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這一天,崔芸熙帶著秦空早早的來到了秦家大院。
這是一座精致優美的四合院,它的院落寬綽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獨立,又有遊廊連接彼此;封閉式的住宅使四合院具有很強的私密性,關起門來自成天地;院內,四面房門都開向院落。
崔芸熙跟秦空被安排在南面的一間房裡等待,看著眼前精致典雅的房間布置,秦空有點驚訝,這麽原生原味的四合院估計20年後就會變得跟國寶一樣珍貴了,秦家能在這個地段永遠一座大本營。顯然不可小覷.....
一邊的崔芸熙聽著大院裡傳來的嬉戲吵鬧聲,則顯得神色鬱結。或許是被這種過年氛圍感染,也可能是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總之從踏進這座院子裡,她臉上就從未帶過笑容過。。
“偶媽,等會如果實在呆不下去的話,我們就走吧,沒必要留下來。。”
秦空覺得還是得先跟崔芸熙打好招呼,這個地方明顯對他們母子二人充滿著不友好,不止是放著不管,甚至傭人身上還出現過雜言碎語。。。
“不用,偶媽沒事,忍忍就好了。。”崔芸熙笑的有點勉強...
“沒有什麽好忍的啊,偶媽你想什麽我知道,不過我不會在意的啊!”秦空是知道崔芸熙的一些想法,無非就是不想讓他從小就頂著個“野孩子”的名號,想讓他擁有良好的生活環境!
他甚至覺得崔芸熙就算被“離婚”了,也會要求秦空能留在秦家。
然而秦空覺得生活環境不重要啊,首先他一個重生人士,並不存在“好好成長”這個因素,開玩笑,20多年的心裡年齡擺在那裡;其次,按照秦季國父母對崔芸熙的態度來說,就算留在秦家,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再其次,秦空有錢啊。。。
也許崔芸熙是被時代局限性給束縛了,她認為秦空可以跟她分開,卻不能跟秦家分離,父系氏族的重要性她深有體會,可能也是跟她從小經歷有關.....
崔芸熙輕輕摸著秦空的腦袋,嚴肅地對他說,“記住了,偶媽還是希望你能留在這裡的,你的能力偶媽也了解了,秦家對你來說會是個很好的平台。。。”
“而且,被人叫做沒有父親的野孩子,這種感覺偶媽明白,所以還是不要任性了,偶媽知道你有能耐,不過你還小,不能太露鋒芒知道嗎?”
“那沒有母親就不算野孩子嗎?偶媽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吧。”
“你爺爺奶奶這次肯定是有所準備,我覺得你父親的新對象今晚也許會出現,你可以,試著接受。。。”
“接受什麽?叫我接受去叫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媽媽嗎?偶媽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怎麽會這麽想。。”
不去看秦空憤怒到扭曲的小臉,崔芸熙語氣生硬的說,“那你想跟著偶媽嗎?想跟我一樣做一個沒有父親的野孩子嗎??啊!!!”
。。。
“沒有父親.....”秦空不自覺的喃喃重複到。
他被這幾個字驚訝到了,憤怒錯愕震驚的神色交加,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崔芸熙毫無生氣的話語又傳了過來。
“如果你跟著偶媽,那你就變成了一個跟著野孩子的野孩子了你知道嗎?以後如果你結婚,女方知道你沒有外公,沒有父親;你的母親是單親小孩,你也是單親小孩。。。對方會怎麽看??”
“你能稍微理解一下偶媽的心思嗎,你爺爺奶奶今天明顯是要讓我跟你父親離婚的。
我也不準備反抗,離婚就離婚,但是你是我兒子啊!我不想你受影響。。。懂嗎?” “所以偶媽就想把我留在這個地方嗎?不管我的想法了嗎?”
“我剛剛就說了啊,我知道偶媽的想法,但是我真的是無所謂啊,跟著偶媽總比待在這個對我一定一定不友好的地方好啊。萬一他們要是虐待我呢?偶媽你舍得嗎?”
秦空終於知道為什麽崔芸熙對自己留在秦家的這個問題這麽慎重了,原來是歷史遺留問題。她很顯然不想讓自己的遺憾在秦空身上重演,不過秦空覺得她還是看不開,沒有父親就沒有父親了,不去叫一個陌生人老爸對他來說總歸是件好事。
崔芸熙始終覺得自己的想法也沒有錯,雖然秦空這段時間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賺錢實力,但她還是覺得秦空要有良好的生長環境,秦家就是可以依托的所在。
而且她聽方琴說過,秦季國新的對象是一個性格很不錯的女人。。。如果秦空能待在秦家,雖然是個後媽,但最起碼也是有父有母。。。總好過跟著決意不再談婚姻的她啊!
不過她顯然太過主觀了,用秦空的話來說,就是她覺得,對秦空好的,就是好的。
可是秦空不認為啊。。。。他覺得跟著崔芸熙完全不用在意什麽良好的成長環境,也不用擔心因為單親而害怕心態長歪,畢竟前世歲數擺在那裡啊!!怎麽也不可能啊。
但是這個原因他又無法向崔芸熙解釋,隻能悶悶的找些不想留下來的理由。。。
崔芸熙明顯不吃他這一套,有些敷衍的揮了揮手,隨意的說道,“你說的我知道了,到時候再說吧。。”
看到崔芸熙這個敷衍的態度,秦空也沒太多辦法,眼珠轉了轉。心中定了定,一個不錯的辦法馬上就有了.....
