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想舍生忘死地搏殺,但卻徒增死亡。
夜空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在威力無匹的武林殺技“飛雪神功”下,前仆後繼的鏢師膽氣不由為之一餒,腳步微微有些呆滯。
就在這間不容發的一瞬間,蘇、傲二人已連襟騰空竄出……。周圍有幾個鏢師也跟著騰空竄起,意欲凌空狙殺。
蘇風月凌空一個翻身,單掌橫掃,幾聲悶哼,那幾個已栽了下去。一氣未盡,蘇風月一提傲冷雪的手,斜斜地往不遠處的屋頂落去。
屋頂上早已站滿了人,個個蓄勢待發,刀劍交織,無異於刀山劍海,只等對方來自投羅網……。
蘇風月、傲冷雪二人已無暇顧忌,凌空撲下,氣浪如山,寒光勝雪。
刀光劍影下,慘厲的呼聲彼此起伏,交織成一支慘烈的斷魂之曲,回蕩在夜色中。十數個鏢師魂斷在這一刹那,屋頂上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也目生怯意。
蘇、傲二人不願濫生殺載,閃電般向外面另一屋頂掠去,那裡守備的鏢師不多,不過七八個而已。
出人意料的是這七八個鏢師武功要比先前的鏢師高出許多,攻勢雖不及先前猛烈,但這幾個鏢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攻勢鋒芒各顯其方,守時無患縱顯其圓。
進退攻守之間,將二人緊緊纏住,二人在數招之內竟毫無還手之力,實比先前鏢師凌厲許多。
蘇風月心中一動,看來這幾個人應該是‘致遠鏢局’的看家實力‘致遠八衛’。而就在這片刻功夫,後面無數鏢師有追趕過來,不一會兒,屋上屋下有是寒光閃閃,炫目生輝,二人又陷入重圍。
身上的血跡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是對方的血跡,還是自己的,蘇風月已感到全身濕漉漉,粘糊糊的。
但他已無暇顧及。
陡地,一聲長嘯,雙掌沉重推出,名爍江湖的“飛雪神功”再次出手,而這次他用了全力,攻勢猛烈的八人硬生生震開,而其中有兩個人已彈飛跌出。
蘇風月大喝道:“傲兄弟,你隻管往前衝,我來斷後……”。
傲冷雪聞言往外衝出,手中長劍卷起漫漫雪芒,刺眼的寒光中猩紅逆灑,這也正是他那舉世無匹的僅有之式,迎面而來的幾人應手倒了下去。
他一路往外衝去……。手中長劍不停,一劍接一劍,反反覆複,慘呼不斷,雖然有不少人冒死撲上,企圖攔阻他,但卻無人能擋住他所向披靡的鋒芒。
蘇風月在後,鐵掌翻飛,無人能近其身,掌風所至人影不跌即飛,他們二人很快就穿過一棟房頂,掠向另一棟房頂。
突然,一道劍光凌空飛射,劃破蘇風月的掌風,瞬間便已刺到他的胸前,快疾凌厲,至命至極。
蘇風月大吃一驚,腳步一滑,硬生生的轉身避開劍尖,反手一掌掃出。
“嘭…”一聲大震,瓦石飛濺,對方眼見一劍走空,心有不甘,也一掌擊出。那突襲之人身形一閃,被震落屋下。
蘇風月側目一瞥,那人竟是周世凱。
他微微一怔,不由嘿嘿笑道:“你深藏不露,果然非同一般,看來你技不止此,我們再試試。”
突然,他身形也晃了一晃,腳下一步踏空,身形陡地往屋簷下一沉……。
而就在此際,兩隻粗如牛腿的手臂伸了出來,由下而上直擊他的胸腹。
蘇風月駭然一震,若被這樣的手擊中,鐵人都會破碎,他猝防不及已無力幸免,而對方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
似乎已是蓄意了好久。 生死瞬間,蘇風月雙腿一縮,閃電般踢向對方的面門,那人似乎未曾料到對方人在空中還有此一著,但對方竟不偏不避,似乎志在必得。
