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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揚三國》第55章 外卿、黨人、閹宦
懷明乃朱魁的字,何進不問,就可直接道出他的表字,顯然事前對朱魁做過一份調查,朱魁此刻正為皇帝召喚,而大感心中無底,何進突然對他的示好,不管有何目的,提到面聖一事,朱魁也正好大大方方的希望可以從這位天下兵馬名義總管的大將軍身上,得到一些資訊,好讓自己心裡有個準備,做好應對。  何進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袁紹,笑道:“本初,不若就由你給懷明說一番如何?要知如不是他清剿汝南賊寇波長,你那老家也要多受不少麻煩。”

  “紹是要給懷明透露。”袁紹放下酒樽,笑著說著:“懷明當知十常侍那群閹宦陷害盧公之事?”

  “自然知道,那小黃門左豐索賄不成,誣陷盧公,然朝廷諸公作保,現關押在天牢之中。噢?可是出了什麽變故?”聽到這裡,朱魁也隱約明白要說何事了,但好像與他無關。

  “對!懷明可知廣宗最新邸報否?”

  朱魁搖頭表示尚未聽說,他連日趕路,一路上消息閉塞。

  “日前,皇甫公和朱公戰報,言董卓不知兵法,盲目進攻,導致大軍潰敗,幸得他們二人及時趕到,才未讓張角突圍而去,後董卓這西涼蠻子,勾結中宮,蠱惑陛下,竟移罪與盧公,說敗之罪乃盧公戰前虛報軍情與他。後才得知,這廝早前本就是閹貨張讓舉薦,蒙騙陛下。”

  董卓兵敗,這事雖沒看到邸報,但也是早已知曉的事實,只是倒現在他還不明白這一切跟提前召自己入京有何關聯,有些遲疑地回道:“那冀北的情況如何?可是朝廷需要末將帶兵去支援?”

  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原因。現在朝廷中樞,能帶兵出征者,不多,有能力的將軍,基本都在邊關,而類似劉表、袁家兄弟等,都是精於政務,疏於軍務戰陣之人。

  “非也!”一旁的劉表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樽,緩緩說道:“那日朝堂上,諸公以董卓兵敗為由,參奏中常侍張讓失查之罪,欲先除宦黨之首,而張讓複以董卓之言,辯解自己並無失察之罪,乃盧公隱瞞了太平道的實力,其才是真正罪魁禍首,欲斬其頭,諸公必先殺盧植。”

  盧植乃黨人核心翹楚,自然不可能推出去頂缸,否則黨人必散。

  “司徒袁隗引以皇甫嵩朱儁之言,‘固壘息軍,以待自亡’盧植之謀,乃上上之策,為盧公開脫,懇請聖上免其罪罰。”

  “那陛下可是應與?”朱魁聽著,不由插言問道。

  劉表的話,他已經明了,只是十分若盧植無罪,一切都按黨人的步子走,那張讓不是被誅,歷史不會變了這麽多吧?那召我進京,該不會是那狗血吧。

  但是張讓不是那麽容易死的,一個被靈帝稱呼為讓父的人,只要靈帝在位一天,可以說幾乎是沒機會扳倒張讓的,至少朱魁心中是這麽認為的,只要靈帝在,自己可不能隨便站位。

  話說靈帝劉宏雖然好色昏庸,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的無能之輩,且看他登位兩年,就把前大將軍竇武,權傾天下的竇氏一把殺個乾乾淨淨,足見他在政治能有一點的掌控力,至少從史書上來看,他在位的時候,漢室皇權還是至高無上的,諸侯還是得乖乖順從,因此朱魁自入京開始,他心裡就有個打算,就是面聖後,聽靈帝怎麽說,一切跟著皇帝的意思走,這才是最正確的。

  朱魁心中想著,緊跟著劉表就說出了事情的重點。

  “不然,陛下卻說,爾等諸公都有私心,保那盧植,只因黨人之故。

而讓父亦有不對,董卓罪責,亦難論述,不若找個不在朝堂之人,說句公道話。”  隨著劉表的話音,朱魁的心越發下沉,微笑的臉色瞬間陰沉一下,又恢復如初,不知在場之人是否注意到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朱魁明了他們的意思,此刻又不好表態,隻好裝作惶恐道:“末將只是連上朝堂都上不得之人,如何敢妄論大將之罪。”

  朱魁的回話,三人顯然早已料到,那何進仍舊是笑著個臉,劉表自顧喝著酒看著他,只有袁紹說道:“懷明莫要謙虛,汝之名早入陛下之耳,否則陛下怎麽會就點你之名,自恆帝以來,黨人與外將本皆一體,如今懷明有機會為黨人正名,去除閹宦之首,功在當世啊!”

