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冷雪也正靜靜地看蘇風月,一臉平靜,他見到對方安然無恙,心中的石頭早已放下,而對於自己的生死,他早已看淡,看輕。
片刻後,蘇風月的目光閃了閃:“我如果用這兩個美女交換我朋友,想來你一定會答應,是麽?”
萬老爺目光一動,冷冷道:不行。
蘇風月輕笑道:我們兩人是生是死都與你關系不大,但這兩個姑娘千嬌百媚,若是死了,就是你人生當中的一大損失,你以後再也找不到這種有特色的妹子了“。
“你真舍得?”
這時,那兩個藍衣女子的目光齊齊轉向萬老爺,目中盡是哀求,哀求之中似乎還有縷縷隻可意會的淒怨。
萬老爺眉頭微一皺,沉吟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本不想交換,奈何美女總是令人心起愛憐。”
他輕輕擺了擺手,站在傲冷雪身後的二人輕輕一移,松開了利劍。
蘇風月冷讚道:好,原來萬老爺的興趣愛好與蘇某相同,猶其是憐香惜玉這方面,堪稱知己。“
說完,他揮了揮手。
兩個藍衣女子僵硬的身子微微一震,全身頓時一松,行動又恢復自由。她們同時幽幽地望了一眼蘇風月,默默地走出門外。
傲冷雪緩緩走進門內,緊緊握住蘇風月的手,四目相對,無須言語,一切都在一瞥之間。
萬老爺冷冷道:“黃泉路上有人作伴,你們也該知足了。”
蘇風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還沒有跟你親近親近,當然不會滿足。”
萬老爺寒聲道:“只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你永遠也想不到你們會命喪此地。”
蘇風月接口道:“確實從未想過,就是現在也未想……”過“字尚未出口,他閃電般到了門口,雙手驚雷般拍出。
就在電閃雷鳴的刹那間,一道刺目的劍光如瀑布瀉出。霸道無比。
硬生生封住了蘇風月的去路,令他身形不得不退,又回到原處。
“哼”
“就你這兩手,還敢在老夫面前賣弄“。萬老爺不冷哼道,眼中盡是不屑之色。
蘇風月望著仍然屹立在門口的萬老爺,目光閃動:“果然劍法高明,非同凡響,只可惜這一劍也泄露了你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你是誰。
萬老爺面色微微一變,目光又複森寒:“你知不知道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讓你嘗嘗甕中之鱉的滋味。”
語音一落,大門已沉重的關上。
蘇風月突覺得不對,他走過去一掌擊在門上,若是平常,這一掌是可以劈出一個大洞的。
但這一掌之後,大門非但紋絲不動,他反而被震得手腕生痛。鐵門,又厚又實的鐵門。
蘇風月心中一冷,一閃身,一掌擊向屋中唯一的窗戶。
“砰”地一聲,窗戶也是鐵的,堅硬異常,非但絲毫無損,這一掌之下,原本通氣的窗口反而完全封閉。
蘇風月身形疾閃,在四壁,屋頂不同的地方連擊數十掌。全部都毫無反應。
燈光下,他臉上盡是失望之色。
張眼看去,四周銅牆鐵壁,無孔無縫。地下是厚厚的青石,根本毫無生路。
黯淡的燈光下,蘇風月的目光更為黯淡。
他現在明白的太遲了,這裡空徒四壁,沒有水和食物,對方不用動一槍一刀,過個三五天,二人將活活饑渴而亡。成為真正的甕中之鱉。
兩個人心中俱是一冷,
相視苦笑。 過了半晌,蘇風月拉住傲冷雪的手席地而坐,輕息道:“看來這次我們真的走不出這裡了。”
傲冷雪從來未見他如此低落過,顯然,一向足智多謀的天涯浪子蘇風月,對這無隙可擊的銅牆鐵壁也是束手無策。
不由安慰道:“小弟已數歷生死,早已無所謂,只是可惜了蘇兄。”
蘇風月突然站起來,眼一瞪:“可惜什麽?
