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羽探視過龍晴兒,借口洪長老吩咐下要到外面辦點事,便往靈犀谷外走去。到了無人之處,他將修為釋放到凝氣六層,身影飛縱,疾走如風的趕起路來。他所施展的,乃是他之前修煉的一種輕身功法,叫做飛燕步,據凌羽自己看來,飛燕步其實就是武俠小說裡所謂的輕功了。 凌羽沒有飛劍,只能靠輕功來趕路,而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到太玄谷的藏劍閣去,找件稱手的法器。昨日他聽葉老提到法器,便想起這藏劍閣來,原來按照太玄谷的規矩,每個修煉到達凝氣六層的弟子,都可以到藏劍閣領取一件法器獎勵。凌羽如今的修為已經到達凝氣八層,早該領取了,只是以前不得其便罷了。
凌羽看過《太玄概覽》,對太玄谷的地理早已熟記於心,一路飛掠,並無阻礙。沿途都是見所未見的風光,正值初秋,處處青紅相間,美不勝收,凌羽沒了洪長老束縛,心情輕松了不少,一邊走一邊欣賞,不知不覺走了好幾個時辰了。
這時,凌羽拐入一條狹小的山徑,眼看就要走出去,忽地他神識一動,發現前方有兩股靈氣波動,神識探測可知,皆是凝氣九層的修為,看來的同門的師兄。
凌羽出於謹慎,不敢貿然靠近,運轉息氣功,將自身氣息斂住,然後才往前慢慢的靠了過去,走到山徑盡頭,兩股靈氣已經近在眼前,凌羽閃身躲在一塊石頭,偷眼看去。
但見前方一塊空地上,正有兩個青衣少年在對峙著,一個形容俊朗,一個則矮胖醜陋,形成了鮮明對比,二人相互盯著對方的雙眼,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眼神。
凌羽見他們未發現自己,安心不少,心道看二人打扮,都是本門的精英弟子,何故在此相爭?前面是去藏劍閣必經之路,他得等他們走了,才好過去,若沿山徑退回去繞路而行又太浪費時間了,於是便靜靜的觀看了起來。
“嘿嘿,”這時,聽得那矮胖少年冷笑道,“陸武,你好將凝碧丹還給我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那俊朗少年聞言,哈哈一笑:“好你個王胖子,方才在坊市中,人人看得清清楚楚,凝碧丹乃是我花了五百下等靈石買到手的,自然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與你何乾!”
“呸!”矮胖少年啐道,“我原本已用三百下等靈石和賣主達成交易,若非你胡亂插一腳,此丹豈會落在你手中,說,你到底交不交出來?”
俊朗少年不屑的道:“此丹既是我買得,自然就是我所有,憑什麽要交給你?要怪就怪自己帶不夠靈石!”
凌羽看到這裡,心裡哦了一聲,這兩人原來在爭奪一粒什麽凝碧丹,此丹凌羽也聽聞過,其藥效和通玄丹相當,都是幫助突破瓶頸的靈藥。凌羽憑借空間藥園,可以煉出許多這種丹藥,但在外界,這種丹藥卻不是輕易能得到的。這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估計少不得要打上一架了。
果不出凌羽所料,外面兩人越吵越激烈了。根據他們的對話,凌羽得知那矮胖少年叫王風,俊朗少年叫陸武,他們來自不同的傳功院,顯然平日成見很深,積怨已久。
只見矮胖少年王風氣得咬牙切齒:“陸武,你分明是故意找茬,你明知道我修為到了九層瓶頸,若有此丹輔助,可望突破十層,你是怕到時打不過我,才故意跟我搶,是不是?”
“哈哈,笑話,我陸武會怕打不過你?就算是你有十一層的修為,我陸武仍然不將你放在眼中!”陸武嘻嘻一笑,“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點,
我就是看不慣你,故意給你找茬了,你能咬我啊?” “豈有此理!”王風氣得跳腳。
“王胖子,你不是想要凝碧丹麽,有本事就來搶啊,我本來準備三年後大比的時候再收拾你,今個湊巧,乾脆提前送你上路!”陸武說著,揚手間放出一道白光,徑直的擊向王風。
王風身影一動的迎了上去,同時雙手劃動,結成一個手印,也不知所施的什麽法術,陸武那道白光未及近身,就驀地撞上了什麽似的,消散一空。王風跟著一揚手,金光閃動處,化出一把鐵錘,照著陸武當頭砸下。
王風大聲道:“誰送誰上路試過才知,讓你嘗嘗我金剛錘的厲害!”
陸武冷笑一聲,伸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又是白光一閃,這次祭出的卻是一把飛劍,迎頭而上,擋住了王風的鐵錘,兩件法器頓時叮叮當當的鬥在一處。
凌羽還是頭一次見修真者相鬥,但見兩件法器毫光四射,在空中上下翻飛,時而碰擊,時而分開,一時間鬥得難解難分,煞是好看,凌羽看得入了神。
鬥了半個時辰之後,陸武的飛劍漸漸落在了下風,被王風的金剛錘壓著來打,陸武手掐劍訣,咬著牙支撐,試圖扭轉局勢,但頹勢已成,飛劍被壓得一味的後退,只有守勢而無攻勢了。
王風很得意的笑道:“我的金剛錘乃烏元真鐵煉製,重愈千斤,你鬥不過我的,乖乖交出凝碧丹,再向我討饒,我就饒過你,否則休怪我的金剛錘把你砸成肉餅!”
