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周的那件事情發生以後,邱野才算真正老實下來,對秦小川言聽計從,恪守本分地管理秦宴閣,不敢再動任何小心思。
反倒是王初雪那裡,在接受秦小川是會所老板的這個現實之後,就經常行為猶豫,除了幾次重要的會議,常常會有意無意地避開秦小川。
再加上她與秦小川是大學同學這件事,早已經在會所內部傳開,財務部的同事經常會拿她打趣,慫恿她不要錯失秦小川這條大魚,漸漸的,她跟秦小川的接觸愈發微妙起來。
直到這一天,王初雪終於鼓足勇氣,給秦小川發了一條短信——
晚上八點銀福樓,不見不散。
……
對此,秦小川沒有多想什麽,非常爽快的答應了。
倒不是秦小川刻意去無視王初雪的種種舉態。
而是當了二十二年屌絲的他……實在沒經歷過這種套路!
至於城北黃將路的銀福樓,秦小川倒是去過幾次,畢竟秦宴閣會所規模極大,周邊總會有幾個合作夥伴的,在邱野這位總經理的鋪橋搭線下,秦小川在這短短一個星期內,也認識了不少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只不過這些事,秦小川卻統統都沒有放在心上,他如今的全部心思,都被放在了與“呂老師”學習武當推演法,以及各種通緝妖魔上了。
換句話來說:打怪上癮。
抵達銀福樓的時候,正好是晚上八點,秦小川沒有驚動銀福樓的高層人員,目光簡單掃了掃,就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見到了一身白色外衣的王初雪。
在明亮的燈光下,王初雪精致的臉頰色澤分明,外加上一層淡妝,更增添了幾許嫵媚。
“等很久了吧?”秦小川客氣的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還好,我也才剛剛到。”
王初雪放下手裡正在看的書,莞爾笑了笑,然後就吩咐服務員上菜。
秦小川趁著空隙偷看一眼,只見這兩本書分別是《論語》《莊子》,這才回想起來,王初雪在大學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學霸,尤其是古代文學這方面,就連當時的老教授都讚不絕口。
盡管王初雪看起來很鎮定,但實際上從秦小川走進銀福樓的那一刻起,她的內心就開始緊張了。
此刻她注意到秦小川的視線,連忙將兩本書放下去,尷尬笑道:“無聊才看看的,我可不是這種古板的人……”
然而這句欲蓋彌彰的解釋,好像不管怎麽看……都是越描越黑。
王初雪更感尷尬,耳根子稍有泛紅。
“說實話……”秦小川忽然皺了皺眉。
“啊?”王初雪疑惑的看了過來。
秦小川頓了頓,認真說道:“跟你們這種高知識分子吃飯,我壓力真的很大。”
王初雪這才反應過來,嗔怪地瞪了一眼。
飯桌上的尷尬氛圍消散於無形。
而經歷了這個小插曲,王初雪也終於定下了心,再次去看秦小川的時候,仿佛他不再是會所身份高大的老板,而是當初在大學裡,讓人啼笑皆非的辯證賽睡神。
原來他沒變。
簡單動了幾下筷子之後,兩人的話題也算是聊開了,從大學生活到社會奮鬥,各方面都有涉及,再加上秦小川嘴裡一次次的神轉折,飯桌上頻頻傳出王初雪動聽的笑聲。
正說著,王初雪忽然來了興趣,美眸流轉,輕聲道:“我考考你。”
秦小川頭也不抬:“我拒絕。”
王初雪又笑著道:“答對有獎。
” 秦小川想都不想道:“放馬過來!”
只見王初雪拾起桌角的那本《莊子》,簡單翻了幾頁。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這句話什麽意思?”王初雪正經起來的樣子非常好看,幾縷微曲的咖啡色長發垂落,更添韻味。
當秦小川看到這本《莊子》的時候,隻覺得這條友誼的小船正在遭遇海嘯。
但當他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
“這麽簡單的問題?”
