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起身衝過去,突然,地道中又飄出一個人來,傲冷雪硬生生收回已跨出的腳步,強忍心頭憤恨,向來人看去,
那人身體修長,衣衫飄飄,中年俊雅,神情間透出一股風流倜儻。他目光一掃地上的屍體,冷讚道:“這幾年你大有進步,做事手腳越來越乾淨利落了“。
鍾楚傑忙躬身走到那人跟前,垂首道:“這得多謝師父你老人家的栽培和教誨“。語氣中隱隱透出一股自豪感。
熟悉的聲音,似曾相識的身影,當那人轉過臉來,傲冷雪內心又是一大蹦跳,來人赫然是琴公子。
他最不想見的人,竟然全在此地遇見了。
傲冷雪心中念頭一閃,這鍾楚傑明明是‘落虹圓’園主韋石的弟子啊,怎麽又成了琴公子的徒弟呢?
他剛才說這條地道挖了五年,那就是說,他還在落紅園的時候就,這裡就已經開始動工了。顯然,他們早就計劃好的,難怪那晚落紅園滿門遭慘,卻神不知鬼不覺,偏偏漏掉他?
聯系過往耳聞目睹的一切,傲冷雪的心猛地一抖:莫非這本就是一場陰謀,一切都在他的計劃掌控之中,說不定他就是魔形傳人?是落紅園血案的真凶?
他突然為自己的發現感到震驚,有點不敢相信,但是一切又是那樣的合情合理。他努力平複一下自己的情緒,沉下心來,不動聲色地關注著二人的一舉一動,他們來此又有什麽陰謀?
琴公子銳利的目光四下一掃,突然停在傲冷雪的身上,傲冷雪頓覺心中一冷,但隨即坦然,此時的他全身長毛,諒那琴公子也認不出來是自己。
鍾楚傑瞟了他一眼道:“這莫非就是傳言中的野人吧?”
琴公子深深地看了傲冷雪一眼,似乎沒有看出什麽,目光馬上轉向前面的宮殿,看了好一會,才沉呤道:“其實你不應該這麽快了結果他們的,他們還大有用處。”
鍾楚傑面色一變,惶恐道:“徒兒目光短淺,還請師父明示。”
琴公子悠悠道:“這聖武王乃是曠世奇才,他當年布置的一片竹林便擋住武林人數十年的腳步……“。
鍾楚傑媚笑道:“他雖厲害,但你老人家也不差,讓他精心巧置的竹林如同虛設。“
琴公子搖了搖頭道:“話雖如此,這不過是第一步而已,你看這宮殿千梁萬棟,連錦深閣,裡面卻不知藏著多少機關暗井,若無馬前誶尋哨探路,又怎能進得去?”
鍾楚傑目光閃了閃,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自愧道:“徒兒做事不周,實在該罰,我現在鍾楚傑聞言一怔:“師父的意思是?”
琴公子沉呤了一會兒,緩緩道:“我來時,便見到外面的竹林處集聚了大批武林人士,他們若發現地道入口,不久便會到此;”
鍾楚傑臉色大變,脫口道:“我們花了數年的心血,怎麽能為他人所用;我現在就把這地洞堵住它;”言罷,轉身欲走。
琴公子突然提高了聲音:“不必“。
鍾楚傑霍然一怔:“若是他們全部尋來此處,那這王府裡面的金銀珠寶,武功秘籍還有我們的份嗎?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傲冷雪頓時心中雪亮。
琴公子四下看了看,沉吟了片刻,目光閃起一絲深深的笑意:“表面上看來,如你所說,但實際上卻並不是這樣。”
他說到這裡,語氣陡地一沉;“這宮殿裡面到底藏著多少金銀財寶,沒有人敢肯定,
但這裡面肯定凶險無比,不亞於閻羅地府,所以正好讓他們前去探探路,試試身手。” 鍾楚傑聞言轉憂為喜,嘻笑道:“還是你老人家高明,這拋石問路之計不錯,但…“。
他聲音陡地一轉,長籲道:“這樣一來,裡面的東西豈非讓他們洗劫一空?”
琴公子斬聲道:“不,他們若進去十個人,能出來三人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不必擔心奇珍異寶的丟失,這叫借虎巡山。”
鍾楚傑不解道:“那剩下的人,我們怎麽對付?”
琴公子冷然道:“這山谷本就無路,這地道是唯一的出路,那時候他們已經身受重傷,疲憊不堪,我們只需要在這地道口以逸待勞,便等於捏住他們的咽喉。”
鍾楚傑大喜道:“這就叫漁翁得利“。
兩人對望一眼,哈哈哈大笑,瞬間,那五具山民的屍體便被拋進了竹林之中,一切似乎未發生過……。
明月高掛,?照著連綿起伏的群山,一片亮堂堂,如同白晝。在百裡外的竹林邊緣,此刻聚集了一大群背刀插劍的武林人物。他們裝束各異,有道士、有和尚、有俗家人,老老少少總共不下兩百來人,熙熙攘攘,人聲雜糟。
這時一個背負雙劍,玉面無須的中年漢子越眾而出,高聲道:“各位武林同道,這竹林的那一邊極有可能便是‘草聖武王’的府邸,各位都想想辦法,各顯神通尋找通道,說不定我們就可以過去了“。
這個人正是華山派的掌門人‘千手一劍’達雷,眾人望著這片一望無際的竹林,有少數人聞言進入林中查看,但大多數人則搖頭興歎,不為所動。
過了一會,突然有人尖聲尖氣道:“據說這座竹林乃是一座厲害的奇陣,各位之中可有人識破?”
隨著說話的聲,一個人從竹林中緩緩踱出,這人一身書生打扮,斯文灑脫,正是潯陽才子。
眾人聞言齊齊望向他,沉默不語。潯陽才子得意地掃了掃眾人一眼,諷弄道:“來此的不是名門大家,就是雄踞一方的頭領,莫非你們對這三韜九略之奧妙一竅不通“。
“而只是一群耍刀弄劍、逞匹夫之勇的武夫麽?”
此語一出全場嘩然,不少人已露怒容,立即有人反唇相譏:“你潯陽才子算什麽東西,在瞎叫嚷?
“莫非你胸羅萬象,不是武夫?”
“你潯陽才子若有本事,還在這裡徘徊幹嘛,早就進去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有群攻潯陽才子之意。
顯然他一句話已引起了眾怒,但他卻依然笑容滿面,似乎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阿彌陀佛”
隨著低沉的佛號聲,一個和尚領頭越眾而出,在他身後緊接著走出幾個人來。
這和尚聲音洪亮,法相莊嚴,正是武林中玄門正派的少林高僧空懷大師,緊接著依次是武當派的秋風道長,昆侖山的赤雲居士,五台山的百變神拳,衡山的瀟水南劍。
這幾個人不是當代掌門,便是僅次於掌門地位,在武林中聲名尊貴,此時一同現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們身上,亂烘烘的嘩然之聲立時一止,全場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