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少年道士一戰耗去了不少時間,整片邊荒死地,眼看將要被黑暗吞噬了,氤氳之氣越發濃重,十丈開外的事物已然看不清楚,只聽得越來越淒冷的陰風呼嘯著,有如低泣,仿佛是萬千冤魂在黑暗裡蘇醒了。 凌羽快步的走到少年道士屍體前,將他斷裂的上半身翻轉了過來,只見少年道士雙眼圓睜,定格著驚愕的表情,這個平常表現得極為淡定的少年,面對死亡時恐怕也是驚恐萬分的吧!
凌羽低低一歎,蹲下身,先是用手將少年道士的雙眼闔上,然後,雙手開始在少年道士的臉部輕輕的揉搓了起來。
“夠放松了麽?”片刻後,凌羽自語道,停止了按揉,並起食中二指,一道青色靈力凝聚在兩指指尖。
接著他運指如刀,繞著少年道士的臉龐周圍劃了一圈,鮮血淋漓之下,竟將少年道士的臉皮整張的分離了出來。
將手一揮,在靈控術引導下,少年道士的臉皮驀地飛起,懸浮在了凌羽面前。
“來吧!”凌羽有些興奮期待的低聲道,只見他遮蓋臉龐和額頭的頭髮,驀地無風而動,根根豎起,將整張臉露了出來,那少年道士的臉皮便即移動過來,蓋在了他臉上。
這時候,耳邊聽得一陣咒語念動,是葉老的聲音。
也不知道葉老所念的是什麽,只見少年道士的臉皮一下子仿佛成了活物,詭異的蠕動起來,往凌羽臉皮裡鑽,場面令人悚然。
不一時,蠕動停止,兩張臉皮已然融合成一體了,凌羽的臉,被少年道士的覆蓋著,赫然已經成了少年道士的樣子!
凌羽用手輕撫新的臉龐,做了各種表情,都覺得非常自然,就仿佛他本就是這樣子的一般。
“葉老,你這融合術沒有問題麽?”凌羽好奇的問道。
原來,針對凌羽的情況,葉老給他出了一個主意,梅婆婆既死,靠她進入禁地指望不上了,而這幾個逍遙派的道士卻也是要去禁地的,那乾脆,就讓凌羽代替這少年道士,加入這些道士的行列中去!
要代替這個少年道士,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就是用一種叫“融合術”的法術,將其臉皮覆蓋凌羽的臉皮,取代其“容貌”!
而除了容貌,少年道士身上還有一些條件是非常適合取代的,首先,從外型來看,少年道士和凌羽年紀相當,身高體型也是十分的接近,加上此人平日沉默寡言,有如啞巴,凌羽今後只要也緘口不語,從外表,他人絕對很難判斷真偽。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少年道士的修為和靈根屬性,和凌羽也有相近之處,兩人的修為都是凝氣十一層,這個自不必說,更主要的是靈根屬性的顏色。
所謂靈根屬性顏色,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各有不同的顏色,其中金屬性白色,木屬性青色,水屬性藍色,火屬性赤色,土屬性黃色。
單一靈根的修士,其靈力顏色對應其靈根屬性,這是很明顯的,而兩靈根以上修士,其靈力的顏色,則會根據其五行屬性的比例來決定,例如金木兩靈根,如果金靈根比例較高,則此修士的靈力顏色就跟金靈根,呈白色。
凌羽是五行混雜廢靈根,五種靈根比例幾乎是一樣的,廢柴得很,而他木靈根比例相對突出一些,所以其靈力的顏色,就呈青色了。
這少年靈根比較優秀,是水木兩靈根,但和凌羽一樣,也是木靈根突出,靈力也是青色!
綜合以上種種,可以說,少年道士是個非常理想的取代體。
也虧得葉老法術高超,兼之聰明絕頂,方才想得了這樣一個法子。 “嘿嘿,小娃子,你不用懷疑老夫的法術,你只要依計行事,只要逍遙派那些道士不死,你也可以順利進入禁地!”葉老回答道。
凌羽心中欣喜,歎了口氣道:“但願這回我不要再站錯了隊吧!”
