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野人雖然圍著他,卻沒有再貿然攻擊。似乎余悸尚在。
但傲冷雪卻已不耐煩,大步向前走去,擋在前面的是一個棕毛野人,它低吼一聲,凶猛地撲了過來。
傲冷雪不閃不避,徑直迎身而上。“嘭”那野人雙掌結結實實打在他胸口上,他隨手一揮,那野人已像稻草一樣跌出數丈,原來它不會武功,只是一身蠻力。
傲冷雪腳不停步,正欲揉一揉火辣辣的胸口。突聞嘶吼聲起,四面強風尖嘯而來,他目光如電閃一掃。原來是五個棕毛野人齊齊撲了過來,看它們凶光滿目,奮不顧身的樣子,是為剛才的同伴報仇泄恨來了。
原來這些畜生還有手足之情,這是否比某些人要忠誠些?念頭閃過,不知為什麽,他出手之際,硬生生留了幾分力氣。
狂浪疾卷,“碰、碰……”聲中,那五個棕毛野人相繼跌出丈余。
傲冷雪看了看其余的五個金毛野人,搓了搓手,大步向山丘下走去。
那五個金毛野人互相望了望,沒有再阻攔,而是不近不遠地跟在傲冷雪身後,默默走下山丘。
傲冷雪也不理它們,經過這一番折騰,他又渴又餓,徑直走到小溪邊,喝飽了水,又走向不遠處的草叢,他要再采食那紅紅的野果充饑。但當他走到那片草叢邊緣。突然風聲響起,他腳步微微一頓,一抬頭,那五個金毛野人已齊齊站在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傲冷雪怔了怔,他們不是害怕了麽?怎麽又……轉念間,卻發現它們正冷冷地看著自己,各人手中已多了一條粗大的木棍,雖然高矮肥瘦不同,但目中俱是一片堅定之色,似乎大有不讓自己再前進一步。
傲冷雪瞬間明白,它們是不讓自己吃野果,但他生性倔強,看著唾手可得的東西卻不能吃,心裡火氣頓生。一揚手,雙掌向前擊出。狂風驟起,暴射疾卷。“嘣嘣”凌空響起一連串炸響,奔騰如山的氣浪瞬間已將五個金毛野人全部罩住。
傲冷雪自己也嚇了一跳,絲毫未想到今日一出手竟有如此威勢。不由怔了怔。
就在此際,五條木棍穿透勢不可擋的狂浪,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直衝射而來,刹那已到身前,傲冷雪想閃退已然不及,四周盡是重重的棍影和驚魂裂耳的狂嘶聲。那看似普通的木棍此刻已不是木棍,而是可以洞金穿地的無上利器。
顯然,這幾個野人都身手不凡。
而這正是那五個金毛野人蓄勢已久的一擊,天衣無縫,志在絕殺。
傲冷雪心中一寒,一咬牙,沉身一挫,雙手極盡全身力,橫空劃出……。危機時刻,“吞神補天功”和他的生死之招已同時祭出。
頓時,如山的氣浪中響起“嘭……嘭……”炸雷一般的巨響,把這風雲變色的一刻推上極致。
驚魂動魄的一擊後,漸漸風停浪止,人影畢露。空谷中,是死一般的寂靜。
傲冷雪依然貯立在草地上,盡管他的背上衣衫破爛,現出了幾處血槽。但他卻若無其事看著不遠處的草地上。山谷中的風一陣陣吹來,刮起他的衣衫,凌亂中透出無比堅毅。他的雙腳已深深陷進了泥土之中。
不遠處的草地上,分別站著剛才那五個金毛野人,它們正詫異地瞪著傲冷雪,手中的木棍已只剩下小半截。
顯然,剛才以一敵五。傲冷雪未輸分毫。他冷哼一聲,目光放遠,那紅通通的野果喚入眼簾。咽了咽口水,他抽出泥土中的雙腳,決心一定要再吃野果。
那五個金毛野人的目光突然變了變,有點不太自然。
傲冷雪舉歩向那片草叢走去。直到他走到那片草叢的邊緣,那五個金毛野人仍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他怔了怔,停下腳步,大感意外,莫非是剛才的那一擊……?
目光一凝,突覺不對,那五個金毛野人此時的正垂手恭立,一動不動望著遠處。像發現了什麽更重要的事物一樣,根本就沒看自己一眼。
傲冷雪轉身望去,陡然一怔,身後丈余處已走來了一個人。不是野人,而是真正的人,一個黑紗蒙面的女人。
在這種地方能見到人,傲冷雪心中一絲親切,但隨之全身大震,目瞪口呆望著來人,這不正是上次在絕壁上見過的那位嗎?
原來她還好好的,卻想不到在這裡相遇。他驚喜之余,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再也忍不住,脫口道:是你?
那蒙面女子仍如一往如前的裝扮,只是手中多了個小小的花籃。只見她款款而來,昂首天際,對傲冷雪的話充耳未聞,似乎根本就忽視了有人的存在。
不知為什麽,傲冷雪的表情隨之變得僵硬,臉色紅了紅,神采奕奕的目光瞬間黯然,緩緩垂下。
就在此刻,蒙面女子已從他身旁飄過,只見黛裙飄飄,嫋娜萬千,雖全身一襲黑色,卻仍掩蓋不住其尤物風華,百媚橫生。望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 傲冷雪茫然若失,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他突然深深地吸了幾口。
那黑衣女子並未遠去,而是走進了草叢中,摘起了那紅豔豔的野果來。
呆了呆後,傲冷雪抬腿也向那片草叢走去,那清甜爽口的滋味仍回味在心頭,他要再吃個飽。
但他剛剛走了幾步,一條毛茸茸的影子已到了他面前,擋住了去路,無聲無息。
傲冷雪全部心思都在前方那片草叢中,陡然間駭了一跳,霍然抬頭。
又是一個野人,“你……”惱怒之下,他想也不想,雙掌隨意掃向對方。
“碰”一聲,他雙掌已結結實實打在對方身上。但那野人卻像沒事一樣站在那裡,晃都沒晃動一下。它正靜靜看著面前的少年人,眼睛裡是一片出奇的平靜,無波無浪,無欲無求,就如深山中、遠離塵囂的一口千年古潭。靜謐得令人發慌,不敢逼視。
傲冷雪忙縮回手,倒抽了一口冷氣,野人之中竟有如此神仙一般的角色,在對方的目光下,他所有的欲念一清而空,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退。
就在此際,那野人伸出了手,緩緩搭在他肩上,神情間就像祖父在愛憐自己的孩子一樣,那樣親切自然。
不知為什麽,傲冷雪沒有閃躲,因為他知道,自己未必閃躲得開。
然而那野人很快松開了手,一轉身,向前行去,傲冷雪這才發現,這神奇的野人原來與眾不同,它頭上的毛是白色的,就在這眨眼之間,那白毛野人已不見了蹤影。一直看著它背影的傲冷雪。竟未看清它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