“我們是生是知己,死也是朋友,其實這樣也不錯,我們還可以去另一個世界稱兄道弟,雄霸武林。”
“嗯”
傲冷雪堅定的點點頭,人生難得一知己。不知為什麽,他眼中已經濕潤。
在昏弱的燈光裡,閃起一串串燦爛,這是真摯,是感動,是幸福,卻與生死無關……。
二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對方,蘇風月苦笑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我們真要死在這裡一樣“。
傲冷雪怔了怔:莫非不是,蘇兄有脫困的辦法”?
蘇風月搖搖頭:暫時沒有“。
傲冷雪苦笑道:那就是了,連蘇兄都毫無辦法,看來也只有認了。
蘇風月搖搖頭:話雖然這麽說,但我們還有幾天的時間,這幾天的時間裡說不定就有奇跡發生“。
“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不能認輸,這是一個人能否成功的關鍵,也是一個真正的武學高手必須俱備的意志“。
傲冷雪聞言點點頭,他對這句話感觸深,回想自己走過的江湖路,幾乎每次都是在身在死亡線上掙扎時,才發在逆轉。猶其是在蘆葦蕩時,已死了好幾次。
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看來蘇風月也是個極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只怕比自己更駭人、更精彩。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再次堅定的點點頭:多謝蘇兄的教誨,確實如此“。
蘇風月也定定地看著他,目中閃過一絲笑意:其實你早有體會,我不過是說出來而已。“。
“所以現在我們不要想那麽多,睡一覺,養足精神才是道理”。
傲冷雪刹時一呆:睡覺?
這個時候還睡覺,還有心情?還睡得著嗎?
蘇風月堅定地點點頭:不錯、睡覺。“他見對方一臉迷茫。
又接口道:這裡沒有水和食物,我們只有睡覺才能試減少身體能量的消耗,這樣可以堅持得更久“。
“也能夠到關鍵時刻,保證我們還有翻盤的體力。”
睡覺還有如此驚人的用處,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細細一琢磨,確實好有道理。
這就是平凡之中見真章,不是一般人能懂道理。
傲冷雪迷茫的眼神“唰”地閃出一絲光亮。
但隨即他又似想到了什麽,沉吟道:萬一他們乘我們不備,突然動手……“。
蘇風月輕輕道:這個問題我已想到,這四面銅牆鐵壁、他們若要出其不意的襲擊,就必須打鐵門,只要他打開鐵門,也就是為我們打開了生路,就怕他們不這樣做“。
傲冷雪不解道:若他們什麽都不做呢?
蘇風月輕息道:這才是我最怕的,所以我們要盡可能延長自己的堅持能力“。
說完,他已走過,背靠著牆盤腿坐下,雙目一閉,不再說話。
傲冷雪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漸漸,屋內的燈光黯淡下來,燈枯油盡,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黑暗竟是如此的恐懼而又熟悉。
過往總是驚人的相似,他又想起蘆葦蕩中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是那麽漫長。
無聊之際,他乾脆躺在地下,練習起從“黑海寒石”上學來的武學心法。這一練,漸漸已進入忘我之境。
屋外,太陽兩度升起又落下,冷月峭寒,燈火闌珊。
這一練習,不知不覺已過了兩天一夜。傲冷雪不但未覺得困乏,反而全身輕盈如棉,說不出的精神百倍。
他忍不住睜開眼睛,目光微微一掃,卻發現蘇風月已然不見人影,心中頓時一驚,怎麽可能?
一骨碌跳起。再仔細一看四面,無縫無孔,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就是要走,他也會叫上自己呀。
他雙眉緊皺,不知不覺間抬起頭,目光無意一瞥,頓時嚇了一大跳,卻見蘇風月原來已懸浮在屋頂,他雙目緊閉,雙手合十,一動不動地盤坐在空中,就如一尊如來佛像。
這是什麽武學,竟如此厲害,這和傳說中的神仙有什麽區別。
他暗暗驚歎的同時,目光忍不住向蘇風月的身下看去,卻不見任何實體的東西,只是隱隱地看出,似有一股淡淡的霧氣,呈圓柱形,從青石地上,豎立在蘇風身下。
“這……“。大開眼界之余,傲冷雪忍不住咦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