  “他媽的劉宏,狗皇帝,給我出了個這麽難的問題,更去他媽的功在當世,這叫推我去封風頭尖上,這逼我要站位,不是黨人,就是宦官。”朱魁心中臭罵著,只是現在還是得快些想出辦法從爭鬥中脫離。

  何進直直看著已經沉默不言的朱魁,心中有些軟,畢竟他算是救過自己的細妹和父親,如今卻要把他推到風浪中間去。

  今夜的晚宴是袁紹的建議,那日靈帝一言說出,他就找到何進相謀,早早在城門口大布眼線,一定要第一時間控制此人,來打倒十常侍。

  其實他是外卿與袁紹的黨人並非是一路人,只是初任大將軍時,手底下無能可用,隻得與黨人結盟,徐徐發展。

  而十常侍與他有切膚之仇,對方擁護的是公子協,非他侄子公子辯,所以要保何家富貴,公子辯就是他的依靠,十常侍一定要死。

  這時,袁紹見朱魁不說話,想了想,再次開口到:“懷明可是還有疑慮,除去中常侍張讓這個國之毒瘤,陛下,朝廷諸公都會銘記於心,將來九卿公侯定有將軍位置。”

  袁紹給畫餅倒是很大,九卿也屬相之一級,朱魁現在也算個將軍,將來若做了九卿,也算是出將入相了。

  何進看著袁紹當著自己面,如此越禮,自個自的給許好處,當他這個主人何在?心中不由的不愉,不過他這個外戚,大將軍權勢遠非前任竇武可比,他現在還需要借助袁紹的名,袁家的勢,招攬更多的人傑,故隻好將這不愉記在心裡,來日再報。

  “懷明,可還有什麽顧慮?”何進問道。

  何進的聲音一下驚醒了朱魁,心中有了定計,心中暗暗歎息:“看來要在雒陽混下去,倍數艱難。”

  “末將自然謹遵陛下之意,為國除賊!”

  雖然前面加了個陛下之意,但袁紹與劉表聽到這四個為國除賊大字,終於笑顏,前句那遵陛下之意,卻被他他們以為是給自己一個台階,我是為國效力,而非為你二人所迫,竊以為這是衝鋒外將正常的忠君心思。

  酒宴結束後,何進親送三人出府,劉表和袁紹滿意的跟朱魁告辭而去,二人不知心中是否懷疑朱魁是否虛與委蛇,還是十足把握掌控他別無選擇。

  朱魁快步回到館驛,眾人皆已睡下,也不打擾,本想跟戲志才商量一番,但又想到涉及黨人,也不清他對黨人具體看法如何,自己腳踏兩船的想法十分會被他接受。

  尋來兩張蔡侯紙,這時候的紙並不普及,比之後世草紙都不如,卻貴入金箔,導致世人更愛用竹簡,非紙張。

  劍筆如飛寫下了一封信,叫醒大虎與二虎。

  “大虎,這信你一定要親手交到何進大將軍手中,切記就說有人送錢與你代送,現在就去,他應該還未睡下。”

  “二虎,你去尋那王錢,傍晚的時候他已經離開驛館,去了王氏在雒陽唯一的商鋪,找到他,告訴他。。。連夜去,記得住了嗎?”朱魁在秦二虎耳邊吩咐幾句。

  “知道了,主公,我與大哥這就去。”

  大小二虎二兄弟離開後,朱魁一定站在窗口,看著黑夜中的雒陽,心思湧動。

  與此同時,雒陽,張讓的府邸。

  自古以來,大太監一般就不住在宮裡了,他們都被皇帝封了官,在京中置了宅子,有得皇帝同意自由出入宮中,平日不當值, 十常侍常常回家住。

  今夜除了要值夜侍奉的五人外,十常侍們都集中到了張府,平日裡他們議事的小屋!

  “段圭,那朱魁小兒真的進了何府!”張讓尖細的聲音在小屋內顯得異常響亮。

  “不會有錯的,我們趕去驛館的小太監來遲了一步,親眼看到對方上了何府官家的馬車”段圭拍手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片刻間,幾人都沉默了,朱魁是外將,被黨人一番蠱惑,看來定會在靈帝面前痛斥他們十常侍。

  坐在張讓旁邊的趙忠,見繼續沉默下去不是辦法,張讓不能死,死了他們這一群很快就跟著完蛋,不陰不陽地說著:“想必大家都已經明白眼前處境,我等不必抱成一團,才不會被那群黨人和外卿謀害,陛下竟然要見那小將,見不著就沒事了,不若連夜派人去館驛刺殺。”

  剛剛那段圭第一個否決道:“不可,返回的孩兒說裡面住的幾個,並不好惹,看過去都是武藝高強的殺將,急切間,根本找不到足夠的刺客,反而會打草驚蛇。”

  “嗯!不錯,我也不讚成,趙忠聽說你有一孩兒去那宛城宣旨,得了一個鬥大的夜明珠,就是那朱魁所贈,可有此事?”這次說話的是宋典,聲音倒是比趙忠稍微男性化一些。

  “哦!有此事?看來此人未必敵視我曹,或許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或許趁陛下召見之前,設法見上一面,或許可以拉到我曹這邊。”郭勝也是開口附和。

  趙忠點了點頭,說道:“是有此事,那孩兒是收了一夜明珠,但之前也受了他的無禮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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