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穿雲一擊失利,衣袖一揮,十幾顆棋子激射而出,往善緣、韋氏母女等人襲去,同時長劍一撩,刺向雪姬老人。
他心中早有思量,雪姬要麽救人,要麽自救,無論如何抉擇,對自己都是百利而無一害,如果不是要生擒慕容羽馨,他早就把他們轟個稀巴爛。
前面密集的轟炸聲響起,他猜想計無雙已經把破天解決掉了,只要把雪姬困住,如法炮製,何愁擒不住慕容羽馨。人都是自私的,生死關頭雪姬不可能不先自救,而善緣在前面打頭陣無暇他顧,如此一來,便可以把他們各個擊破,一一殲滅。
曲穿雲在武學中浸淫數十年,內功自是渾厚,雖說在破天面前相形見絀,但雪姬長鞭本以靈活迅捷,詭秘多變見長,內功又是陰柔一類,是以曲穿雲全力施為之際,劣勢一時間倒也不是十分明顯,兩人轉眼交手七八招。
“曲先生,大事不好了,關卡那邊傳來消息,錦衣衛的人來了。”一個黑衣人匆匆忙忙從村頭飛奔而來,還有十余丈就大聲呼叫起來。
曲穿雲眉頭一皺,說道:“奇怪,他們怎麽來了?來了多少人?”
“那邊的弟兄一看形勢不對就趕緊過來報信了,看那陣容估計不少於三四百人,領頭的好像就是那個小馬。”
村頭那邊駿馬嘶鳴,蹄聲急切,緊接著響起金鐵交鳴的打鬥聲,看樣子雙方已經交上手了。
眼看著就要得手,卻在這個時候殺出朝廷的鷹犬,曲穿雲心有不甘卻不得不下令撤退,盡管他們的炮彈足以與對方一決高低,但目前形勢下與朝廷對抗無疑是不明智的。
“傳令下去,馬上撤退。”
幾聲尖銳的呼哨過後,黑衣人便盡皆消失在山林中,唯有滿眼焦土灰燼,遍地斷臂殘肢宣示著這裡剛剛發生了多麽血腥的殺戮。
小馬看著眼前如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心頭一陣絞痛,自己一行人來到這裡,便把災難帶到了這裡,寧靜祥和的山村頃刻間化為烏有。他往村中一路急奔,他急需尋找羽馨他們,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個還能開口說話的人。
在郭老爺子完好的院落前,他猛然停下了腳步,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戰場裡,郭老爺子靜靜的躺倒在那裡,小馬急奔過去,一探之下,發現氣息脈搏全無,已然身故,臉上一副如釋重負的坦然。
身後響起腳步聲,小馬回過頭,看到善緣等人出現在身後,心頭一陣驚喜,再一看他們滿臉悲切的走過來,在郭老爺子面前靜立著。秀丫奶奶老淚縱橫,顫抖著跪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語道:“老頭子,這幾十年來,你啥事都依著我順著我,這一回怎麽沒我的同意就走了呢?你說要陪我到最後,怎麽就這樣言而無信……”
秀丫的哭聲響亮,蓋過了她奶奶的聲音,小馬以探詢的目光看向善緣,正待開口,瞥見曹千戶帶著幾個手下走了過來。
“看來我們來晚了,不過幸好你的朋友安然無恙,我們是不是該談談下一步的計劃了?”曹千戶掃了一眼眾人,對小馬說道。
“安然無恙?郭老爺子和這些死傷的無辜村民就是我的朋友,你身為朝廷中人,明明可以圍捕追擊血魑堂的人,卻任由他們離開,豈不是為虎作倀?血魑堂的人擁有如此多的火器彈藥,按律當誅,你們卻視而不見?”