兩個人雖然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不過吵完了就完了。兩人像沒事一樣安安靜靜的坐著,直到有人來通知晚宴的開始。
跟著幾個傭人來到了院落裡,裡面的人不像秦空想象的那麽多,主座上一對年過半百的夫婦,想必就是秦空的爺爺奶奶,而坐在秦季國旁邊的兩對夫婦,估摸著三四十的歲數。看著其中兩個男子的相貌,秦空就知道這個秦季國的大哥二哥了。。。
崔芸熙抱著秦空,靜靜的坐在了秦季國旁邊,而同座上的人都有些沉默,既沒有打招呼也沒有說話。
還是秦空的爺爺,也就是秦家老爺子,咳了一聲,站了起來,有些鄭重地說,“今天是小年夜,二妹跟三妹都沒空,沒有過來。不過也不打緊。畢竟她們都嫁人了,今天叫大家來是處理季國的私事,她們沒來到也好!”
老爺子說的二妹跟三妹是秦季國的兩個姐姐,當時那個年代,秦老爺子響應國家號召。生了5個,也無可厚非。秦季國是最小的,難免分得更多的疼愛,所以老爺子對於他的婚姻才如此看中。
“好了,今天小雅也過來了,有些事情也不能再拖了,老伴,去叫小雅出來吧。”
秦老爺子吩咐自己的老伴一下,過了一會,秦空也明白了秦老爺子說不能再拖的意思了。
秦空奶奶扶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出來,秦空目測這個女人怎麽的也有四五個月了吧。
“真是不錯啊!”秦空斜眼看向秦季國,輕呸一聲。
崔芸熙臉色慘白,不過她也聽到秦空“呸”了一聲,立刻拍了拍他的小手,示意他安靜,不要鬧!
不過秦空怎麽可能不鬧,再不鬧他不止要多個父親母親,估計還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他準備隨時出擊....
直到這個孕婦上了桌,秦老爺子才繼續發言,他首先介紹了這個女的:蘇雅,名字不錯;然後再講了一些她父母的事情,家世肯定也不錯!
接下來就是秦老爺子的單口相聲時間,什麽蘇雅多麽美麗,性格多麽好,對秦季國幫助多麽大。聽到秦空都要昏昏欲睡了,不過他也明白秦老爺子這些話都是對著崔芸熙來的。
過分了,看著還在嘀嘀咕咕的秦老爺子,秦空扭了扭身子,語出驚人!
“偶媽,這個阿姨長得好醜啊!!”
“啊,嘭,呃。。。。”
聽到秦空這麽無語的插話,秦季國的大哥直接被嚇到連正在喝的湯都噴了出來,正在眉飛色舞的秦老爺子也楞楞地說不出話來。。
場面安靜的很詭異!
崔芸熙失神了幾秒後,終於反應過來。她一手拿下秦空還指著蘇雅的手,一手捂住他的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躬身道歉,
“對不起蘇雅小姐,小孩子不懂事,請您千萬不要生氣!”
秦空覺得蘇雅會趁機發飆。
不過顯然蘇雅的家教不錯,被秦空這麽噎了一下,也不發火,對著崔芸熙微微一笑,表示諒解!她不發飆並不代表其他人不發飆啊...
“沒有教養!”終於反應過來的秦老爺子重重地拍了桌子,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特別是崔芸熙,因為這句話就是對著她來的....總不可能衝著小孩子發火吧。。
崔芸熙愣神了,秦空並沒有。見機,他飛快地拿下崔芸熙捂住自己的手,語速驚人,
“這位老爺爺說的沒有教養是在說在做的各位嗎?哦!這麽說的話,在座的各位都好沒有教養啊!!是不是啊,老爺爺?”
崔芸熙又得無奈地捂住秦空的嘴,生怕他再說著什麽,她心裡也清楚,秦空是故意這麽說,要給她出氣?不過她覺得這樣真的不好,她心裡是一心想要秦空留在秦家的,秦空這樣子把所有人都得罪個遍,真的好嗎?
看著在座的所有人都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秦空覺得不能再好了,在他臉上跳,準備好隨時被打臉吧!
被秦空這麽打岔了兩回以後, 場上的氣氛更加詭異了,秦季國的大哥二哥連帶著他們的妻子,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其他人也都一樣....
這個時候還是秦老爺子站了出來,他語氣冷漠地對著崔芸熙說道,“小崔啊,我們就不說當初我們反對你跟季國的事了,那是之前的事,就過去了吧!現在你也看到了吧,小雅懷孕了,是季國的孩子。這件事不能再拖了,你能不能.....”
“可以。明天我就跟秦季國去辦離婚的手續,但是我希望君玄能留在秦家!”崔芸熙很有自知之明的開了口,同樣也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君玄怎麽說也是季國的孩子,你覺得留在秦家好,就留在秦家吧。”終究是有血緣關系的存在,即使再不待見他們,秦老爺子也同意了崔芸熙的請求。。。
不過這下子秦空急了,什麽情況!就這樣被扔在了秦家,他覺得自己接受不了啊!
有什麽辦法呢??秦空瘋狂的思考著,終於給他想到了。然後他又跳出來說話了,
“偶媽,前幾天有個叔叔問我,要不要他當我爸爸啊?我同意了啊,當時沒想起來,現在想起來了,在這裡告訴你一聲。。。”
“呃。。。”崔芸熙直接呆住了,一旁的秦季國則是被綠一臉的表情,重重地哼了一聲,眼不見為淨地走了!憤憤的離開前還丟下了幾句話。。
“崔芸熙,就讓他去叫別人爸爸吧,秦家這座小廟容不下他!!”
呵,你也知道你的廟下,容不下我啊.....
秦空無語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