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等人吃過早飯,叫來小二問明這安慶城中有什麽好吃好玩的地方。
小二年雖不大,長的卻是精明幹練、靈巧活潑,聽聞此問,精神一震,把那抹布往肩上一搭,滔滔不絕的就開了口
“幾位公子小姐可算問著了,我李二寶打小兒就在這安平城中長大,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要說好吃的就屬集賢街上和豐樓中的蟹粉獅子頭最好吃,那個香糯可口,恨不得把舌頭也給吃嘍”
說著還滿臉回味的舔了舔舌頭,看得沈玉英咯咯的笑了起來。
被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給笑話了,李二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還有一道菜叫迎江豆花魚,魚肉肥美兒無刺,魚湯鮮而不腥,特別好吃。”
“除此之外,還有麥隴香的“麥隴香墨子酥”,用上等黑芝麻、小磨麻油、精細白糖等。形同烏墨,油而不膩,香甜爽口,還具有潤肺補腎利肝的功效;另外還有“頂雪糕”,色澤潔白,軟綿酥松、香甜可口;還有桐城菜心粑、紅皮板栗、天柱山獼猴桃、花亭湖茶乾、松茲板鴨、雪湖貢藕........”
這小二說起吃的當真是滔滔不絕,周承聽了一會兒趕緊叫停
“停停停,打住,打住,這剛吃過早飯,再讓你說下去,我們又該餓了。這天兒還早呢,你還是給我們說說這最近的有哪些好去處。”
周承一番打趣,說的小二哥不由訕笑。
“您幾位要是說最近的就是迎江寺了,就在樅陽門外,出得門外也用不了半個時辰,那寺廟據說挺靈驗的,每日個上香的絡繹不絕。幾位要是有時間,這城外還有天柱山、浮山、小孤山、司空山、妙道山、白崖寨、大龍山、天仙河、振風塔、花亭湖、虎頭崖、雲峰谷.....”
這小二正說得起勁,卻聽那邊掌櫃的一聲大喊
“二寶,二寶!”
“你個小兔崽子死哪去了,還不快過來幫忙。”
李二寶嚇的一縮腦袋,剛忙停下,周承賞了他幾角碎銀子,歡天喜地的去了。
周承聽他說這麽多的好風景無法去得,也是十分遺憾。
“小英,沈兄弟,時間尚早,此時去街上估計也什麽店鋪開門,咱們先去迎江寺為家人祈福一番可好?”
沈家兄妹自無異議,叫上李、包二人,一同出得客棧,行了三五裡便到了寺門外,只見迎江寺大門上方書有“迎江寺”三字匾額,門兩邊各置鐵錨一個,十分巨大,怕有數千斤重。據說是因為安慶地形如船,塔為桅杆,若不以錨鎮固,安慶城將隨江東去,所以才有了這鐵錨。
門口右邊牆壁上字:“佛日增輝,法論常轉”,門口左邊牆壁上字:“莊嚴國土,利樂有情”。
此時不過辰時,大門外進香祈福的信眾便有不少,寺門之外還有那些有經商頭腦的小商小販在販賣些早點、瓜果蔬菜、念珠香符、茶水糕點的,倒也十分熱鬧,早早趕來的香客也能在此吃些熱食,不至因早早趕來而餓壞了肚皮,因此寺內僧眾隻是約束這些商販,給他們專門在寺外劃分了一些地方,並不曾禁止販賣。
“李叔、包叔,您二位要不在這吃些東西吧,一早將你二人叫起來跟著我們瞎跑,還未曾吃些早飯呢。”
此時李洪濤、包廣山腹中還真有些饑餓,隻是之前因為自己兩名護衛今日居然沒有兩位公子、小姐起的早而十分羞愧,不好意思提這口,
隻是忍著,看到這寺門前賣早點的小攤,卻是忍不住咽了幾口唾沫,沒想到卻是被周承瞧見了。 沈英昭也適時開口說道:“已到了寺門之外了,在這佛寺之內也沒什麽危險,我三人進去看看便回,兩位叔叔在此吃些東西吧。”
李、包二人也不再推讓,公子小姐皆是心地良善,再做推辭到讓公子為難,便自去早點攤點些早點吃了起來。
周承三人進得寺來,就有知客僧人看他三人男的豐神俊朗、溫文爾雅,小姑娘也嬌俏可愛,不似普通百姓。
上得前來,合十行禮道:“不知三位擅越何來,可有需要小僧幫忙?”