陸武被逼得隨著飛劍連連倒退,但他似乎並無絲毫懼意,反而冷哼一聲道:“王胖子休要得意,我還沒有用上我最厲害的寶貝,若此寶一出,你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王風大笑道:“哈哈……你死到臨頭,還在此虛張聲勢,若你真有什麽寶物,何不亮出來,讓我也見識一下!”說話間,那金剛錘驀地金光一漲,狠狠的砸了下去,當的一震響,陸武的飛劍被砸的嗡嗡亂轉,幾乎失控。
陸武似乎被惹怒了,咬牙道:“你既然要找死,我成全你就是!”說完,他身形一縱,往旁邊掠出數丈,伸手往腰間一拍,一道青光頓時飛了出來,化作一條長若三尺的青色絲線,靈活如靈蛇,迅疾如幻影,劃空一閃。
王風壓根想不到對方發出如此快的攻擊,頓了一頓,那青色絲線已閃電般的從他脖子劃了過去。
當!
那把金剛錘失去了控制,金光盡收,還原成一把小錘模樣,掉落在地,同時掉落地的,還有王風的頭顱,這圓碌碌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出去,臉上定格著錯愕的表情。
凌羽看得心驚,連呼吸都屏住了,心想這二人好歹是同門,打便打好了,卻都要將對方置於死地,這下陸武竟真的殺了王風!
凌羽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當真好生殘酷。而他更加驚訝的,還是陸武祭出的那道青色絲線,此物也不知是何法寶,那種攻擊速度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這時,只見陸武走到王風血淋淋的屍身旁,啐了一口,冷冷道:“憑你這臭胖子,也敢來跟我爭奪,活該!”說著,俯身在王風身上搜索了一會,將王風腰間的儲物袋解下,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
陸武皺皺眉的踢了一腳屍體:“這副臭屍體剁碎了喂狗才好,但本少爺今天沒興致,就把你扔坑裡慢慢腐爛吧!王胖子啊王胖子,算你運氣不好了,做了我寶貝的第一件祭品,若不是我前些日子無意中得到這件寶貝,今天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扔掉你的屍體前,還有一件事,”陸武忽地嘿嘿一笑,扭頭對著凌羽所在的方向道,“閣下看夠了沒有,現在可以出來了!”
驟聞此言,凌羽大吃一驚,這家夥居然發現了自己麽?是了,當自己神識探到他二人時,二人肯定也探測到了自己!但他明明用息氣功斂住了氣息,此人竟還是察覺到他未離開,可見此人感覺之靈敏,真不愧是精英弟子!
凌羽此時有三個選擇,一是轉身逃走,二是乖乖走出去,三則是原地不動。身後只有一條狹窄的山徑,憑飛燕步肯定跑不過對方飛劍的,飛劍一到,他避無可避,必死無疑!而走出去的話,對方也肯定會殺人滅口,他雖有八層修為,對方卻有九層,況且他身無寸鐵,對方那道青色絲線,他也是絕對躲不過的!
倒不如原地不動,讓對方猜不透自己的虛實,再靜觀其變!想到這,凌羽便繼續屏住呼吸,一言不發,一動不動,但體內靈力,已暗暗運轉,匯於雙掌,到了必要之時,只能全力一拚。
那陸武等了一會,見沒有人出現,又道:“閣下剛才進入我神識范圍時,我便用神識鎖定了你,如今神識尚未松開,可見你並沒離開,怎麽,你害怕不敢出來麽,放心,你乖乖出來,我答應饒你不死就是!”
又等一會,仍沒見人出現,陸武似乎有點動怒了,冷哼道:“你再不出來,讓我找到你,可就不跟你這般客氣了!”說著一揚手,白光一道徑直的打了出去。
砰的一聲,土石紛飛,凌羽藏身的那塊大石被白光炸出了一個大坑來,裂開十多道裂縫,眼看要崩塌,凌羽被弄得一身都是碎石灰塵,灰塵嗆入鼻孔,他拚命忍著沒有咳嗽,身體依然不動。
忽地聽得腳步聲響,陸武向著這邊走過來了,凌羽心一緊,往旁邊看了看,看到另一塊大石,便貓著身走了過去,躲在大石後。
腳步聲就在他方才藏身的地方頓住,陸武疑惑的嘀咕道:“那道靈氣明明是從這條山徑而來,然後突然消失,此人一定懂得斂氣之類的法術, 卻不知躲哪裡去了?”
兩人的距離這時候不過三米,就隔著一塊大石,凌羽甚至聞到了陸武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這家夥模樣俊朗,想必平日很愛打扮的了,這時陸武只要再走前兩步,就能發現凌羽,凌羽緊張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幸好陸武並沒有走上來,反而往山徑深處走去了,過得一會,見並無收獲,又走了出來,回到了王風的屍體前,嘀咕道:“莫非我神識探測錯了,這家夥早就離開?”
頓了頓,陸武哼了一聲:“不管了,此地不宜久留,先處理了這臭屍體再說!”說完,他一手提了王風的屍體,一手提了王風的頭顱,身形一閃,快如疾風的往遠處縱去,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凌羽又等了一會,才放開神識,探測出去,見神識范圍內已無靈氣波動,凌羽長出了一口氣,馬上彈起身來,出了山徑。但見外面地上,殘留著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凌羽心中一歎,方才若不是選擇不現身,只怕自己也要血濺此處了。當下展開飛燕步,往陸武消失相反的方向,飛快的奔去。
這場意外,讓凌羽深深的體會兩點,一是人心的險惡,同門師兄弟尚且這般相殘,更不知外面的世界會是何等慘烈了,要在這樣的世界生存,心不黑手不狠恐怕是不行的了!二就是法器的重要性,方才那二人修為相當,陸武卻憑青色絲線輕松奪了王風的命,可見法器在對戰中起著關鍵作用,自己若有一二厲害法器在身,剛才也不用躲著了!
認識到了這一點,凌羽去藏劍閣的心就更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