他沒有問葉老青石道人、俞佩玉、丁小敏、郭猛四人的情況,不難想象,梅婆婆既死,他們四人恐怕也被那老道士殺了吧,這一路實在太多曲折了,自己若非和少年道士跑到這來比鬥,怕也會落得他們一樣的下場,可以說,自己還活著,實在是僥幸!
“至真!”
忽地,遠遠的傳來呼喚聲,凌羽認得,是那三個逍遙派道士的聲音,他們一定是尋找這少年道士了,這人道號原來叫“至真”麽!
凌羽此時用息氣功將修為完全的斂住,加之天色昏暗,氤氳濃重,即便那明意老道士是金丹修士,一時半刻也休想找得到自己。
但凌羽心卻是一緊,畢竟,他剛剛取代少年道士,即將經受考驗,心裡還是沒什麽底的,不免有些緊張。
他做了個深呼吸,鎮定下來,眼下要先完成最後一個步驟,他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又將少年道士至真的道袍剝下,一並的收入儲物袋。又將至真的儲物袋取在手中,從裡面翻了一件乾淨的道袍來,穿在身上。
接著,便是將頭髮盤起,勉強的盤成發髻,很快,他就成了個有模有樣的少年道士了,可惜沒有鏡子照一照,不能看看自己的新樣子,有些遺憾!
至真的飛劍因為主人的死,已經失控的掉落在一邊,凌羽將之取在手中,運起神念,如同水流一般往劍身上洗過去,將飛劍中至真殘留的靈識洗掉,加入自身的靈識,將之歸為己有。
做好這一切,凌羽才解除了息氣功,將十一層修為釋放,踏上新得的飛劍,往傳來呼喚聲的方向迎了過去。
飛了一會,處在遠處的老道士顯然已經探測到了他,渾厚的聲音傳來:“至真,是你麽!”聲音之中,頗多關懷之意,跟著,強大的靈氣波動便往凌羽湧了過來。
“來了麽?”凌羽淡定的一笑,乾脆落下飛劍,等著他們來。
不消片刻,黑暗之中,只見明意、至見、至剛三個道士禦劍到來,明意老道士看到凌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翻,關切道:“至真,你可有受傷麽?”
那至剛問道:“至真,你去了哪裡啊?”繼而一拍腦袋,“我忘了,至真師弟說不了話!唉, 總算找到你了,沒事就好!”
凌羽聞言,心裡哦了一聲,原來少年道士是不能說話的麽,這就最好了!於是沉默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至真,我見你和他們中的一個出了谷,你頭髮這麽凌亂,你和他動手了麽,他是不是被你打敗了?”至見也問道。
這回,凌羽點了點頭,隨便的指了個方向,表示對方已經逃跑了。
明意老道士長出了一口氣,有些責怪的語氣道:“你這孩子,下次沒有本座的吩咐,你不要再自作主張隨便亂跑,你若出了事,你叫本座如何向你娘親交代!”
凌羽微微一笑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好啦,”明意老道士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本座今日機緣巧合,得報兄嫂大仇,也不枉來此一趟,如今你們都沒事,更是天大的幸事!這些天路上耽誤了許久,離禁地尚有一天行程,現在我們也該一意趕路,盡快和另外兩派會合了!”
至見道:“明意師祖,不知道他們兩派是否已經到了禁地?”
明意望向遠方,目光一凝:“他們是否到了,倒是其次,最緊要的,是我們的敵人,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搶先一步!走吧!”說著,當先祭出飛劍。
至見、至剛也紛紛禦劍而起。
凌羽心中一奇,三大派果然要在禁地聚合麽,明意老道士口中的敵人,又是誰?凌羽帶著疑惑,也放出了飛劍。
一行四人,於是在這陰冷的黑夜,化作四道劍光,往邊荒死地深處,往血魔禁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