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冷雪心中一駭,急忙閃開兩步,那綠衣姑娘似未曾想到自己投懷送抱反而落空,一倚不中,差點摔倒。
世上怎麽會有如些不解風情的男人?
她怔了怔,張大了眼睛,看了傲冷好一會兒。
嗲聲嗲氣道:“這位公子是誰呢?蘇公子不幫奴家介紹介紹麽?”
蘇風月輕輕推開紅衣女子,輕輕笑道:“這位是我的朋友,他初出江湖,不喜歡這種場合,今日興趣所到,才勉強陪我來這裡,你們不必為難他。”
兩位女子望著傲冷雪,掩口笑了笑,齊齊施禮道:“蘇公子名動天下,來此可謂蔽蓬生輝,只要蘇公子滿意,奴家自然尊循公子的吩咐,怎敢掃公子的興呢?”
蘇風月領首道:“如此我就不客氣了,我要二樓。”那兩個女子聽了,微微面犯難色。
紅衣女子猶豫道:“二樓已經有不少客人了,蘇公子不如去五樓,那裡站得更高,望得更遠,豈不正合蘇公子的氣質。”
蘇風月緩緩道:“蘇某來此,一直是住在二樓,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言罷,他不再多說,徑直走向二樓。
那一紅一綠兩個豔女跟在他們後面,似怕得罪於他。急忙點頭道:“是,是,蘇公子!”
樓上,琴瑟齊鳴,鶯聲燕語,呢喃爭春。正值良夜深宵。
半遮半露的男男女女,半依半就地沉醉在這半真半假的溫柔之鄉。
一眼望去,香豔綺麗。
傲冷雪隻覺得臉頰發燙,不敢多看,低著頭跟在蘇風月身後。
蘇風月目光一掃,笑容依舊。他徑直走到廳中那張最大的桌子旁,捧起桌上的大酒壇,咕嚕咕嚕,片刻之間一飲而盡。
然後,他一松手,“啪”地一聲大響,酒壇落在地上,碎片四飛。
陡然,整座樓為之一震。那些沉溺於美人夢中的男男女女,霍然驚醒。
蘇風月瞥了一眼四周,哈哈大笑:“好酒,好酒。”笑聲如春雷,震得四面簌簌顫顫。在這寂靜的夜裡,這凶神惡煞狂笑聲,無異如當頭一棒,令那些本還在沉浸風月之中的男男女女再也顧不得留戀,不舍。
霍然起身,緊接著是衣衫蟋蟋窣窣的聲音。
笙歌陡止,低話立歇,全場一片愴惶。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廳中央,西邊廂房的門也悄然松開,有人探出頭來。
“天涯浪子。”
不知是誰脫口驚叫,這個名字就好像一個煞神一樣,,令人聞之色變。
全場瞬間一片騷亂。
頓時,腳步匆匆,一大幫人從各個房間湧出,顧不得衣角不整,向樓下飛奔,爭先恐後,竟有大禍臨頭之勢。
蘇風月淡淡地看著他們,目中露出絲絲得意。
傲冷雪看得既是驚異,又是欽佩,怔怔道:看來,他們極為害怕你。
蘇風月低笑道:來這裡尋歡作樂的都是一些官吏和那些有錢有勢的惡霸鄉紳,所以要殺殺他們氣焰……。
他話未說完,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四面奔向蘇風月。竟不下百數人。
她們個個目吐電光,睜大眼睛癡癡看著眼前這個英姿灑脫,風華絕代的男神。妙目生花,如遇神仙天人。豔若桃李的臉上,盡是欽仰,忘情、癡迷。
頃刻之間,她們已圍依在蘇風月身旁,爭先恐後,又抱又親,一時浪舞蝶飛,奮不顧身。
生怕錯過一絲一毫,似乎為這一刻,她們已等候了一生一世。
夢幻淋漓之際,蘇風月就像笑傲花叢中的白馬王子。
場面令人歎為觀,傲冷雪被硬生生擠開數丈之遠。
片刻之後,他目光四下掃了一掃,拔開香豔的人牆走到傲冷雪面前,緩緩坐下,為他倒上滿滿的一杯酒……。
刹時,那群香豔的女子又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將二人圍在中間,個個妙目生電,鬥豔爭芳。
