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軻一到地面,便看見黑衣女子站在面前,身後還有兩名黑衣人,成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了中間。
此時,月亮已高掛蒼穹,竹林之中靜謐無聲。
元軻手腕一振,將刀尖向著地面,借著月光,忽見刀刃之上有兩個小字“翅螓”。心下奇怪,這不似人名,倒好似某種飛禽。
身在陣中,他大喝一聲,“一起上吧。”三人迅速攻了過來,腳尖靈動,竹葉隨之舞動,帶起陣陣清風。
元軻雙腳暗暗蓄力,元氣凝結其上,瞬間通過足上腧穴噴薄而出,身子一陣,一飛衝天。
這一躍,足足有數十丈,穩穩停在空中,將月光遮擋,如同雄鷹振翅,傲視蒼穹。
黑衣女子銀牙一咬,嬌喝一聲,“快散開!”說著身子一頓,朝後飛去。
畢竟她修為更甚一籌,而其他兩名黑一人卻不是如此,還未來得及後退,便只見一道月牙衝天般的刀芒,泛著青光,朝頭頂劈了下來。
這一刀來勢洶洶,如泰山壓頂,黑雲摧城。
唰!
兩名黑衣人未及躲閃,便被斬成了兩端,直接當場屍解。
汩汩血液噴濺出來,沒入泥土,瞬間便沒有了蹤影。
一刀砍完,元軻緩緩從空中降落,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地上,面帶寒色地望著黑衣女子。
那女子見同伴已然死光,心頭震怒不已,眼中透出殺氣,狠狠道,“好,你很好!”抬手便是一掌打了過來。
這速度,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掌風刺破空氣,瞬間便至。
元軻不及抵擋,將這黑刀拿在身前,只聽鋥的一聲,黑刀便斷成兩截,他後退十多丈,才穩住身形。
這黑刀雖也不凡,可卻遠遠趕不上他用海晶鑄造的那把。
他將斷刀扔在一旁,吐出一口淤血,嘴角一揚,笑了起來,“我會這掌法怎麽這般熟悉,蒲州蕭家的那個老頭是你什麽人?我見識過他的裂空掌,精深之處能凝氣為針,專毀人經脈,歹毒之極。你這掌法便是向他學的吧。”
見元軻道破緣由,黑衣女子眉頭一蹙,雙眼微眯,“算你識相,還不束手就擒,等我師伯來了,你只會死得更慘。”
“呵呵,真是大言不慚,你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還很難說。”元軻嘴角一抹,戲謔地笑了起來。
“對了,蕭然那個娘娘腔是你什麽人?他的手長出來了麽?”
“好啊,果然是你斬了我哥的手臂,看我今天斬你四肢,給他報仇。”黑衣女子不由分說,颼颼又是兩掌。
元軻自然不能硬接,向左一閃,避過掌風,腳下一用力,捏著拳頭便衝了過來,拳頭之上繞著青光。
轟!
一拳對一掌,二人皆是後退數步。
只是元軻仍是多退出幾步,修為高低高下立判。
……
二人就這般以硬碰硬,不久,便交手百十余招,雖兩人都大汗淋漓渾身帶傷,卻仍是未分勝負。
不過元軻肉身力量更強,隨著元氣漸漸消耗,兩人的差距也在逐漸縮小。
他伸手擦掉臉上的血痕,大口喘著粗氣道:“這樣下去,你必敗無疑。”
“是麽,那可未必,你看這是什麽?”黑衣女子微微喘息,從袖中一掏,便是一張符篆拿在手上。
這張符篆一出,便是金光大作,符文如流雲飛龍般纏繞其上,恐怖至極的威勢便釋放出來。
元軻陡然一震,心臟猛烈跳動起來,瞬間毛骨悚然,
渾身毛孔顫栗。 這是何種符篆,能散發此等威勢。
“知道怕了麽?已經晚了,這可是破焱符,歸真之境的全力一擊,你擋擋看?”
元軻聞言,大驚失色,雙眼微眯,大聲道:“不奉陪了。”話音落地,人已經向著東邊出去了數百丈元,全力運轉之下,速度自然奇快。
黑衣女子想不到,他打不過就跑,真是屬兔子的,頓時有些氣結,嬌喝道:“小子,有種你別跑!”
元軻此時已經遁出兩裡地,聽見身後的喊聲,頂著風譏諷道:“有種你就來追!”
這一夜追跑下來,已經快到了白雪灣這片竹林的邊界,再向著東邊而去,不到二十裡便是汪洋大海,那裡只有一些漁港碼頭。
不過對於元軻來說,大海反而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全力奔襲之下,一炷香的功夫,就來到了大海之畔,此時夜潮正起,海風呼嘯而來。
元軻深深吸了口氣,便跳上了一個碼頭,那裡停泊著數十艘小漁船,都是漁民平日用來撈魚捕蝦之用,沒有船帆,只有一對寬大的船槳。
他身影一動,便跳上了其中一艘,伸手解了纜繩,便朝著外面劃去。
剛劃出去不遠,好似想到了,飛身而下,直直插向了大海,一呼一吸之間,便消失在了深海,不見蹤影。
黑衣女子追隨元軻腳步來到海邊,喘息一會兒,抬眼掃去卻不見他的蹤影,再看腳下漁船少了一艘,而遠處海上正好漂浮著一艘,不過上面卻沒有人影。
這情形詭異,讓人捉摸不透,女子心下以為,元軻想乘船逃走卻不會撐船導致落入海中。可這個理由無論如有都有些怪異,難以令人信服。
猶豫一陣,黑衣女子還是顫悠悠踏上一艘小船,朝著另一艘駛去,只是月光之下,她的身子卻有些顫抖。
元軻身在海中,雙眼卻怔怔地看著這黑衣女子的一舉一動。
待得她駛出一段, 人在海面之時,他瞅準時機,朝著船底就是一個衝天拳。
砰!
一聲巨大的悶響,船底被打出一個大洞,連船帶人都被轟飛,黑衣女子驚呼一聲,落在海裡,撲騰之間嗆了幾口水。
“原來不會游泳。”元軻淡淡微笑,朝著黑衣女子飛魚一般遊了過去,同時右拳蓄力,朝著大海之中又是一拳。
黑衣女子落水之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嚇到,一時竟忘了自己乃是玄修,而不是普通凡人,雖不會游泳,可還有一身修為堪使用。
剛剛反應過來,只見青光炸眼,元軻的拳頭卻已經到了面前。
倉促之間,她拿出方才那張符篆,法決一捏,顧不得那許多,朝著元軻轟去。
元軻一拳剛出,右邊心臟便猛然跳動起來,瞬間從頭到腳整個人骨頭都顫栗,這是生死時刻。他什麽都顧不上,便一頭扎進海裡,朝著深處全力遊去。
海面之上,一聲驚天的巨響!
頓時火光衝天,將這夜空照亮,如同白晝。
霎時間,海水滾沸,狂風崩碎,方圓千丈之內,三百余艘船隻,還有大大小小的碼頭,全都被轟殺成了渣子。
隨著呼嘯而來的海風,灰塵飄散在大海之上,久久回蕩,不能平息。
良久,黑衣女子將頭露出海面,飛身上了岸,渾身濕噠噠地她,將頭上黑巾一把扯掉,映著月光,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與蕭然正好相反,眉宇之間頗有些英武氣息。
她咬著銀牙狠狠的啐了一口,“哼,算你死得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