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溫體仁沒放鄧玘進京,那會如何?
如果這樣的話,明日一早刊發天下的《對女真貴族的最後警告》一文將會換成皇后的口吻,讓天下知道,在皇帝病重,天下動蕩,京師危急的關鍵時候,是皇后北調“各族”騎兵,南遣“多國”水師,水陸並進,奇襲沈陽,由此大明不亡。
但是這樣的話,周後就會更象武後,日後皇帝也會更加生氣,嘉定伯他們家也將更加危險。
而且,在確切的消息到達明庭各方手裡之前,朝庭局勢會更加混亂,兩宮聽政也會延後。
但是無論如何,以《大明通訊》的威力,在這種巨大的震撼下,所有人絕不敢再提起奉迎藩王,新立天子的主張,也不敢對兩位皇后還有太子有任何威脅!
如果有人敢,一定會在幾天后自己掛到他們家房梁上。
因為,那不是車廂峽,那是沈陽!
所以說,溫體仁有時候也很“讚!”他決絕的讓鄧玘連夜進城,準備為他的死節增添幾份亮色,卻減少了王向科很多麻煩。
原名張惠妹的張惠貞,此刻站也在珠簾後面,就在兩宮的肩膀斜後一點的位置。
她在五月十二八日,王向科準備“劫帝”的那刻就啟程離開關內,中途和王向科匯合了一下,繼續前往親師,並在昨晚隨鄧玘進城,最後到達皇宮。現在她的官職已被王向科從“大明政策研究室”秘書,提撥為這個機構的“辦公室”主任。
當然,此刻她又成了皇后的貼身宮女。但這回她不用再去尋找包裝針,在她手裡有一整本的“反應預案”,以備此次的朝會。
“皇后,不可啊!”幾位大學士嚇得魂都飛了。最讓他們想不到的事接連發生,皇后瘋了也就算了,現在竟然瘋到要垂簾聽政,大明二百多年不要說聞所未聞,想都沒人敢想!
而那錦衣衛駱養性和川軍鄧玘竟然聽命於皇后,陪著她起瘋。這到底怎麽了,什麽時候周皇后還和剿匪前線的武將有了關聯?
溫體仁更是痛苦萬分,自己毒酒都備下了,就準備城破或者有人篡權之時喝了,也好給青史上自己的名聲抹掉點灰塵,誰知臨了臨了又加了層“體仁無能,致使國生女禍,而後天下崩!”這樣的考評,這歷朝首輔有比他還倒霉的嗎?
看看跪在地上的幾個內閣閣臣,周後隔著層珠簾,提氣問道:“各位大人,皇上要養病,你們說太子監國不可,那怎樣才算可?”
溫體仁還在為他青史上的名聲犯愣,面色蠟黃,眼窩深凹,就盯著那層珠簾看。
吳宗達見首輔這般模樣,隻好歎息一聲,他也是準備了毒酒的,毒酒都敢喝了,也就沒有什麽話不能說的,便道:“皇后,這天下危急,臣等也知娘娘憂心如焚,只是如此行事也無濟於事啊,娘娘,你就告訴臣等陛下在什麽地方,這天下或還能救!娘娘,您不為天下想,也得為太子想想啊!”
說罷痛哭流涕,伏地不起。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后宮竟把皇上藏起來,還要臨朝聽政,牝雞司晨,想當武則天嗎?”
突然有家夥跳出來叫道,大家一看,原來是翰林院掌院的陳演。
陳演這家夥很壞,歷史上比溫體仁懷多了,不過現在他的官還不大,昨日各支研究大軍中,陳演這支是最團結,戰鬥為也是最強的,一心一意要去山東迎魯王進京,或者就直接把朝庭搬到濟南去。這回突然來了個太子監國,兩宮聽政,
忽喇喇的就打破了他的升官發財夢。於是不知哪根筋搭牢了,跳了出來。 事實上以崇禎的威勢,在1644年下旨調吳三桂進京,吳三桂都沒敢直接拒絕,所以討論管討論,低下眾官也就是在邊上站著看苗頭,沒有人真敢把昨天的研究成果亮出來曬曬的。
可這陳演過分了!隔著簾子對後面的兩宮罵!
“這位罵人的大臣叫什麽名字?”周後問。
“陳演,娘娘!”邊上的辦公室主任馬上回答,她有滿朝文武的全部檔案,甚至包括他們小妾的玉照。
“鄧玘!”周後叫了聲。
“臣在!”
周後道:“這位大人覺得女人沒用,想必他肯定有大本事,如今建奴猖厥,把這位大人丟到城門外!讓本宮看看,他這雄雞是怎麽司晨的!”
“遵皇后懿旨!”
手一揮,下面馬上上來幾個大漢將軍,把這老兄往外拎。
“娘娘,臣不是這個意思,娘娘,臣……”這下陳演慌了,建奴馬上要來了,你把我丟到城外,司晨,屍陳還差不多!
“皇后,萬萬不可啊……”大學土們實在不知說什麽了,怎麽皇后完全就變了個人,手段毒辣,言語尖刻,這還是那個恭良賢慧的周後嗎?
周後也不管,隻道:“溫愛卿,吳愛卿,你們還沒告訴本宮怎麽樣才可!要皇帝不要養病,還是讓唐王,或者魯王,對了還有桂王,潞王都來監國啊?”
叭,下面跪了一大批。
“‘太子屁大點孩子,能幹什麽’這話是哪位大人說的,要不要站出來再說一遍給本宮聽聽!”
碰,跪著那批頭一下撞到了地上。
“皇后,京師危急,低下大臣有些莽撞不當之舉也是有的,只是兩宮臨朝稱製, 有違太祖祖製,老臣請娘娘收回令旨,臣等再想法子,死守京師就是!”吳宗達怕皇后又把人給扔了出去,趕緊想個法子繞開,畢竟就算自己死節,家中妻兒也得托人帶出去,此刻不能見死不救!
“不!”
誰知話音未落,愣了老半天的溫首輔突然叫了聲,出班跪於中央,朗聲奏道:
“老臣願領兩宮懿旨,自今日始,太子監國,兩宮臨朝,行垂簾聽政之製!兩宮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下可炸了大鍋了!原本瘟在一邊的大臣們都齊齊的看向首輔大人,就連地上跪著那些都把頭抬的老高,吳宗達更是目瞪口呆,與剛才的溫體仁一模一樣。
“首輔大人,您這是……”邊上有人發聲問道。
“溫體仁,你什麽意思!”
“溫體仁,你要誤國欺君嗎!”
“溫體仁,你想做武則天的龐臣?”
“……”
更有些大臣直接就開罵了,不過他們本來也屬於準備死節的,但死節歸死節,綱常倫理是怎麽也不能棄的。
慢慢的,罵聲越來越大。皇后他們不敢罵!但罵溫體仁一點壓力都沒有,反正大家都要死,早就想罵這個以前奸詐,現在無能,如今又阿臾奉承沒有節操的小人。
溫體仁完全不理會這些罵聲,起身,正冠,端衣,大禮而拜,再起身,正冠,端衣,再大禮而拜,如此三,然後以他能達到的最高聲調喊道:
“皇后娘娘!應昌大軍可有新的奏報?我大明雄師何日克複沈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