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笛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錐心的疼痛來自全身,骨肉發出顫栗地哀鳴,身體輕飄飄的,仿佛已經化為了灰燼。
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飛進了無邊的藍焰之中。
藍焰閃耀著幽光,內部白豔欲滴,一片白茫茫中,忽然亮起了一對赤紅色的眸子。
那是一雙狹長的眼睛,眼角向上斜挑,眼中充斥著無盡血色。在那雙眼睛之後,是一片黑色,縱然藍焰凶猛的燃燒著,也無法將之照亮。
來了!
果然來了!
胡笛內心嘶吼著,他想逃,想遠離那雙眼睛。但他動不了,隻能看著那雙紅眼越來越近。
一種無力感湧了上來,胡笛全身疲憊,卻閉不上眼睛,他的瞳孔散得好大,看著赤紅色的影子越逼越近
就這麽死了!
到了這一刻,胡笛忽然不怕了,心裡隻有一絲酸楚。
別了,父親,母親...還有掌櫃…
忽然,漫天的藍焰急速的退卷而回,縮成了一束如豆般的火苗。火苗搖曳了幾下,似是極為不甘,但最終還是熄滅了。
無邊的黑暗籠罩下來,幽長的寂靜之中,傳來了一聲驚疑。
“這次沒昏過去,不錯。”
“你是誰?”,胡笛問。
“我是九尾天狐。”
聲音冰冷,赤紅的眸子卻發出了火光,周圍變得通紅一片,空氣被高溫籠罩,發出了滋滋的響聲,水汽散過之後,一隻小山一樣高大的白狐,憑空矗立在胡笛眼前。
“九尾...狐狸?”
白狐眼中紅光閃動,口吐人言:“九尾天狐!”
伴隨著它的話語,一隻隻碩大的雪尾,在狐狸的背後扇形張開,一隻,兩隻,三隻……九隻。
果然,九尾天狐!
胡笛長大了嘴,這不是傳說中的上古大妖麽,跑到我這來幹嘛?
千裡迢迢就為了要殺了我?
去尼瑪!
胡笛嘴角亂抖,滿臉怒氣,衝著九尾天狐大吼:“為什麽要殺我?”
九尾天狐嘴角抽搐,翻了個白眼,“我是在救你。”
“救我?”,胡笛瞪大了眼睛,“我都已經死了!”
“你還沒死。”,九尾天狐搖了搖頭,“這裡是你的魂海。”
“魂海?”
胡笛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半信半疑的盯著九尾天狐,“你不是在騙我?”
九尾天狐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騙你?”,它沉下了臉,“一個螻蟻罷了,值得我騙麽?”
難道真的不是它?
“那剛才的火焰也不是你搞的鬼?”
“天火確實與我有關,但是我沒有想要害你。”
胡笛皺起了眉頭,忽然想到每次見到那雙赤眼之後,他便昏厥過去,第二天醒來,身上都是完好無缺,好像那熾熱的藍焰隻是夢境一般。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九尾天狐見他平靜下來,聲音也變得和緩一些。
“三年前我遭遇殺局,肉身粉碎,隻余一縷魂魄逃出,最後附在了你身上。”
“三年前?”胡笛臉上閃過一絲驚異,“是你把我拉到這個世界來的?”
九尾天狐沉默了一下,緩緩道:“這是個意外。”
胡笛面容微微扭曲著,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
“意外?隻是個意外?”
他的眼睛噴著火,拳頭緊攥著,就像一個瘋狂的復仇者看見了冤家債主。
“三年了!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過的嗎?”
九尾天狐冷眼看著他,
“與我何乾?” “你...”
胡笛一窒,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心裡那股火氣,就像火球一樣在胸膛裡亂滾。
“你想回去嗎?”
九尾天狐的聲音很平靜,卻一下子將胡笛的怒火給澆滅了。
胡笛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綻放出奇異的光芒,“你...能...送我回去?”
“可以,隻要你按我說的去做,我就送你回去。”
胡笛目光閃爍,面上陰晴不定,他沉默了一會,忽然恨聲道:“你在騙我!你自身難保,哪有能力幫我?”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了。”九尾天狐冷漠地說道:“我現在只剩殘魂,而且我的魂力都用來壓製天火,現在是沒有辦法幫你。但你可以幫我重塑肉身,到時我恢復神力,自然可以送你回去。”
胡笛低著頭,不知該不該相信它的話,最終回家的渴望還是佔據了上風,他急切的問道:“我該怎麽幫你?”
九尾天狐似是早料到他會答應,從容的說道:“你現在還幫不了我,你現在要做的是去修行,等你實力足夠強大了,我自會告訴你。”
“你要教我修行嗎?”
胡笛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期待,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多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通過修行擁有著極其強大的能力,移山倒海,追星逐月,皆不在話下。
我也可以成為那樣的修行者嗎?
九尾天狐冰冷的話語打斷了他的幻想,“你隻能修煉人類的功法,我教不了你。”
“那怎麽辦?”
胡笛有些沮喪, 他曾經也想去找那些高人拜師學藝,隻是卻根本不知該去哪裡尋找。世間修行中人,要麽身處名門世家,要麽就是定居於山水之中,這而這兩類他根本見不到。
九尾天狐顯然已經想好一切。
“去順天府吧,隻有在那裡,你才可以踏上修行路。”
“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天火每爆發一次,便會消耗我大量魂力,要不了幾次,我就壓製不住了。”
“你盡快動身吧。”
......
黑暗褪去,胡笛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臥室。
我真的還活著。
胡笛從床上跳下來,欣喜的摸了摸周身,感覺神清氣爽,沒有一點不適。
“醒了?”
一個穿著寬大袖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抓住他的手腕,仔細探查了一番,奇道:“剛剛還半死不活的,怎麽突然就好了?”
“哈哈,我福大命大啊。”
胡笛打了個哈哈,忽地神情一肅,認真的衝著中年人躬身行了一禮,“掌櫃的,謝謝你!這三年來您的照顧之情,胡笛日後定會報答。”
掌櫃的擺了擺手,將他扶了起來,“怎麽了,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麽?”
胡笛眼睛中有些濕潤,他望著掌櫃的,一字一頓道:“我要去順天府。”
不是想,而是要!
掌櫃的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微微一凝,笑了一下,“你要去參加太學院試?”
“是的。”
“那過了年後再走吧,正好可以幫我送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