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世的石家莊到太行山口,還有一段平路,吉普車仍然可以自己開一段,坐在這種無比豪華,四邊透亮的大廂子裡,以人步行的速度慢慢的向前開,崇禎皇帝已經感到太不可思議,扒在玻璃窗上就一直向外看。
他真是從來沒出過遠門,在王向科看來無比荒涼的土地,他都覺得非常的新鮮,他也不知道田裡的莊稼應該是怎麽樣的,反正看到幾丘長了麥子的田,就會非常興奮,認為這就是他大明的收成。那些悲慘的境象皇帝是看不到的,因為害怕讓他受到新的刺激,這些都已經經過了處理。
所以皇帝看到的還算太平!
看到皇帝這樣的樂此不疲!一邊的王向科都快哭了,如果不是這個人剛好病了,真想帶著他去陝西轉轉,看看他還會不會這樣的反應。
車子用柴油驅動的時候,多一個人也無所謂,所以田貴妃也就湊上了吉普,只不過她在皇帝還沒醒來的時候就坐過一兩回,已經沒有了那種初期的新鮮感,所以一上來,就和王向科討論起服裝設計這種她非常感興趣的話題。
王向科以前是做小商品的,什麽東西他都出口,有時候也會有服裝之類的訂單,對這個不算陌生。所以也就對著那幾張廣告紙和田妃談開了,象領子為什麽這麽挺,那是因為裡面襯了硬紙,這個版型為什麽這麽窄,是為了要體現身體的線條感,什麽,你說裙子太短,是短了噢,那裡面再套個羅裙唄!
好吧,等年青的皇帝把頭從外面轉回來,看到這個場境,一口血就差沒有直接飆出來,你們這是幹嘛?用得著靠這麽近嗎?臉快碰到臉知道不?
不行,這不能忍,馬上叫停了吉普,一把就拉著田貴妃去坐那項小小的綠色小轎,可田貴妃卻不聲不響的自顧自己看《紅樓夢》,順便研究裡面鳳姐的披肩和寶釵的羅衣,直接就把皇帝晾在了邊上。
皇帝越來越覺得無趣,在這個小轎子裡轉個腰都困難,女人又不理他,不一回就灰溜溜跑回了吉普,搶過王向科的阿拍得就點開喜羊羊。
剛才在帳篷裡面的一個小時,他實在是睡不著,所以這個動畫片他已經看了兩集了,吉普的豪華始終就在,外面風景也千篇一律,所以還是繼續和小羊羊們一起奮鬥來的更有意思。
動畫片的吸引力自然不是蓋的,只看了沒一會,他就安靜下來,甚至也不氣王向科了,只要有一點不懂的,就必須問個明白,於是新越王的腰就開始疲勞駕駛,雖然他並不是駕駛員。
進了井徑道,車子過就不去了,隻好又用人抬。外面的路非常陡峭,車裡坐著的人自然也晃的厲害,但皇帝依然樂滋滋的追逐著美羊羊。直到被外面響徹雲霄的叫聲打斷。
車門一打開,前後上萬將士的呼喊聲越來越大,崇禎這下聽的明明白白,他們叫的是“兵臨沈陽,克複遼東!兵臨沈陽,克複遼東!”
這些士兵中,除了1500河南兵,2500太原兵,其余近8000都是三關的邊兵,也就是應昌的手下,現在總兵大人帶著他們的袍澤兄弟攻到了沈陽,克複遼東五城,豈能不讓他們熱血奔騰、山呼海嘯!多少人此時都在想著,要是上回從蒙古人地方多“繳獲”些戰馬,也許他也能出現在沈陽城下,去立下這不世的功勳。
“什麽?兵臨沈陽,克複遼東?他們在叫什麽?什麽兵臨沈陽?王承恩!王承恩……”崇禎感到無比驚呀,為什麽這些土兵嘶嚎的如此猛烈,
為什麽他們喊的不是要糧要響,為什麽會傳出“克複遼東”這樣嚇人的口號! 王承恩來了,可他不是第一個開口的。前面,戴君恩帶著山西省的幾乎所有省級官員,齊刷刷的跪在路邊,滿臉熱淚的高聲大呼:“臣等恭迎陛下禦臨山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瞬間,崇禎終於找回了做皇帝的感覺,這兩天那個完全不知道怎麽做臣子的新越王,把他雷的裡外焦嫩,都快忘記自己是皇帝了,還以為自己只不過是個出來遊山玩水的土財主。
“戴愛卿,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你在娘子關嗎?”崇禎問道。
戴君恩急忙回道:“回陛下,娘子關就在前面,臣怕陛下等急了,所以向前了幾十裡,在此等候陛下禦駕!”
