,似乎有話要說,不料他身後的唐俊達也不言語,直接就祭起了飛劍,向猴子飛馳而去。汪啟天對此極為不滿,眼裡都是陰狠神色。
但既然戰端已開,再無回首之理。汪啟天也是運起飛劍,直接向那彩衣攻去。那華浮生略微一愣,也開始找到那長須開始捉對廝殺。
這邊戰況激烈,太清門的築基期高手也都疾馳而到,見結丹期高手均已戰到一起,他們也不敢參與。同時,小島上的築基期高手也紛紛騰空,怒視太清門弟子。
數十名太清門築基期弟子不敢參與到結丹高手的爭鬥當中去,但是對這些小島上的三教九流不成隊形的築基期弟子卻是不屑一顧。
當下,在一名築基期弟子的帶領下,太清門弟子組成了劍陣,直接向島上那些築基期高手衝去。島上那些看守之類的築基期弟子欺負些煉氣期的礦工還行,見大陣殺來,不敢還手,四散奔逃。
可哪裡逃得過劍陣的威力,這劍陣本就大有來歷,乃是太清門的“三十六天罡劍陣”,築基期弟子施展起來,可戰結丹中期高手。
只見空中血肉橫飛,慘叫連連,那些島上的築基期高手紛紛在劍陣之下喪命,魂飛天外。余下的僥幸活命也是風聲鶴唳,為了逃命連什麽都顧不上了。
正在捉對廝殺的結丹期高手根本沒空理會這些築基期的戰況有多麽激烈,因為他們自己更為慘烈,而且快要分出勝負。
最先被逼到絕境的不是猴子,也不是彩衣,而是之前就身負重傷的長須。那老者的對手是太清門的華浮生,她話不多說,手下著實是狠。一手冰霜劍法逼得老者沒有還手之力,本命法寶也被冰霜封印。
長須走投無路,對猴子和彩衣傳音:“猴子!彩衣!你二人快跑。老夫已經活夠了,今天一定要讓太清門這幾個雜碎知道老夫的厲害。”
猴子和彩衣對視了一樣,知道這老者是有必死的決心了,於是一邊防守,一邊便要後撤。哪知道他們的對手也十分難纏,步步緊跟,一時走脫不掉。
長須大吼一聲朝著太清門女子撲去,那女子一時不防,被逼退了幾步,隨後穩住陣腳。
只見那長須面色赤紅,須發直立,怒目圓睜,渾身靈力逆轉,臉上隻是獰笑。華浮生終於意識到這老頭是在做自爆金丹之前的準備,連連後退,誰知道卻已來不及。
只見半空轟隆一聲,日月為之變色,天地為之動容,那女子身影便如斷線風箏一般掉落進海裡。唐俊達看到此情此景,大吼一聲:“華師妹!”隨即拋開即將被他斬於劍下的猴子,朝他那華師妹羅落海的地方疾馳而去。
猴子見有機可趁,於是就撲向汪啟天身邊去搭救彩衣,汪啟天似乎不能同時抵擋住二人的攻擊,連連後退。
猴子與彩衣這二人,見此機會,也不戀戰,在聯手一招將汪啟天逼退之後,同時向遠方疾馳而去,隻留下汪啟天在原地喘著粗氣。
汪啟天見二人遠去,隨即向華師妹和唐師弟方向疾馳而去,只見那唐師弟懷抱華師妹,虎目含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此時對唐師弟說道:“唐師弟,此次由於你輕率冒進,不聽師兄指揮,導致華師妹身受重傷一事,為兄回到山門定向師尊稟告。”
說罷,他看也不看他的唐師弟和華師妹,直接就向那些築基期弟子飛去,安排築基期弟子均去這小島上探查靈石礦產情況如何。
不到半天時間,這些築基期弟子就押著幾個築基期的看守和一群衣衫襤褸的修行者過來向這中年男子匯報探查情況。
原來這小島名叫蟹子島,隻是太清門管轄區域下的一個普通小島,之前也未聽說有什麽靈石礦產。這蟹子島地處荒涼,甚至連凡人都未曾有人居住在此。
三年之前,長須、猴子、彩衣這三位散修遊歷至此,偶然間發現這蟹子島上竟然有驚人的靈石礦產,於是就糾結了各自的門下築基期弟子,從各地擄掠煉氣期修士,來此悄悄開采。
不想在近日,被太清門下弟子發現,長須在追殺太清門下弟子的時候,剛好被汪啟天三人發現,於是一路追殺至此。
汪啟天見這蟹子島竟然有驚人的靈石礦產,又向唐師弟和華師妹所處的地方看了一樣,驚喜地發現他們倆已經消失不見,想必是回師門療傷去了。
這汪啟天於是就命這幫築基期弟子繼續充當看守的角色,自己則鎮守蟹子島,繼續讓那些煉氣期礦工開采靈石。
他心想的是在門派正式接管之前,能挖多少就都是自己的,所以下手更狠。
而那些煉氣期的礦工見到名門正派太清門的弟子,本以為這下有救了, 剛要跪謝拜恩之時,哪知迎接他們的命運依舊是如以前一般黑暗。
在靈石面前,所謂散修、所謂門派、所謂邪派、所謂名門正派,都是一副嘴臉。
何道生在遮蔽法陣之後恨恨地罵著,跳著腳罵,他剛才差點動了出去投靠太清門的心思,費了好大勁才忍下來,現在看起來離死就差了一步。
小團見何道生罵得狠,心裡也對這個汪啟天恨了起來,於是就想替何道生出口氣,哇嗚哇嗚幾聲,就飛也似的竄了出去,朝那汪啟天直接撲了過去。
何道生怎麽想阻攔,卻也是來不及了。
汪啟天正在暗自得意之時,不留神什麽地方飛過來一個黑乎乎的小妖獸,直接朝他的脖子咬去。他一道劍氣隨手甩出,卻不料這小妖獸身法極其靈活,還是在這汪啟天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塊肉下來。
小團狠狠咬了一塊肉下來之後,就竄上蟹子島,幾個身法變幻,直接消失不見。不一會,就出現在了何道生的身邊,討好似地看著何道生。
何道生目瞪口呆,那汪啟天也是勃然大怒,命人在這島上挖地三尺,也是沒找到這小妖獸,隻好自認倒霉,隻是肩膀上那隱隱作痛,讓他脾氣變得更加暴怒,連累了好幾個無辜的礦工慘死。
待何道生清醒過來之後,忙掰開小團的嘴:“趕緊吐掉,那人的肉太臭了!快吐掉!”小團莫名其妙的看著何道生,心想,我隻是咬了下來而已,我是吃素的,又不是吃肉的。
小團雖然在腹誹,但是看見何道生擔心的樣子,還是乖乖的張開了嘴巴讓何道生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