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又聾又啞,一片死靜。他看了看眾人的臉色,心中突感不妙。然後吃力地站起來,舉目四望,脫口道:“周總鏢頭呢?”
全場頓時一片哀默,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瞥上同一個地方,周世凱循目望去,面色劇變,他疾步撲倒周陸山的遺體旁,放聲悲呼:“師父…,師父…,你們走得好慘呀;我沒有好好保護你們……“。
“師弟,你們都走了,就留下我,我怎辦呀……?”
他放聲大哭,撞頭捶胸,悲天泣地,偌大的孤山上,只剩下這淒厲鑽心的哭聲,隨風送遠。
回蕩在湖面上,角落裡。似乎整個天空都在哭泣。在場之人無不為之動容慨歎,淆然淚下。
良久,他才緩緩站起來,嘶聲道:“是誰殺了他們?凶手抓到沒有?”全場鴉雀無聲。
文於龍輕咳一聲,走到他身旁,肅聲道:“沒有,從聽到慘叫聲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已將這湖周圍重重圍困,但都沒有見過凶手的隻身片影,周兄弟可否回憶一下事發當時的情況,或許對我們找到凶手有些幫助。”
周世凱低頭想了想,似在努力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緩緩道:“師父帶著蘇、傲兩位少俠上島的時候,我們都見過面,大家都好好的,後來師父帶著兩位少俠去了山頂,我們兄弟三人便各守一方“。
“可是沒過多久,我就聽到周海師弟的一聲慘呼,我心知不妙,便急忙跑了過去,怎料我還未見到周海師弟,半路的石頭後面突然竄出一條人影,對著我的後背就是一掌,我當時就失去知覺,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有看清。”
眾人期待的眼神又一次黯然,文於龍沉呤道:“如此說來,偷襲之人以為你死了,便順手將你扔進湖裡?”
周世凱目光閃動,點點頭道:“想來應該是如此。
文於龍的,目光緩緩落在蘇風月的身上。痛心道:“周總鏢頭,周橋,周海俱已遇害,唯一知道當時情況的也只有蘇公子和傲少俠了,可否請二位和我們講講當時的情形?”
蘇風月點點頭,便把事發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描敘了一遍,只是略過了關於“竺音神書”的那一段。
他話音一落,寂靜的人群頓時一陣嘈雜,議論紛紛,驚疑四起。
“凶手連殺三人,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太不可思議。”
“這地方一向戒備森嚴,飛鳥難渡,外人根本進不來,凶手又怎麽可能無聲無息潛來此地?
“這凶手怎會憑空消失,莫非他又通天入地之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欲罷不能,猜忌聲中,全場一片沸騰。
只剩下蘇風月、傲冷雪尷尬地看著,不說不是,說更不是。
周世凱目光緩緩掃人群,擺擺手道:“各位靜一靜,聽我一言。”
文於龍也大開嗓道:“兄弟們先別急,聽聽周兄弟的看法。”
他聲如巨鍾,眾人刹時一靜,周世凱緩緩走到場中,輕咳數聲,沉聲道:“其實凶手並沒有走,他還在這島上。”
此語一落,四座皆驚,人群一片嘩然,舉目四望,卻不見可疑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凶手現在何處?
“周公子可得要有根有據,不要信口開河”。
周世凱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淡笑,他看了看眾人,通紅的雙眼陡然落在蘇風月、傲冷雪的身上,澀聲道:“依據嘛……當然有,至於凶手在哪裡?這就要問蘇公子和傲少俠了。”
說到後半句時,
他突然加重語氣,變的意味深長。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移聚到蘇、傲二人身上。
蘇風月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在下一時大意,竟然讓周總鏢頭遇害,凶手逃逸,實是萬分內疚。”
言道此處,聲音陡地一振:“不過你們放心,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凶手抓回來,祭周總鏢頭的在天之靈。”
周世凱面上突然閃過一連串的冷笑:“蘇公子不但戲演得不錯,而且能言善辯,也非常人所能及”。
蘇風月、傲冷雪二人聞言面色都是一變。
但蘇風月瞬間又複平靜,沉聲道:“在下先前已將事情的經過講得很清楚,周公子為何不明白?
“蘇公子為何不明白?”
周世凱倏地提高了聲音,冷冷道:“我也將事情說得很清楚,為何你卻不明白?”
蘇風月望著對方,雙眉微皺:“周公子的意思是……?”
周世凱雙目中閃過一絲嘲弄,嘿嘿笑道:“你若是不明白的話,就聽我問幾個問題,問完之後,不只是你明白,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明白“。
蘇風月點點頭道:“好,我想聽聽閣下有何高見?”
周世凱目光一掃眾人,疑聲道:“天涯浪子名揚天下,輕功更是天下一絕,他身旁的這位傲少俠最近也名震江湖,可謂武林雙雄,強強聯手,試問江湖上有誰能在他們眼皮下連殺三人,而且又無聲無息地消失?”
全場刹時一片寂靜,眾人面上疑雲頓起,不少人都默默點頭。
蘇風月輕歎一聲,暗自搖了搖頭,周世凱目露得意之色,大聲道:“假如真有凶徒潛入此地行刺,就算他武功絕世,出神入化,在這麽多雙眼睛下,總得留過片隻身片影吧“。
所有的耳朵都在聽,靜靜的,沒有人吭聲,全場只有周世凱的聲音:
“更何況這湖面寬逾數十丈,他輕功再高,也絕無可能凌空飛渡,所以可以肯定一點,凶手還在此山之中。”
眾人憤怒的目光全部聚集到蘇傲二人身上,不少人大聲附合道:“周公子言之有理,分析透切。”
人群中一片竊竊私語。
周世凱輕咳一聲, 繼續道:“第三個疑點就是,這孤島是本派的核心重地,一向沒有外人,數十年平安無事,而你們一來,就發生這這種事“。
“況且事發之時,島上除了我師徒四人,便只有你們二個外人。
此言一出,人群緩緩圍了過來,數百人的孤山上一片出奇的寂靜,只有沙石在腳下發出抗議的哀鳴聲,散落在這令人窒息的空間裡,在訴說著風暴來臨前的冷峭殺機。
蘇、傲二人無言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周世凱目光一掃周圍,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結果我們師徒四人全遭毒手,唯我僥幸死而後生,而你們二人卻安然無恙;假設凶手是魔形傳人或其手下,莫非他們隻殺我們?
這又說明什麽?”
人群頓時一陣湧動,個個已手按兵器。將蘇風月、傲冷雪二人團團圍住,每個人的眼睛中都燃燒著憤恨與仇火。
傲冷雪臉色大變,蘇風月輕輕拉住他的手歎息道:“看來我們是跳警黃河也洗不清了。”
周世凱仰天厲笑道:“姓蘇的、姓傲的事到如今,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傲冷雪怒聲道:“我們本是過來幫忙你們的,又怎麽會殺害周總鏢頭他們,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周世凱冷哼一聲,語氣陡轉憤恨:“當今天下皆知,你們兩個已是惡名昭彰,從落虹園到致遠鏢局,所經之處必有血腥殺戳,江湖上早已言之戳戳,你們就是魔形傳人的同夥!”
話音未落,一片叮當不絕的刀劍出鞘之聲,寒光勝雪,冷煞駭人,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