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恆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重拳如暴雨般打在他身上。
站他後方的女弟子們仍同各自身邊姐妹議論著,指指點點。一些人略為心軟,想上前去維護一下那可憐的打雜弟子,又怕招來非議,萎萎縮縮的。扣在蘇子恆頭上“無恥之徒”的名銜讓她們避之不及。
在人群中女眾前排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窈窕的身影,面龐冷清,眉間散發出一股靈氣――歐陽笑寒。與生俱來的天賦與後天的刻苦使得她很快躋身為側殿的領頭師姐。
目光冷淡透著孤傲,她視線一直停留在蘇子恆身上未曾移開,櫻唇輕抿,若有所思。
“落兒。”歐陽笑寒開口喊道,聲音如拂過水面的微風,輕得掀不起一絲波瀾,“你去尋藏書閣的弟子來。”被呼喚的女子一身鵝黃衣衫,輕紗帶纏繞著頭上的團髻,自然垂落而下,五官精致嬌小,雙頰粉嫩;蕭落兒知其用意,應聲而去。
歐陽笑寒側回頭,看著那雙蓄著落寞與寒意的眸子,不得不說吸引了自己,那少年是真被冤枉還是死不承認?
貴重的藏書丟失,藏憶閣定是派弟子在附近尋找,落兒一路詢問,不一會功夫便在亭園中尋到了藏書閣的人。
蕭落兒走向正在涼亭草叢內翻找的墨衣弟子,對方抬頭禮貌地笑笑:“落兒姑娘”,那笑意掩飾不住眼裡的急切與慌亂。
“師兄可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墨衣弟子不好告訴對方,因丟失的是閣內重物,隻怕傳出去不好。他用衣袖拭了拭額頭上的汗,裝作鎮定,敷衍道:“對,是.......”
落兒細眉微挑:“可是兩本藏書?一本封頁暗金,另一本封頁是紫砂.....”那墨衣弟子一聽,立即停下動作,抬頭盯著蕭落兒,眼中的慌亂瞬間變成了欣喜:“姑娘所言屬實?那兩本書現在在哪兒?”
“師兄同我來。”
蘇子恆趴在地上良久,嘴角烏紫紅腫,額頭、臉上被打得多處淤青,身上的青衣滿是腳印灰塵,凌亂狼狽。
周圍還圍著一群耍嘴皮子的弟子躍躍欲試。蘇子恆頭暈沉得厲害,渾身疼痛,每欲爬起來,又被人打壓下去。賀禦民那張傲慢的掛著恥笑的臉與附近的景物與眼前的弟子,在他的眼中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唔......”
嘈雜聲中夾雜著尖聲咒罵,蘇子恆感覺自己被馬蜂窩給罩住。刺痛感啃噬著自己,聽覺與思維朦朧一片,他們在說什麽?
漆黑的眸子空洞無神,絕望在他內心深處發芽,正在突破心中那道堅強的防線。
早知入凌會受如此待遇,當初就算被打斷腿也要攔住爹爹。呵呵...凌派?不,凌不可恨,可恨的是那些踐踏我的人,是他們.......對,賀禦民他們,他們才是小偷,該去死的人!蘇子恆又隱約為自己萌生的這種想法感到害怕,整個人在被懦弱與憤怒的邊緣掙扎著。
歐陽笑寒皺了皺眉,落兒怎麽還不回來?趴在地上掙扎的那人看著著實可憐,即便是偷了東西也不至於這樣往死裡打的。她別過頭,思緒已被擾亂,但仍保持著冷淡的表情,身後的女弟子們連連驚呼,目睹這一樁荒唐的暴行,有的用手捂住雙眼,但未曾有人前幫蘇子恆一把。
黑壓壓的人群又湧了上來,蘇子怛有些認命的閉上雙眼,他無力抵抗下一輪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