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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新越的任務》第78章 聖手的種族歧視
  新安的金大夫,人稱“金創金聖手”,善治各類出血型跌打損傷,據傳祖上曾是北宋宮庭的太醫,後來還給嶽飛嶽武穆治過箭傷,到了明代又曾和李自珍討論過糯稻杆、獨活、烏豆等草藥的金創藥效。名聲遠播嶺南甚至閩地。

  只是這人種族觀念極強,從不給外番異國之人治病,拒絕過無數番鬼的出診和就醫請求,否則,在海貿發達的澳門邊上行醫,他的名聲一定能傳到大馬尼拉王城和巴達維亞。

  這天早上,他在新安街上的診所闖進了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陰贄深沉,進門就把其它病人都給哄了出去。

  “誰是金聖手?”領頭一個四十模樣的粗壯漢子沉聲問道。

  “你們是要看病,還是來要我性命?”一張狹長的黑漆診桌後面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輕飄飄的開口問道。

  “你就是金聖手?”來人問。

  金聖手卻道:“怎麽,看病不認識郎中,要命不帶著無常,你們這事辦的也忒不上心!就不怕上頭髮了怒?”

  來人聽罷,稍稍收了些戾氣,拱了下手道:“想必你就是了,我們來看病,不是要命,想請先生走趟澳門!”

  “番鬼不看!去國之人也不看!你們不知道嗎?”金聖手一聽澳門,就直接回絕。來人一怔,隨後逼前一步,說道:“先生是要我等動粗?”

  金聖手右手提起一把麥黃色的竹葉小刀,在手上把玩了幾下,不緊不慢的開口:“不用麻煩,我自己有家夥,只是這錦衣衛什麽時候和番鬼勾搭上了?”

  “啪啪啪!”三聲悠揚的掌聲傳出,臉白無須的吳太監走進診所。“金先生好眼力!不虧是金創聖手!”

  “呵呵,怎麽,東廠的也來了!不知是我金某的面子大,還是這番鬼路子粗啊?”金聖手朝吳選看了幾眼,臉上也有些迷惑的神色。心想,這錦衣衛出動,或許是朝庭和番鬼有什麽軍火上的交易,或者聯合對付海上的某股勢力。可怎麽好久沒動靜的東廠也來了,今天自己大約是碰到大事了。

  “金先生,咱家越來越佩服你了!怎麽的?東廠來了沒茶喝?”吳選瀟灑的轉個圈,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手裡玩著那瓶南京產鶴頂紅。

  誰知茶沒要到,對面卻說“噫!公公還不是東廠的,到是象後面的宮裡出來的!”

  饒是吳選也是從潛邸出來的老人,也心頭跳了兩下,這老家夥眼也太毒了,剛才自己還想扯扯東廠的大旗,誰知一眼就被他看了出來。

  “咯咯咯,先生怎地知曉?”吳選好奇的向道。

  金聖手指頭點了下吳選手上的花蠟瓷瓶道:“東廠還會用這玩意,女人想不通才用的東西怎麽在公公手裡?”

  “咯嘿嘿,有意思,金聖手難道和咱家一樣在裡頭服侍過?”

  “胡說!我一行醫之人豈能不知這些道理!公公這回出來是跑差?”金聖手輕描淡寫的問。

  吳選尋思了下道:“咱家來請先生去澳門,也的確是為個番鬼,只是這番鬼卻是非治不可!”

  “這又為何?”金聖手追問道。

  吳選道:“先生也無需問這麽多,只是咱家知道有句話叫'醫者父母心'……”

  “休要提起!自家孩子自家看,別人家的孩子養不大才好!”全聖手聽吳選提到醫者父母心,頓時滿臉怒容。

  吳選大為不解,自己本來是想說另外的意思,用這話來套頭,可不想這老先生聽罷就怒氣衝天。按理說就這話也是傳承千年的名言,

本也沒錯啊!於是便問:“先生這有為何?”  大約確定吳選不是東廠,說話還算和氣,金聖手不急不慢的講了個故事,原來,當年金聖手的祖上從汴梁逃到臨安,因為技藝精湛,宋高宗趙構往日也多有耳聞,便又留在了趙宋的宮庭繼續當太醫,累十數代後至南宋末年,福建都置製史舊瘡發作,朝庭派了金聖手祖上去泉州給浦壽庚治病,終於把他從鬼門關邊給拉了回來。

  不久元軍攻佔臨安,祖上隻好繼續南逃。後來南宋孤忠臣陸秀夫、文天祥和張世傑等人連續擁立了兩個幼小的皇帝,重新成立朝廷。南宋皇族逃往泉州,欲作都泉州,祖上便前去投奔。可誰曾想到,此時的蒲壽庚已經通敵,眾人無法進入城內,隻好待在東海法石寺。張世傑向蒲借船被拒,抄沒其財產,蒲壽庚進而盡殺趙宋宗室計二萬余。

