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東接著說道:“人體有十二經絡，這十二條經絡各有當令時段。所謂的當令，相當於我們常說的值班，當某經絡值班的時候，這一經絡的能量會比其他經絡強大。你父親身上移植的器官，如果不是被移植者自願提供，便會在其經絡值班的時段覺醒，主宰整個身體。腎髒，是足少陰腎經的能量源泉，而這個時段，正是腎經當令。所以，你父親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顆腎髒原先那位主人。”

“不可能，我爸移植的器官，都是捐獻者自願提供，按你說的，不應該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常碧雲感覺穆辰東的說法有些匪夷所思。

“你見過捐獻人嗎?”穆辰東反問道。

常碧雲搖了搖頭。

“你有捐獻人的資料嗎?”穆辰東追問道。

常碧雲又搖了搖頭，她對這些細節一無所知，當時父親並不讓她接觸此事，所以她並不知道其中詳情。

“很顯然，你父親騙了你，那些捐獻者並非自願。”穆辰東說道。

常碧雲沒有辯解，因為她當時就有些懷疑，全球想要接受器官移植的病人太多了，很多人排隊等了好幾年，甚至直到病死，也沒有等到合適的提供者。

而他父親，卻很順利，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先後做了三次移植手術，兩顆腎，一顆心臟。

她雖然有些不願相信，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以她父親的性格，確實會乾出毫無人性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生死的問題，更會不擇手段。

常碧雲思忖片刻，問道:“有什麽辦法應對嗎?總不能讓我爸天天都這個樣子吧?”

穆辰東搖頭歎息道:“你父親至少還有一條命，可是那些被你父親取走器官的人，應該都已經死了，否則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你現在難道不應該感到羞愧，對於父親的錯誤做出一些彌補嗎?”

“我當然想要做出一些彌補，可是那可是我爸啊！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能不著急嗎?”常碧雲辯解道。

穆辰東說道:“那些被取了器官的人，也都是有娘生有爹養的孩子，他們的親人現在會是什麽情況?也許，他們比你更著急，更煎熬。”

常碧雲被懟得無言以對，隻好說道:“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穆辰東說道:“不要關著他，放他走，然後我們尾隨觀察。”

常碧雲有些猶豫。

穆辰東接著說道:“足少陰腎經，手少陰心經，加起來也就是四個小時而已，四個小時之後，你父親還是你父親。每天只要安全度過這四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會一切正常。”

常碧雲聽了，又思忖片刻，實在想不起更好的辦法，只要聽從穆辰東的建議，把她父親從房間裡放出來，不再干涉他的自由。

常白山已經性情大變，恢復自由之後，立刻離開了常府。

常碧雲開著自己的豪車，載著穆辰東，一路悄悄地尾隨。

時玉娟姐妹，暫時在常府裡呆著，傭人和管家都小心翼翼地招待著她們，好茶好點心好水果，全都擺在兩人面前，她們也樂得享用。

常白山出了常府，走到街上，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朝城外駛去。

常碧雲開車緊緊跟隨。

常白山穿的都是私人定製的高檔服飾，錢夾裡除了和種卡，還有一些現金。

他先去商場買了很多老年人的營養品，甚至還買了一很多肉和米，然後又找了一輛車出城了。

二十多分鍾後，車出了城區，在城郊一處偏僻的村子停下來。

常白山付了車費，下車之後，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徑直朝一村子裡走去，

路上偶爾遇著村民，還會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那些村民並不認識常白山，只是習慣性地回應一下，然後擦肩而過。

常白山穿過村子，村子後面緊挨著一片老榆樹林，有三間低矮的青磚老瓦房，房子前面有一圈樹枝圍起來的簡陋院子，院門旁邊臥著一條土黃色的老柴狗。

那條老柴狗正在閉著眼睛休憩，沒等常白山靠近，便警覺地爬起來，然後有些疑惑地望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常白山。

它沒有叫，也沒有熱情地歡迎，像是看到一個讓它很糾結的人，不知道該叫著驅離，還是興奮地歡迎。

“球兒，怎麽變得這麽乖了?以前無論我出去多長時間，只要我回來，離老遠的時候，你就會飛奔著撲過來，興奮地搖著尾巴，這次怎麽無動於衷?”常白山走到老柴狗跟前，放下手裡的東西，蹲下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去摸老柴狗的狗頭。

汪……汪汪……

老柴狗並沒有讓他接觸，有些抗拒地後退幾步躲開了，同時朝院子裡叫喚了幾聲。

“你是生氣了吧?你前你肥得像個球兒，現在瘦得像泥鰍，真讓我心疼。今天我買了一隻肥雞，晚上我們燉雞肉，你會有你一份兒，是該給你改善發送夥食了。”常白山說著，接上東西，朝院子裡走去。

一位滿頭灰白頭髮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從屋子裡摸索出來，她的眼睛早已經看不見了。

“媽，我回來了！”常白山看到老太太，立刻喊了一聲。

“你是誰啊?”老太太眼睛看不見了， 耳朵還挺好使，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喊她媽，有些疑惑地問道。

“媽，是我啊！健兒，你不會耳朵也不好使了吧?等我掙了錢，回頭給你買一個助聽器。、”常白山走到老太太跟前，大聲說道。

“健兒?你不是健兒，我聽得出來健兒的聲音，你也不像是我們村子裡的人，你到底是誰?”老太太警覺地說道。

“嗯?我的聲音跟一前不一樣了嗎?還是……”常白山突然有些懷疑，老太太是不是因為年紀太大了，頭腦也不好使了，患上了老年癡呆，連他這個兒子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我的耳朵好使著呢，你的聲音跟健兒的完全不一樣，你不用騙我，我家窮得除了這三間老房子，就剩我和這條老狗了，你騙不到錢。”老太太說道。

那條柴狗，也繞著老太太的腿來回蹭，眼睛時刻緊盯著常白山。

“我真是健兒，我剛從城裡回來，給你買了很多營養品，還買了肉和雞，等會兒我就去給你燉雞湯。”常白山說道。

“我家健兒都有一年多沒回來了，去年他說找到了一份好工作，過年的時候準能攢一筆錢回來，結果……哎，我等到現在，健兒也沒回來，如果不是王嬸天天給我送飯，我和球兒早就餓死了……所以，不管你有什麽打算，你還是早點兒死心吧，我家真的沒有值錢的東西。”老太太說道。

常白山聽了，腦海裡突然湧現出很多記憶……

健兒的記憶，完全覺醒了。

他也終於想起來了……他可能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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