秦小川不屑笑了笑,說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知識是無限的。”
王初雪卻是搖了搖頭:“還有後半句。”
秦小川愣了愣,不以為然道:“不都是一個意思麽?”
“當然不是。原句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怠已。”王初雪指著書上的一行字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秦小川滿臉恍然大悟,然後眨眼道:“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王初雪狡黠笑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知識是無限的,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無窮的知識……會累死的。”
秦小川頓時一張黑人問號臉。
這真他媽是莊子說的?
老子讀書少你別騙我!
王初雪又拋來了一個嫵媚眼神,誘惑道:“還來嗎?”
秦小川果斷開口:“來!”
王初雪這次換了一本《論語》,翻開到中間的某一頁。
“三思而後行……這句話什麽意思?”
這麽簡單的問題?
秦小川差點脫口而出,可當他看到王初雪臉上狡黠的笑容,突然又不敢肯定了。
不用說,這裡絕對還有個坑!
秦小川有點不確定:“每做一件事都要經過很多次考慮,慎重而行?”
王初雪又搖了搖頭:“還有後半句。”
又有後半句?!
秦小川黑人問號臉立馬換成冷漠臉。
這一次,王初雪直接說出了答案。
“原句是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意思是說,季文子每做一件事都要考慮很多次,孔子聽了之後說……其實兩次也就夠了。”
這他媽是孔子說的?
孔聖人你是在告訴我不要想太多?
果然自古後句出真相啊!
秦小川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擠出三個字,“你贏了。”
見到秦小川這副扭曲表情,王初雪忍俊不禁笑了起來,然後吸了口氣,又說出了一句話。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老來多健忘,下一句是什麽?”
秦小川冷笑道:“本公子拒絕回答。”
“那你就真的輸咯!”
王初雪聳了聳肩,無奈道:“這次我不告訴你,以後有機會再說。”
結束掉這個悲催的遊戲,秦小川隻好化悲憤為食欲,各種胡吃海喝,填充自己的肚子,然而這依舊不能平息他內心的憤懣,於是最終決定:主動出擊!
秦小川突然放下筷子,說道:“剛才都是你考我,這下換我考你!”
王初雪一臉詫異,說道:“你會什麽?”
秦小川想了想,眯眼笑道:“看手相。”
“你還會看手相?”
王初雪頓時愣住了,這才回過神來,將信將疑地伸過手。
不得不說, 王初雪的手指很長,而且肌膚白皙光滑,十分彈嫩,非常符合許多書裡的描寫——像水一樣。
而且王初雪的手雖然纖細,但卻不失肉感,摸起來非常舒服。
秦小川滿臉嚴肅,從手心到手背,再從手腕到指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時而拍拍打打,捏捏揉揉。
直到十分鍾過去。
王初雪手都酸了,忍不住道:“看出什麽了?”
秦小川沉默了很久,眯著眼睛道:“沒有。”
“那你摸夠了嗎?”
“……”
“嗯?”
“快了。”
……
整場晚飯,雖然秦小川前期失利,但好在最後還是扳回了一城,否則他都不知道以後該如何用“老板”這個身份,去面對王初雪了。
總之,不論是遊戲還是晚餐,都十分愉快。
目送王初雪上車離去,秦小川收斂起了笑容,慵懶的目光深處,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煩躁。
“真會掃興。”
循著余光看去,只見在銀福樓的角落,正圍聚著一群男子,看似交頭接耳談天說地,但卻一直在有意無意盯著秦小川這裡,其中的一個人,赫然正是那個大海!
按照秦小川的打算,是把他們引到沒人的巷子裡,製服之後再問出背後的角色是誰。
可就在這時,秦小川又在街對面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光從背影上來看,絕對是能打到九分以上的女神,只不過她腳步匆匆,而且臉上蒙著一層白紗,看不清具體相貌。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