傲冷雪幾曾見過這種陣勢,隻羞得面紅耳赤,不敢抬頭。隻得端起面前的酒杯,平時苦澀難咽的酒,在此刻,竟是那麽的順味解意,他雖不喜歡酒,卻別無他法。
蘇風月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他神情自若地自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拋給她們:“這是一千兩,你們拿去分吧……。
話未落音”,又有一群濃妝豔抹的女子湧過來,嬌呼道:“蘇公子,奴家想死你了,蘇公子……”頓時蝶飛燕舞,百花爭鳴……。
蘇風月又拋出一張銀票。
突然有人嬌喊道:我不要錢……不要錢……“。隨著喊聲,一個身材高挑,肌膚如雪的紫衣少女正擠開眾人,緩緩走過來……。
蘇風月怔了一怔,抬起頭:“你要什麽?他目光落在對方動人的嬌靨上,那張臉不施脂粉,卻透出一股天然的田園之氣,淸麗脫俗,越看越動人心魄。
那紫衣少女走到桌前,目光一掃,停留在傲冷雪身上:我要他,陪我喝一杯”。她聲音輕輕,似乎鼓足了勇氣,卻透出無比的堅訣。
瞬間,個個大感驚奇,全場一片寂靜。
蘇風月見對方竟不是為自己而來,這種事還是頭一次遇到。不由怔了一怔,失落之余,微微歎息一聲。
他看著傲冷雪,苦笑道:“傲賢弟,原來也暗自風流……美人已找上門來,你還不起來。“
傲冷雪不經意地抬起頭,目光一掃,一張曾經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入目處,純真燦爛、清麗可人。不由脫口道:是你……?
他隻吐出這兩個字,已經張口結舌。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夢幻之中,竟會在此時此地遇上紫花。
紫花咬著嘴唇,熾熱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緩緩點點頭:不錯,正是我“。
“你可能想不到……自從你走後,我也找機會逃了出來,四下找你……想不到今天終於遇上……”。 她的語速很慢,幾乎是一個字字說出口,她的語氣也很輕柔,但卻清析到如一根根鋼針刺入傲冷的胸堂。他忍不住全身一震,定定地望著紫花,站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癡癡地望著對方,一時無言,只剩下目光的彼此輪回。
蘇風月見時機已到,呵呵笑道:姑娘不是要跟我這位兄弟喝酒嗎?來……來……“。
說話間,已滿滿倒了兩杯酒,放在二人的面前。
似乎要藉此打破尷尬的氣氛,傲冷雪,絮花不約而同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到嘴邊……。
刹那間,全場掌聲雷動。
“嘭…嘭”兩樣東西突然自樓上砸了下來,發出兩聲巨響。熱烈的氣氛刹那變冷,掌聲陡停。
眾女子發出一連恐慌的尖叫,齊齊向後面廂房驚退。
傲冷雪,紫花循聲轉頭,卻發現數丈遠樓門口躺著兩張八仙桌,那桌子斷腳少腿,周圍碎塊狼藉。這麽大的桌子不可能自動掉下來,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蘇風月眉毛皺了皺,抬頭看向上一層的樓梯口。
那裡正站著一個人。他,肥頭大耳,身穿官服,戴著烏紗,正氣惡狠狠地望著下面眾人,他身旁正站著七八個差役,個個氣勢洶洶。
蘇風月眉毛一舒,展顏笑道:剛才這兩張桌子是你砸下來的?
樓上那肥頭大耳的人怒罵道:你們這些龜兒子,嫖個娼,居然鬧得天翻地覆一樣,吵得本大爺心煩得很,再不滾蛋,本大爺把你們統統捉回去治罪。“
蘇風月依舊笑道:該滾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