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社縣外,晴天碧雲中,突兀的一黃色布巾停在空中不動,卻是引來了管亥來看。甫一見朱魁,便認出是與波才交過手,幾十回合不敗的少年,一時技癢,兩人就動起手來,管亥托大,由得朱魁先行出手。 現在部隊當兵,教授多是散打,那種糅合中國武術、泰拳、跆拳道等各種技擊技巧,把全身上下都當做攻擊武器,不拘泥一招一式。
管亥連番閃避,險險的避開了朱魁連番的快攻,知道點子很硬,不敢再抱小覷的心態,神色一凝,認真了起來,便見朱魁再次踢來,在他認真狹隘,還是晃之不過,不得已下,管亥前腳一蹬,迅速向後倒翻出兩米多遠,落了氣勢。
有些惱怒的他,爆喝一聲,快若閃電,止住退勢,刷的回身轉攻過去。箭步出拳,搶中線,硬打硬撼直扎朱魁的胸膛。
但是朱魁的反應也不慢,一腿一踏,連貫有力,身體刹那間就後移了一米,恰好躲過了管亥這來勢猛烈的一拳。
同時,他借一退的力量,順勢出腿撩起,粗壯的腿帶起風聲,直奔管亥的胸膛。
“後生好厲害的腿攻”管亥心中駭然,從出手到現在,朱魁徒手腿法,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下盤的功夫不如人。
南拳北腿的說法在東漢時期,顯然是錯誤的,此時徒手搏擊,無論南方還是北方多靠還是雙手的進攻,很少有師承練習彈腿踢法技擊。
管亥伸長的手臂順勢下磕,好像錘子磕木板一般,正好磕到了朱魁上彈的腳。
一聲勁力勃發的聲音,兩人收勢分開,一人腳尖點地輕旋著,一人倒背著手輕撫著。
“後生,你很不錯,今日拳腳到此為止,明日在找你比試兵器。”管亥背搓著手放言到,隨後帶著親兵離開。
“不用明日,今夜我們有可能就會刀兵相見了。”朱魁心中回道。
“大哥,你怎麽樣,這管亥倒也厲害,竟然能擋住大哥的彈腿。”周泰關心道,兩人結拜有些年了,朱魁腳上的功夫,周泰是知道的,也跟朱魁學過,不想眼前這個惡大漢竟然能攔著住,看來武藝不會差自己多少。
“沒事,這管亥的武功僅差你一線,不用擒拿手,光靠彈腿是贏不了的。”朱魁一拍其肩膀笑道:“其實管亥年長我們十來歲,再過些年,我們閱歷、氣力完全長成,他定不是我等對手。”
夏季的六月,白天熱,夜裡一樣的熱火乾燥,天空中飄滿了層層漆雲,彎月時隱時現。
初夏的中原,夜中乾燥無風,波才大營中,士兵熱的不耐煩,多敞開上衣,呼呼而睡。
三座糧倉,東南和北面兩座則比較小。而西南這座最大,把守最為嚴密,守備千將叫做王宜,性好酒。
是以廖化帶了兩壇酒來到王宜營帳,夏夜炎熱,王宜早就饑渴難耐,見廖化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兩壇酒,兩眼發光,熱情的攜他入帳。
“來王大哥,小弟敬你一你杯,今晚我們喝個痛快。”廖化捧著瓷碗哈哈笑著。
“軲轆”王宜一口乾完:“是啊,想我不知經歷多少生死,才混到千將位置,明日又開戰了,不知自己還有幾次好運。”
王宜有酒癮,但他控制力很快,一般不亂喝,但是若喝起來又很容易沒完沒了,到醉為止,中間還是感慨胡言,大談人生感悟。
他卻不知,今夜的廖化每一碗都是淺嘗而止,未曾盡飲,中途屢次趁機為其倒酒,直到他醉了,廖化還清醒如常。
“王大哥。
。。”廖化搖晃了幾下。 “嗯,再來,再來。”王宜早就不省人事,夢囈幾聲算是回應。
廖化冷笑著在他腰間,胸口摸了起來,很快的他就從胸口處摸出一口木牌,此牌乃糧倉通行憑著,西南糧倉儲備著大軍三分二的糧草,無腰牌不得進入其中。
帶著腰牌,走出帳門,來到糧倉入口。
“千將大人醉了已歇息,讓我代為巡視一番糧倉。”
守衛糧倉的黃巾士卒識得廖化,不疑有他,微笑著接過腰牌,這時,面前幾名守備糧倉的蟻賊,絲毫防范未作,就見一道白光閃過,其臉上笑容瞬間僵硬。
隨後一群手臂綁著紅帶的士卒紛紛從黑暗中跳了出來,衝了上去,快速解決所有之人。
“澆油放火,快。”
糧倉內,廖化凝重望了望四周,發現一切正常,朝身後揮了揮手,隨之,百余士兵盡數皆魚湧而入。