可崇禎並沒有高興,而是把臉一沉,沉聲問道:“戴愛卿,他們在叫什麽?什麽兵臨沈陽,克複遼東,是說給朕聽,讓朕難堪嗎?”
戴君恩馬上又端端正正的叩了個頭,奏道:
“回陛下的話,臣有天大的喜訊要向陛下奏報,不過您可千萬別著急,當心龍體要緊!”
可崇禎皇帝歷來都是個急性子,這兩天更是把帝王心術都磨掉了不少,哪顧得上龍體不龍體,當下就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快說!”
戴君恩這才奏道“陛下,今天是六月初四,幾日前,三關總兵應昌率我大明雄師渡海北上,連克蓋州海州耀州鞍山遼陽五城,兵鋒直抵沈陽城下。。。陛下!陛下。。。”
崇禎又想暈,為什麽朕這些天碰到的淨是怪事,一不小心昏倒在大殿上,一不小心到了山西,還一不小心去光複沈陽,這病竟能病成這樣,看來真是不輕。
王承恩急忙扶住皇帝,說:“陛下,您無礙吧,奴婢扶您進去憩會!”崇禎卻搖了幾下手,幽幽的說:“戴君恩,你也在匡朕嗎?”
王向科實在看不下去了,按計劃今天是要告訴皇帝實情的,畢竟醒了有二天了,抗刺激的能力也應該提高了不少。所以在邊上直接叫了聲:“起帳!”一會兒,一頂花花綠綠的帳篷就搭了起來。
看著戴君恩和一批官僚走進了帳蓬,王向科默默的退了出去,警衛戰士幫他牽來了馬匹,他一躍而上,揚鞭遠去。
許久以後,崇禎從帳蓬中大叫著衝了出來:“新越王!新越王在那裡!給朕打下沈陽,朕要打下沈陽……”
可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沈陽嗎?
王向科真的沒有料到崇禎皇帝會恢復的這麽快,幾天時間就神龍活現的,如果知道,王向科就不把他偷出來了,也不會搞出兩宮這樣的荒唐事情,在駱養性家裡或者在什刹海把他治好後,就直接送回宮去,自己也好回永寧繼續種田。
可是,當時最怕的就是崇禎皇帝醒不來啊!有時候,一個人的執念會非常強大,何況這樣一種無比沉重的歷史包袱,王向科真心抗不住。
如果醒不過來,時間直接從1644調到了1634,王向科就崩潰了!把他弄到新越去,就是為了確保萬一,甚至他都調動了新安縣的那個金創醫生和其它很多的名醫緊急去了新越,如果萬一不行,他們也隻好一起來做這個風險無比巨大的腦科手術。
實際上,不但是王向科,所有人都沒料到皇帝能這麽快醒來,否則這麽多人都沒有這麽大的膽量,合夥把皇帝偷出來,周後張後如果知道皇帝能這麽早醒來,也絕對不會同意坐上“兩宮”的位置,因為只要再堅持一下, 就可以告訴朝臣們皇帝就在山西,有什麽問題你們去山西請示好了。
可是,如果皇帝很長時間沒醒來呢?那麽,這算王向科把後金兵逼回老家,歷史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軌道,那時會有一個藩王坐享其成的坐上龍椅,甚至南京或者其它地方也會坐一兩位上去,大明從此分裂,在內亂和外患外會再加入爭位的戲份。
周後和太子一定會被新的塵埃掩沒,王承恩依然是死節的命運,溫體仁了應該也會死節,駱養性需要更換門庭,什刹海的孤兒會回到原來的命運,而王向科必須振作去挽救危局,可是那時,他已經罪惡累累。
為了絕對不發生後一種結局,王向科才會對應昌說“明庭勢危”,調他渡海北上,以增加後面穩定的份量,周後才會決然承擔起“垂簾聽政”的使命,大家才會拚了性命把皇帝偷出京城,但是誰能想到後世的西藥能竟然有這麽高的療效,皇帝他基本好了!
這樣的局面王向科實在沒法應付,昨天皇帝的臉還不是很平整,說話也不是很利索,王向科還和他說太原甲級醫院,誰知今天看上去竟然和正常沒什麽兩樣,所以,他選擇先逃了,反正後金的問題我已解決了,您的病我也治的差不多了,至於你們兩口子吵架,我也就不管了。
終算,歷史沒有偏離太多,天下還在你崇禎手中,你要來新越看病我歡迎,你不來我也沒辦法,我還有好多水庫沒造,好多工廠沒建,還有近百萬畝的麥子下個月就可以收了!還有。。。好多女人還等著我,為了你,我浪費了太多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