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長庚背著陸芊,飛出密林,飛越長河,飛過高山……終是到達了靈溪宗,到了她的仙府之處,那是一個小山谷。
山谷三面環山,綠樹成蔭,花草相間,小橋流水,橋後一間小木屋。
花草樹木,小橋木屋,在這小山谷之中相映成趣。
“美輪美奐,真如仙境一般。”韋長庚感歎一句,扇著翅膀緩緩落在了木屋前。
陸芊從他的背上一跳而下,“本就是我住的地方,仙人的住處難道不是仙境嗎。”說著,走進了木屋,“進來吧。”
聞言,他唰的一聲變回人體,跟了進去。
果然,小木屋裡藏著大乾坤,外面看著小,裡頭卻用到了須彌芥子的法術,將空間擴展了數倍。
屋裡的擺設古香古色,多為木製品,又帶有幾分少女氣息,花草盆栽點綴,簡潔而不失蘊意。
“這裡有一間客房未曾使用過,也有一間空余的修煉室,韋公子隨意即可,招待不周還請諒解。陸芊先行療傷了。”說完她微微欠身,走進了一間修煉室。
韋長庚剛想答話,修煉室卻關上了門,劍眉微挑,喃喃道:“客隨主便,既如此那我也去修煉吧,不,修仙。”
走進剩下的一間修煉室,室內除了一塊蒲團,空無一物。
逐漸排除雜念,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眼靜氣。
修仙入門分三步,感氣、引氣、煉氣。三步皆成,再將仙元充盈丹田,即可成仙,是為凡仙前期。
傳說上古時期,成仙前還需修真,歷經七個境界後方能成仙。後來數位聖仙演算天道,逆推仙法,將修真七境合為一境,即是現在的凡仙之境。凡仙也和其他更高的境界一樣,分為前期、後期、巔峰三小階。
感氣,他默念《萬仙訣》的口訣,幾息時間便感應到了四周濃鬱的仙靈氣。
引氣,引動仙靈氣入體。按照《萬仙訣》的方法,他依然很快成功的引入了一絲仙靈氣。
煉氣,在經脈中煉化仙靈氣變為仙元,再儲存於丹田。經歷了天雷貫體和重塑經脈,他的經脈已和之前大為不同。
牽動仙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也許是強悍的體質和宇級仙法的共同作用,僅僅運轉了一個周天,仙靈氣便凝化成了仙元。
凝化仙元成功,之後便是將仙元儲存於丹田。這一步異常簡單,他稍稍松了一口氣。再把丹田充盈,就能成為凡仙了,雖是最底層的仙。
誰知!轟!
仙元剛進入丹田,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了一股妖元,兩元相撞,爆炸了。
丹田不在體內,而在異空間,與身體之間有連接,爆炸本身對身體無影響,但丹田受傷卻對身體產生了反噬。
忍痛將體內的瘀血一口吐出,他撫平雜亂的呼吸,反噬才逐漸消失。
丹田內的爆炸也結束了,隻是,一股奇異的元力出現在了丹田內。
“這是…仙元妖元相撞後融合的新元力?”他不斷搜索著腦中的記憶,卻找不到任何相似的情況和認知。
再吸收煉化一絲仙靈氣試試?他小心翼翼地開始重複剛剛的入門三步。
感應仙靈氣很順利,但仙靈氣卻好似與妖靈氣合二為一了一般,隻要引動仙靈氣,妖靈氣就會跟著被引動,來回引動多次都是這般情況。
韋長庚沒法,索性冒險一把,將仙妖兩種靈氣都一起引入體內,並一同運轉煉化。
果然不出所料,運轉一個周天后,仙妖靈氣凝化成了那未知元力。
劍眉一挑,他喃喃道:“福禍相依,何況這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師父說萬仙訣吸收了妖法的部分元素,難道就是這個?罷了罷了,暫且先叫這元力為混元吧。”
感歎一番,他再次沉心靜氣,開始不斷地凝化混元,逐漸充盈丹田。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已過了三天兩夜。
雙眼精光閃過,韋長庚巍巍然站了起來,“凡仙前期!不過也隻是個開始罷了,正式修一種道方為困難。”
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要勞逸結合,一味地修煉只會適得其反。
韋長庚信步走出修煉室,來到大廳,又出到屋外,都沒有看到陸芊,想來是還在療傷吧。
看著谷內的風景,想起陸芊在路上說的話:“我住的山谷名為畫谷,取畫中一谷之意。”
現在看來,的確名副其實。隨處看去,谷內都是一副至美之景,皆可入畫。
正當他舒服地躺在草地上休息之時,山谷的入口處,一名身穿藍色長裙的少女腳踩淡藍色緞帶,施施然飛來。
待那少女飛近,方才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韋長庚,兩人頓時就大眼瞪小眼。這少女嫋嫋娉娉,一頭齊眉劉海,俏麗的鵝蛋臉上有一雙會說話般的眼睛。
馬上少女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登時揮起緞帶擊向了韋長庚。
韋長庚眉頭一挑,翻身躲過攻擊,撐手站起,喝聲道:“停!”
“哼,你說停就停?”