士兵們事先背著淋滿了火油的行軍背包,隨後利索的從腰間取下火折子點燃,丟上糧垛。不過這糧草著實有點多了,為了能保證燃盡,都是多處放火,故而速度上慢了許多,花了近五分鍾,朱魁曾算好,必須在一百八十息內完成,才能趕在大批蟻賊趕到前突圍逃走,否則放火之人定被反應過來的蟻賊圍殺在內。
是以他一而再再而三,囑咐廖化,速度一點要快。
一座座糧垛被一個又一個點燃了,整個糧倉的區域變成一片火海,發出劈裡啪啦的炸響聲。
“大人!所有的糧垛都已經被點著了,我們下一步怎麽辦?”一個黃巾降卒上前來報告。
“走,趁外面混亂,向北突圍,回合主公。”
廖化看了看一眼,糧倉的周遭,差不多都點上了,並無遺漏,再看這火勢,想撲滅,應該是沒法子,多少糧食,多少農民日夜的辛勞耕作,就此成灰,廖化感慨了幾句,就吆喝著手下,麻利點退去。
到此為止,整個計劃都很順利,但如果要說完全成功,還需要他們五百人一一成功脫身才可以。
火光衝天,很快就驚動了糧倉周圍的蟻賊,兩兩之間,不斷相傳。
只是等到各方渠帥,校尉發現異常,著手調來大批士兵過來救火的時候,三分之二的糧草已經全部燒起,顯然是無法撲滅的樣子。
廖化等人方一出糧倉,就遇到了趕來救火的蟻賊,驚得他和手下,揚刀欲拚命一戰。
最後虧得他的急智,脫口就道:“我等是剛來的,裡面火勢甚大,快去找水滅火。”說完,急匆匆帶人跑過,像是真著急找水模樣。
此刻糧倉門口形勢混亂,最早趕來蟻賊看著火光衝天,也未曾細想,卻是放過了。
幸得這般,很快前來蟻賊越聚越多,到那時扯謊就難了,廖化能逃走,那是天意在他,化險為夷。
總渠帥的營帳內,波才仰躺在榻上,一名女奴僵硬著身體,手中捧著一酒盞,親口喂他飲下。可惜他沒有機會喝下這一盞,帳外隨即傳來騷動。
“大帥,不好了,我軍糧倉起火,火勢凶猛。”一親衛慌慌張張的一把掀開幕帳,衝了進來。
“什麽。”波才一腳踢開女奴,站了起來叫道:“是那座糧倉起火了?”
親衛顫聲回答道:“大帥,是西南糧倉,最大那座起火。”
“是皇甫嵩還是朱儁前來偷營?”
“不知道,士兵趕到時候,沒發現有人。”
“該死的王宜,老子要劈了他。”波才捶胸說著,以為是王宜的過失:“備馬,過去看看。”
波才前腳剛邁出營帳,又有士兵慌慌張張前來報道說:“大帥,不好了,東南和北面的糧倉都起火了,弟兄們撲之不滅,校尉大人令小人請大帥定奪。”
“啊。”的一聲,波才血氣上湧,臉紅得出血又一下蒼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就要倒下,卻被親兵扶住。
二十萬大軍糧草化為灰燼,再優秀的統帥也會承受不住,更別說如波才這般普通將帥。
一名小兵模樣的少年牽過一匹戰馬,來到波才身旁,眼中充滿殺機,可惜緩過氣來波才無心注意,一旁親衛等人亦沒發覺不妥。
在波才拉住韁繩欲翻身上馬的時候,少年衣袖中滑出一匕首, 迅速刺入他後腰,卻是“啊”的一聲驚吼。
這一下的偷襲並不讓人未立時斃命,波才忍住疼痛想要掙扎,少年雙手靠住其肩,右腳膝蓋高高彈起,擊在脊椎柱上。
“啊。”又是一聲慘叫,少年豁盡全力的一擊,脊椎柱頓時斷裂錯位,波才全身再也使不上力,一系列變故都在他人為反應過來前完成。
“楊志是你!你要幹什麽?快放開大帥!”一名親衛顯然是認出少年身份。
楊志就是朱魁,他早先計定埋伏在波才大帳外,待那衝天火起,場面定然混亂無比,也是刺殺最好時機,一切果然都如他所料的進行中,不過此刻的他被親兵們團團圍住,身陷重圍,要不是顧慮朱魁手上的癱軟的波才,這些黃巾親兵們早就亂刀攻上。
朱魁將波才馱在馬背上,自己順勢上馬,抽出軒轅劍,他這一番佯裝彭脫潰兵,並未帶方天戟來,那太顯眼,是將軍的武器,軒轅劍自與武氏兄弟,打磨去鏽後,顯示這把古劍獨有的韻味,兩兄弟同樣瞧不出鑄造材料,和鍛造技術,隻知堅固無比。那天后,朱魁又打造了純鐵劍鞘,便一直佩戴身邊,換上布衣長袍後,想個遊俠人士。
策馬左突右衝的突圍,朱魁一時間有些失算了,這些波才親兵們的包圍圈很是嚴密,戰馬驚的前蹄高高揚起,突圍遇到了困難。
說時遲那時快,圈外一道馬蹄聲急促響起,另一名少年手持奇形長刀飛殺過來,來者正是周泰。
七絕刀不同於方天戟,後者給人一種非大將不得用之感。所以朱魁便沒讓周泰更換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