就在這生死即判的瞬間,蘇風月雙腿硬生生地將那人雙掌挾住,此時那雙巨掌離蘇風月的腹部不過寸許,那雙巨掌似乎極心不甘,用力抓住蘇風月的雙腿,用力一撕,似乎想將蘇風月撕成兩半。
但就在此際,一雙手已經卡緊了他的喉嚨,他剛張開尺余的雙手陡然停下,再也無力逾越一分。
他的喉嚨越來越緊,已無法呼吸,面色憋得血紅,雙目圓瞪,像兩隻微微突起的銅鈴,黯淡之中盡是恐懼,雙手終於無力的垂下。
蘇風月雙腳落地,緩緩松開雙手,那鐵塔一般的巨人刹時跌坐在地喘息如牛,他正是文於龍。
就在這驚變的瞬間,無數鏢師已經湧了上來,蘇風月一掌按在於文龍的頭上,冷喝道:“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喝聲不大,卻震爍全場,所有人的腳步在那一刹那硬生生的停下。
蘇風月目光一掃,只見四下刀劍如林,人人面色駭怒,傲冷雪已不見蹤影,似乎已衝了出去。
他心中頓時一松,冷冷道:“你們若想他不死不傷,就給我退開三尺。”人群一陣騷動,都不由地向後退出數尺。
蘇風月縮回按在於文龍頭頂的手掌,於文龍側過頭來,詫異道:“你不殺我?”
蘇風月拂拭了一下血跡斑斑的長衫,輕息道:“我並沒想殺任何人。”
於文龍澀聲道:“為什麽?”
蘇風月瞥了瞥他,緩緩揚聲道:“一來、我本與周陸山感情不錯,這一切只是個誤會,迫不得已。二來,致遠鏢局已是風雨飄搖,不能殺你。“
“更何況,你本就不該殺“。
文於龍恨聲道:“你不殺我,我卻要殺你。”
蘇風月淡淡道:“要殺我的人很多,我不在乎再多一……”個“字尚未出口,人已若驚鵬疾鶴,一劃一閃,已在數十丈之外,眾人想要追趕已然不及。
文於龍望著他轉眼即逝的身影,瞪得眼如銅鈴,卻唯有望空興歎。
傲冷雪劍勢如雨,衝出重重包圍的致遠鏢局後,又狂奔了約莫半個來鍾,回頭一瞥,見無人追來,方緩緩停下腳步。
此時,天色已黑。華燈初上,遠處,萬家燈火閃爍點點。他依靠在一棵樹乾上,喘息如牛。好一會。坎坷狂瀾的心漸漸平複下來。
這時,他感到又累又渴,極度的拚殺之後,是散了架一樣的疲倦。他乾脆坐在地下。
他這才發覺全身如灼,又癢又痛,似乎有不下十處傷口,唯一讓他暗自慶幸的是沒有致命之傷。
黑暗中衣衫又濕又腥,早已被血汗浸透,僥幸之余,心中不由一聲暗歎,這些無辜的生命實在不該死,可是自己又不得不出手,這究竟是誰的過錯?
他在心中不停的反問自己,是那些鏢師麽?不是;是自己麽?不是,那又是誰?‘
“魔形傳人”’他心中突然湧起無盡的恨意,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個處處嫁禍於自己的惡魔。
但這個惡魔長得什麽樣子?他到底是誰?他現在又在哪裡?
自己竟毫無所知,而對方似乎猶如暗中的影子,見自己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想到這裡,他只有苦笑無奈,冷汗直流。
他不由得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半個時辰過去了,卻還不見蘇風月的蹤影,他心中一驚,莫非……?
他突地搖了搖頭,蘇兄的武功那麽高,機智天下獨一無二,又有誰能留得住他?
但他為什麽卻還沒來?按理他早該到了……。
轉念之間,目光一閃,前面數丈遠處有條黑影一閃。傲冷雪低呼道:“蘇兄……蘇兄。“
忙跟了過去,前面那人恍若未聞,身形疾如流星彈丸,奇快無比,直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