少女話音未落便再次發起攻擊,同時也加大了出手的實力。
剛踏入凡仙前期的韋長庚,卻不是這少女的一合之敵,即刻就被擊來的緞帶緊緊捆住了。
看著在地上不斷掙扎的韋長庚,真是活像一條藍色的毛毛蟲,當然,是屬於可愛的毛毛蟲,至少那少女是這樣認為的,噗嗤笑了一聲,笑完又馬上崩緊了可愛俏麗的臉蛋。
少女踹了一腳他,“說!你是不是龍從雲派來的奸細?”又嘀咕道,“也不派個強點的過來,我練手的機會都沒有。”
“姑娘,我不是什麽奸細,也不認識什麽龍從雲。”
韋長庚搖了搖頭,“你覺得奸細會光明正大的躺在這裡,等著你來抓?”
苦笑一聲,他看向了天空,“而且,你見過隻有凡仙前期的奸細嗎?”話到最後卻成了感歎。
曾經被譽為妖修三公子之首的他,如今卻隻有凡仙的實力,其中的苦悶隻有他自己能體會。
“額……”少女順著思路一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而且想到陸芊的畫谷是布有陣法的,一般人也進不來。
“我去看看陸師姐。”丟下一句話,少女轉身走進了木屋,手中卻默默收回了捆住韋長庚的緞帶。
唉,輕歎一口氣,撫平衣袍的褶皺,韋長庚盤坐在草坪上,思索了一陣子,也進了木屋。
屋裡的廳內,陸芊不知什麽時候出關了,正和那少女說話,少女一臉沉悶,似乎在置氣。
看到他走近,陸芊起身說道:“韋公子,這位是我的小師妹,白墨。剛剛師妹她唐突你了。”
說完,陸芊朝身旁的白墨眨一眨眼,見白墨不為所動,又瞪了瞪她。
想到陸芊方才所說,韋長庚是她的救命恩人,雖然很疑惑一個凡仙前期,是怎樣救下陸芊的,白墨最終還是站了起來,給韋長庚生硬地微微鞠了一躬。
“韋大哥,剛剛對不起了。”
韋長庚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聳肩道:“沒事,白姑娘也是關心則亂罷了。”
“嗯嗯。對了,師姐,我想看一下那隻送你回來的大鳥。”白墨一下恢復了跳脫的狀態,話題轉移得有點快。
陸芊聽到白墨的話,下意識看了一眼韋長庚,想到了他在回宗路上拜托的事情:隱瞞他的朱雀身份。
她對白墨微微搖搖頭,輕聲道:“師妹是見不到了,那隻鳥送完我後就飛走了。”
“啊?大鳥為什麽要飛走?”看到陸芊同樣是搖了搖頭,白墨才悻悻然道,“好吧。”
三人一同坐下,陸芊遞給韋長庚一杯清茶。悠悠茶香飄揚,三人捧著茶杯陷入了沉默。
“怎麽都不說話了?”幾十息過去,白墨首先耐不住了,看向陸芊,問道:“師姐是在想被埋伏一事?”說完又看了看韋長庚,倒是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韋長庚正想著如何獲取修煉資源,聽到白墨的話,抬頭不假思索地說道:“龍從雲嗎?”
看到白墨睜大雙眼,驚訝地看著自己,陸芊也露出了些許好奇,他摸了摸鼻子,回道:
“你們都無意中提到過龍從雲這個人。所以我想他一定和襲擊陸芊的事情有關。”
陸芊點了點頭,“我受傷了短時間內不能進階玄仙前期,就沒有資格參加宗門首席弟子的競爭,而我和龍從雲是最具實力的兩人。所以,我受傷,龍從雲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接著,她的語氣凝重了許多,“而且,襲擊我的幾個黑衣人都無意中用出了玄甲宗的法術。”
“勾結外宗,陷害同門?”白墨激憤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這就去爹那告發他!”話沒說完白墨就要往門外衝去,陸芊卻早已熟悉了白墨的性格,一把拉過來摁回了椅子上。
“沒有證據的告發隻能讓局面變得更糟。”韋長庚適時地說了一句。
白墨卻瞪了他一眼,他隻好尷尬地挑著眉看向別處。
“好了,別死腦筋了,沒有證據只會讓宗主他犯難。 ”陸芊安慰一句白墨。
“龍從雲勾結外宗,按宗律應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加害同門,罪加一等,應自斷心脈。我陸芊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一個宗門叛徒的。”
陸芊拿起茶杯輕輕地搖晃,“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要的是一網打盡!至於玄甲宗的賊子,慢慢再和他們算清這筆帳。”
“對!一網打盡。哼,他們到時可別怪本姑娘心狠手辣。”白墨一口喝完杯中的茶,順手就要狠狠地砸下茶杯。
“砸壞的我的杯子…”
聽到陸芊的“警告”,白墨手中的動作一頓,嘻嘻一笑,乖乖地放下了白瓷茶杯。“師姐,我不是故意的嘛。”
韋長庚嘴角微揚,白墨倒是把凝重的氣氛一下就給驅散了。
……
畫谷外的小山峰上,兩個黑衣人趴在地上觀察著谷內。
“師兄,假如那隻大鳥一直待在畫谷裡怎麽辦?谷內有防護大陣,我們還怎麽殺它。”
“不怕,哪隻鳥都關不久。”
“這是為何?”
“鳥要飛就像你小子要逛青樓一樣,幾天不逛你受得了?”
“嘿嘿,師兄你懂得真多!可要是被陸師姐發現了怎麽辦?”
“陸芊?大師兄馬上就是首席弟子了,她敢把我們怎麽樣!就算當場抓到我們,還不得乖乖放了。更何況,這隻鳥還偷了丹堂的丹藥,殺了它我們也有理。”
“啊?這靈獸什麽時候偷丹藥了?噢!我明白了,師兄真聰明。我們拿了兩把荒級的強弩,到時有它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