周承回禮道:“不敢勞煩師傅,我三人慕名而來,想為家人祈福,還請師傅指點。”
“擅越孝心可嘉,可去左進天王殿,內有彌勒佛像,可為家人祈福。”
“多謝師傅。”
周承三人得知客僧人指點,直往天王殿而去。
一進天王殿,只見正中坐一尊袒胸露腹、張口憨笑的彌勒佛像,背後站韋馱像,面對釋迦牟尼佛。殿兩側分列“四大天王”,各高3米余,氣勢威嚴。
殿內誦經不斷,不時有善男信女進香祈福。
周承離家已久,十分思念家中雙親小妹,虔誠的跪於蒲團之上。耳中誦經之聲回蕩,精神仿若抽離了身體,殿內好似只剩了自己,彌勒含笑,韋陀腕捧寶劍,周承輕念父母之名,願父母康健。
祈福禮畢,上香回轉,周承眼光一瞥,卻見大殿門旁一個約莫二十多歲身著青布舊衣,臉頰瘦黃的漢子,跪在蒲團之上卻不祈禱,左顧右看,賊眉鼠眼,看到周承看他,反倒凶狠的朝他瞪了一眼。
周承走過身去回頭一看,看到那個漢子正趁前面一位中年婦人虔誠祈禱之際,出手偷偷摸走了腰間錢袋,起身就走,而那婦人卻一無所覺。
周承來不及找回沈家兄妹,連忙追了上去,三兩部便在天王殿側趕上此人。
“小賊休走!”
那人正便跑便看這次收獲,聞言下了一跳,險些把到手的錢袋扔了出去。
回頭一看正是方才殿中看向自己的那個身穿玄青色淨面緞錦衣,面有稚色青年,想來年紀沒有自己大,不由膽氣一壯,惡狠狠地說道:“小兔崽子莫要多管閑事,要不然讓你好看。”
周承聞言失笑,這漢子面黃肌瘦,腳步輕浮,一看就是體弱之人,居然和自己這習武之人耍狠,也懶得和他多說,上前一抓一扭,便將這人製下,從懷中掏出方才所盜錢袋,笑著說道:“你要怎麽讓我好看,嗯?”
那人此時怎還不知自己提到了鐵板,關公面前耍了大刀,見周承要把自己押送寺廟監管,撲騰一聲跪倒在地,雙手作揖,砰砰磕頭道
“小人有眼無珠,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放小人一馬吧。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臥病在床,下有三歲小兒嗷嗷待哺啊公子,您要是將我交給那些和尚,他們等要拿我去見官,到時我一家老小可怎麽活啊!”
說的十分淒慘,此處位於天王殿側,雖處偏僻,卻也人來不絕,此時圍了一圈人議論紛紛。有的說這人活該,有的說著漢子可憐,得繞人處且繞人,不明真相的以為周承欺負老實人,對他指指點點,讓周承十分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邊知客僧人看到這邊圍了好些人在此喧鬧,以為發生了什麽惡事。趕來一看,頓時大怒,指著跪地之人說道:“好你個呂德運,還敢來我迎江寺偷盜。”
周承見知客僧人識得此人,不由大喜說道:“師傅既然知曉此人,那此人便交給師傅處置了, 我將錢袋交還給失主去。”
知客僧練練感謝,抓起呂德運便往戒律堂處去。
走有十余部,卻聽一聲驚叫,那呂德運居然趁知客僧人答話之時逃之夭夭,不見了蹤影。
周承到得天王殿前,就見沈家兄妹果然還在那等他,那丟了錢袋的中年婦人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不停翻找著,幾位香客也在幫忙。
“周大哥,你跑去哪裡了”
沈玉英見周承從外而來,卻讓她和哥哥在這等了好久,不由皺起挺翹瓊鼻哼道
周承不顧沈玉英滿臉不高興,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接著拿出錢袋遞給那婦人說道:“大嬸,你的錢袋在這呢,快看看有沒有少了。”
沈玉英此時卻也不惱了,止不住好奇的問道:“周大哥,大嬸的錢袋怎麽在你這啊?”
周承笑著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沈玉英聽那小偷居然還想和沈大哥耍橫,還想裝可憐逃避,不由咯咯的笑彎了腰。
那婦人接過錢袋一看大喜,果然是自己的,袋中也未曾少了一個銅板,不由千恩萬謝。
周承三人祈福已畢,也已經快要巳時了,便不準備在寺中再逛了,卻見知客僧人滿面慚愧的走來。
“阿彌陀佛,這位擅越,那呂德雲趁我不備,逃了出去,那人是安慶城中的潑皮無賴,時常來我寺中偷盜,屢教不改,睚眥必報,還望擅越小心此人。”
周承聞言有些意外,卻也不放在心上,那呂德運根本不會武功,又能奈何得了他,便出寺會和了李、包二人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