  祖上也被蒲壽庚擒獲,還好有場救命的恩情,終算逃出虎口,來到這新安定居。因為蒲壽庚是色目人,而金家自北宋建立之初起至南宋快亡之際近300年都在趙宋宮庭當差,自然是累世皇恩,浩蕩如天。自此以後便立下祖訓,不得為番邦異國之人看病,以贖救蒲屠趙之罪孽。

  吳選聽罷,也是唏噓不已,自己從潛邸至今也隻十幾年,都能為皇家帶著鶴頂紅千裡奔波,何況這金家300年數十代人受的聖恩。便道“先生世代忠義,令咱家萬分佩服,只是適才說醫者父母,倒並非指醫那番外之人,而是因為北地連年大災,饑殍遍地,此想必先生亦有耳聞,說起來咱家和貴祖上一般,俱是侍候宮中那些個貴人,受了她們的囑托,在京師養了一批孤苦無依的孩童,只是京中亦是缺糧,隻得轉展到這澳門地界,賣了後妃們湊的首飾衣服,想托那些番鬼去南洋購些糧米,也好養活這數百苦命的娃娃,其中苦處,一言難盡啊!”說罷竟然大哭起來。

  “這……公公莫哭,想必是那番鬼傷了手腳,動不了身?”金聖手醫道高明,這心智也是極高之人,一聽便想出原由。

  “正是如此,咱家為此心急火燎,才求到先生之處,咱家之命自有這手中之物報銷,可那數百娃兒如何存活?先生有祖訓在,不可治那外邦之人,可咱要救的也是自家娃兒哪!”說完,哭聲越來越大,後來竟然伏地不起,哭的氣息奄奄。

  吳選畢竟也是人精,他向金聖賢手透露了周後和張後在京師收養了數百名孤兒,是因為他聽了那一段跨度達到300年的金家故事後,知道能打動這個倔老頭的,不是醫者父母,而是那種對朝庭的忠義,現在後妃們都湊出了首飾衣服去救,你姓金的累世忠良,蒲壽庚你家都救過了,這麽多大明孤娃你竟然不救!那麽,哭了以後接下來就是無限上綱上線的痛罵,這也是太監們固定的戲文和辦事必備的課程。

  澳門。

  來自尼格蘭附近貢多馬爾小鎮的商人皮涅裡多羅和他有腳都被保住了,吳選給他定的治療方案有兩套。第一套是他請來了金聖手,他背著祖訓用一把竹葉刀剖開創口,放出了大量惡心的濃血,然後用一根燒紅的小鐵鏟在那個地方轉了幾下,皮涅裡多羅在卡內羅和另外幾雙毛絨絨大手的按壓中挺了幾下就安靜的睡著了。

  金聖手在燒焦的創口上灑上秘製的金創藥,用布細細包好。正想去開口服的藥方,看到了吳選的第二套方案頭胞拉定。

  話說自從周後收到了那張“外公無恥”的小紙片後,就整天躲在坤寧宮倒騰那些稀奇古怪的禮物,把所有的東西仔仔細細的研究了無數遍。要不是張彝憲實在沒膽量,那輛兒童自行車都會被拆開來重裝。而那些藥品和補品所附帶的,由王向科和黃夢飛聯合創作的新版說明書,則被周後無比認真的研讀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藥品和補品上的包裝上有生產廠家的名字,王向科也不能完全消除乾淨。但這無所謂,比如“哈藥六廠”,現在連沈陽都還是盛京,哈爾濱更是啤酒上的泡沫,而啤酒還要250年才能來到中國。倒是極草上的“青海春天”字樣,崇禎皇帝曾經思考過半天,但周後是不會去管青海還是地中海的。

  但是,其他東西能用,五糧液在試吃的太監每次嘗了幾口後皇帝也能分到一點,極草的配方在太醫院研究,宮女服用,臨床觀察了幾周後,也顯示安全。只是這頭飽和諾複沙星都是西藥,沒人明白那些古怪的名字,也就絕對不可能用於皇帝和皇家成員的治療。

  所以,總之,皮涅裡多羅剛剛幸運的被喂一下了兩粒頭胞拉定的片劑。

  “這是什麽藥?”金聖手看著那板從方方正正的小紙盒子中抽出來,嵌在一張膠皮紙上又藍白相間小藥丸,非常奇怪的問。象這種不用米團,也不用蠟封的包裝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叫什麽…頭胞…拉定”吳選回答,所有要出售的物資都是他管,自然也是下過一翻功夫去記的。

  “頭胞…拉定,這能有用?”金聖手還是不敢想信。

  “給,這是藥方!”為了感激金聖手,吳選破例把一張手抄的說明書交給了他可那張,是諾複沙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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