“錦衣衛辦案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就不勞馬兄弟費心了。血魑堂的事我自然會稟明朝廷,當務之急乃是尋找赤狐寶匣,免除後患。
”曹千戶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複又說道:“再耽誤下去,我想慕容姑娘的情況恐怕並不樂觀。” 小馬知道曹千戶所言非虛,慕容羽馨的情況已經是危在旦夕,自己一味的糾纏下去,只會讓情況更加糟糕,如今自己受製於人,又是朝廷獵殺的對象,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撕破臉為好。
“如果慕容姑娘服下解藥沒什麽大礙,我們一個時辰後便出發,此刻我們需要點時間來妥善處理一下這裡的事情,麻煩曹大人的人不要乾預。”
“好,我們在村頭路口等你,一個時辰後前往慕容山莊。”曹千戶說完,拋個小馬一個小瓷瓶,徑直往村口走去。
天色陰沉,秋風蕭瑟。
後山蒼松之下堆起來一座新墳。小馬攙扶著服過解藥已經蘇醒過來的慕容羽馨鞠躬,旁邊善緣,溫暖全都跟著三叩首。在喂慕容羽馨服下解藥,等待她蘇醒的時間裡,小馬已經從善緣口中知道了郭老爺子夫婦便是四五十年前名動江湖的傳奇人物。破天老人舍生取義自我犧牲的精神令他欽佩不已,自己幾個,除了善緣可以算得上有一點點交情外,與他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他為了守住自己認定的義,雖死無懼。
一個時辰之後,小馬一行六人出現在了村口,雪姬婉拒了小馬讓她祖孫投奔王家的提議,山村已被摧毀,她們的身份也已經暴露,此地已經不能再住下去,她要和生還者另外尋找安身立命之所。小馬知她心意已決,也不便強留,時間緊迫,隻得相互道了珍重,就此別過。
整整一個時辰,曹千戶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急和不耐煩。看到小馬幾個走來,指了指備好的幾匹馬,說聲走便當先策馬而去。
慕容羽馨疑惑的看著小馬,問道:“小馬哥,你怎麽跟錦衣衛的人又扯上關系了?我們這是去哪啊?”
“此事說來話長,我路上慢慢跟你說,現在我們要到慕容山莊去,那裡也許會有一些關於赤狐寶匣的線索。”
“赤狐寶匣?你真的要把它找出來?寶匣一現,恐怕又掀起無窮腥風血雨啊。”慕容羽馨說道。
“事已至此,避是避不過的了,與其被動的任人宰割,不如我們主動出擊,解開赤狐寶匣的謎團。”
“話雖如此,但我們為什麽要跟錦衣衛合作,而不是私下行動?”慕容羽馨並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隻隱約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來時身邊發生的事讓她有點莫名其妙。
“你在林子裡中了毒蠍仙的萬毒離魂散,昏迷不醒,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會從頭跟你說一遍,先上馬吧。”說完,把慕容羽馨扶上馬,隨後也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追趕曹千戶而去。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來到天目山腳下, 曹千戶讓甄三賈四吩咐下去把營地搭建起來,做飯的,捕獵的,哨防的一一安排妥當。隨後帶了二十來個手下,與小馬幾個打算連夜進入慕容山莊。
慕容羽馨昏睡多日,體能尚未恢復,小馬本來讓她留下由韋氏母女照顧,自己跟善緣、溫暖三個人去,但她執意要跟隨,說山莊的環境地貌畢竟她最清楚,由她帶路簡單容易得多。小馬拗不過她,只能同意,留下韋媽媽和惜兒在營地,四人隨著曹千戶一起行動。
半個月前,小馬幾個親眼目睹了山莊屍橫遍地、血腥慘烈的景象,後來遇到毒蜥的攻擊,倉皇逃離,連遺體都來不及收斂。所幸無為老人,梅一塵,醒叟醉翁等人後來也到了山莊,將滿院屍首火化的火化,入土的入土,才總算不至於暴屍荒宅。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小馬等人已經站在山莊的門口。小馬看到慕容羽馨臉上神色慘白,知道她觸景傷情,又想起往事來了。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一片冰涼。
“羽馨,要不你和韋媽媽還是在營地等我們好嗎?”
慕容羽馨穩了穩情緒,倔強的搖搖頭,說道:“我沒事,不用擔心,慕容山莊因赤狐寶匣而遭逢劫難,我一定要親自揭開這個謎,我們進去吧。”
小馬柔聲道:“那你就跟在我身旁,一步都不要離開,好嗎?”在得到慕容羽馨肯定的答覆後,小馬對曹千戶說道:“曹大人,開始吧。”
曹千戶做了個請的手勢,小馬知道他要自己在前面開路,當下不再說話舉步跨進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