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眼前的光芒迅速消失,一切又得模糊,所有的景象都沒入了無盡的黑暗中。他轉過身,四下看了看,周圍一片黑暗,三尺之外,已看不清任何事物。他又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麽,自己不是中了那個什麽“化鐵功”麽?已好長時間不能動了麽,怎麽現在又沒事了呢?
他隨手舞了一圈,又就地打了幾個滾,全身已松軟自如,再也找不到半點僵硬的跡象。他昂首夜空,深深吐氣,在那黑暗幔蔽的天際處,似乎有一道炫目的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蒼穹,他心中忍不住一陣欣喜。
過了半晌,他漸漸覺得渾身滿不自在,沾糊糊的,觸手所及,到處是毛茸茸的,十分惡心。他忍不住順手一扯,不料,那毛發竟粘得鐵緊,不但未能扯掉,反而弄得身上皮肉一陣疼痛。
似乎這些毛發原本長在成肉之中一樣。他這才明白,原來那些紫色的泥漿竟有如此強大的粘附力。吃驚之下,剛才的欣喜之情頃刻間已化為成失落、惆悵,看來自己這一生真的要變成野人了。
但他不甘心地苦笑了笑,正欲再次用力一扯,但他手剛剛一動,一隻毛茸茸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拉住了他的手。猝防不及之下,傲冷雪駭了一大跳,霍然轉過身來,一個野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身旁,“你”他情不自禁退了一退。睜大眼睛警惕地逼視著對方。
黑暗中,那雙眼睛非常平靜,沒有一點敵意。耳畔一個輕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小兄弟,你還是規規矩矩,服服帖帖一點好,否則你就只有死路一條“。陡聞人聲,傲冷雪比先前更是吃驚,全身忍不住觸電般抖了一抖,手也硬生生停下。駭然地望著對方:你會說人話?是真野人,還是假野人?
那野人目光頓時變得複雜,沉吟了一會兒,歎息道:真也好,假也罷,反正都是野人”。
這次,傲冷雪聽得真真切切,對方分明就是真人。他一時呆了,原來這野人堆裡竟隱魅著真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莫非這近乎原始森林的野人聚集之地,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頓時,千百念頭閃過心中。
正當他怔怔入神之際,那野人又道:這裡不方便說話,你跟我來“。說完,徑直向黑暗中走去。
傲冷雪霍然回過神來,陌生的地方,黑沉沉的夜色,他正感無處消愁,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地跟在他身後。昏暗的夜色中,兩人一前一後大約走了半個多時辰,便來到一處絕壁前。顯然,這裡已是絕谷的邊緣,前方已無路可走。
二人在峭壁前一丈許停下來,那野人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你就這樣輕易跟著我來,不怕我加害你麽?
傲冷雪未想到對方口出此言,怔了怔,緩緩搖搖頭:我不怕“。他聲音不大,卻堅定無比。
確實,以他的經歷來說,這世界上已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害怕了。
那野人目中閃過一絲讚許,指著黑沉沉的峭壁,斬聲道:這石壁上有一個大洞,我們上去聊“。
一說完,微微的風聲過後,他已沒入無邊的黑暗中。峭壁在就象一方無邊無際的黑暗,傲冷雪睜大眼睛,也看不到那洞口到底座落在哪裡。正當他納悶之際,前面七八丈高的黑暗中有點火光閃了一閃,隨之消失不見。傲冷雪想也不想,一彈身,凌空而上。
這七八丈的高度,抬腿就到,輕松到他自己也感到吃驚。
黑暗中,前面果然一空,他已站在了石壁中。
隨即一隻手拉了過來,隻聞無前那野人道:進來“。傲冷雪順著往前走了七八步,黑暗中突然騰起一片光亮,炫目生花。 過了片刻,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這是個約一丈方圓的石洞。石洞側壁的凹洞處,放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照得洞中一片雪亮,似乎比白天還要明亮許多。再轉眼看去,石洞中,空空如也,除了石洞最裡面平墊了一堆枯草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裡是……?傲冷雪怔了一怔,目光轉向身旁的野人。這時他才發現,站在面前的竟與自己交過手的,曾經對自己手下留情的那個金毛野人,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暖意。
金毛野人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笑了笑,走了幾步,徑直坐在那片厚厚毛草上,然後指了指身旁:你也過來坐吧。
這裡沒有凳子,椅子,唯一可以勉強坐下的,也就這片毛草了,傲冷雪遲疑了一下,走過去,依言在對方身旁坐下,一陣柔軟的感覺從身下傳來,這些看起來亂烘烘的毛草坐起來卻是無比的舒適。
金毛野人這時卻悠悠道:這就是我的家“。”
“你的家?傲冷雪怔了一怔,目光中盡是詫異與疑問。在原始的印象中,家應該是除了要有一間茅房或者什麽的外,至少還應該有床,凳、桌、鍋灶、瓢、盆等最起碼的生活器具吧,但這裡卻什麽都沒有。
金毛野人目光一掃,已看出對方的心思,徐徐道:與山外相比,這裡跟普通人家的豬圈、牛圈沒有絲毫區別,但在這荒谷之中,是不能建房子的,所以這個石洞無論是高度、還是大小,都已經算得上是這絕谷之中最好的了。
“這谷中有數百個大小不一的石洞,但一到晚上,無一不一片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唯獨我這裡的卻珠光寶氣相比,就憑這個,我就勝過他們十萬八千裡”。他越說越得意,雙目放光,忍不住自豪起來。
“這裡的野人都住石洞?”傲冷雪好奇道。
金毛野人點頭道:不錯,野人也是人,他們也要避風躲雨,休息睡覺,自然也得有個窩。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習慣,但時間久了之後,早已習以為常”。
他說話間從石壁縫隙裡摸出一些東西遞給傲冷雪:“我看你應該是很餓的了,將就著吃些吧“。那是一條又長又大的紅薯,傲冷雪伸手接過。他確實已經饑腸轆轆。
金毛野人又接著道:“這谷中沒有火,所以任何東西都只能生吃……”。
他話未說完,已經拿起一條紅薯哢嚓哢嚓地啃吃起來,顯得特別津津有味。傲冷雪見狀也忍不住啃食起來,不知是饑餓的原因,還是那紅薯本就是松脆爽甜之故,不一會兒,已將手中的紅薯吃得乾乾淨淨,似乎意猶未盡,金毛野人又拿出一條給他,過了一會兒,他才勉強吃飽。
他抹了抹嘴感激道:“多謝閣下的招待,卻不知叫我來此,有何指教?”
金毛野人目光閃了一閃: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告訴你,千萬別把身上的長毛弄掉,那樣你會死得很慘。“
傲冷雪駭了一大跳,脫口道:為什麽?
“因為來到這谷中的人只有兩種結果,要麽被殺死,要麽變成成野人”金毛野人沉聲道,“如果你不想變成野人的模樣,那就是與這裡的所有人野人為敵,等著被它們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