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王向科問。
“在下於成龍,字北溟。”於成龍非常簡單的回答。
“你是於成龍?”王向科大為好奇,這是他來了以後碰到的第一個名人,想不到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青年。
“怎麽,難道閣下認得我?”於成龍看王向科的表情十分納悶。
“啊,不,於成龍就於成龍吧!你剛才說天災地荒,非人力可為是嗎?”王向科問。
“難道不是?”於成龍奇怪的問。
王向科沒馬上回答,仔細的觀察了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廉吏和能吏,無論怎麽看都和張小山差別不大,甚至看上去還沒張小山成熟,然而講話吐詞卻十分的老氣。
“這大明現在遇到的是什麽樣的天災?”
“旱災!”
“什麽是旱災?”
“不下雨!”
“為什麽不下雨?”
“雨水不調!”
“為什麽雨水不調?”
“這如何能知,我又不是龍王。”
“好!只是今年旱嗎?”
“旱了幾年了,說是天啟年開始就一直旱。”
“為什麽一直旱?”
“一直雨水不調唄!”
“為什麽一直雨水不調?”
“我不是龍王!”
“好!萬歷年旱嗎?”
“沒那麽旱!”
“為什麽天啟年比萬歷年旱,現在比天啟年更旱?”
“我……”
“我知道你不是龍王!這事龍王也不管,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想!”
“有前途,不虧是天下第一…咳咳,我是說你可以成為竺可頓!”
“竺可楨是什麽?”
“氣象學家。”
“什麽是氣象學?”
“研究天氣變化的學問。”
“我知道,就是欽天監。”
“啪”王向科一個巴掌打在於成龍後腦杓上。
“欽天監,欽天監裝得下竺可頓?”
“啊!竺可楨有這麽大嗎?”
“讓天下風調雨順,讓萬家五谷豐登,讓神州海宴河清,讓四海歌舞升平,讓中華無一寸之閑田,讓大明無一戶之饑民,你說大不大!”
“啪”“啪“啪””又三個巴掌下去!
“殿下!”
“殿下!”
“殿下!”
大堂之上,應昌趴地膝行,邱洪磕頭如泥,王顯明淚流滿面,高家計口水四溢。永寧嵐縣八十七名生員士子大聲呼喊“中華無一寸閑田,大明無一個饑民”,久久不能停息。
竺老爺子,把您誇張了些,不就是為了鎮住他們嗎!
孔子的笑影是那麽和藹,早春的陽光是如此明媚!那些反動派的嘴臉總歸是內部的尖銳,拍拍屁股的離開畢竟不是我們穿越者的風采!
王向科又走回到前面,隻把於成龍叫過來,把應昌和邱洪撫上椅子,拍了下高家計的胳膊,還把說話說的和他一樣富有詩意的老夫子拉到身邊。
“那是因為地球變冷了,這就是氣候學研究的問題,地球為什麽會變冷呢,原因很多,比如太陽的原因,比如地球軌道的原因,也或者是火山爆發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大洋洋流變化造成的。
你也許會問,地球,也就是大家住的大地,她是個球,大家要記住。為什麽會變冷呢?這個很正常啊,大家是不是感覺有些年份熱些,有些年份冷些啊?只是一般一說,每年變化都不大。但是,
有些特別的時候,差距的會非常顯著。如果你們去問一下上了年紀的老人,問問他們,萬歷年間氣溫如何,現在氣溫如何,就知道,這天變得冷多了。 實際上,中國歷史上每個時期氣候都不一樣,商亡時,有人乘箜桐之竹做的大舟,過天之橋,遠度重洋而去。箜桐之竹,現在北方還有嗎?這是要氣溫高的地方才會生長的啊,所以,那時候,氣溫比現在高。
還有,HN叫什麽,豫,豫是什麽,就是一個人牽著一頭象,現在HN有象嗎?但古時候有,不也說明那時候熱嗎?
本朝就有書記載:“神宗萬歷四十六年冬十二月,GD雪,時恆陰,寒甚,白晝雪,下如珠,次日複下如鵝毛,歷六日至八日乃已,山谷之中峰盡壁立,林皆瓊挺,父老俱言,從來未有,此後連歲皆稔。”,“明神宗萬歷三十八年四月壬寅,GZ暴雪,形如土磚,居民片瓦無存者。”“明熹宗天啟三年夏五月,SC天降大雪,積數尺,樹枝禾莖盡折。”“夏六月,YN臨安大風甚寒,民多有凍死者,鳥雀亦多凍死。”
所以,自萬歷以來,特別天啟年以來,大明的冬天越來越寒冷,這是在一千年裡是最冷的,在一萬年裡也是第二位的,在一百萬年裡也能排進6-7位,是相當寒冷的,可以說人類進入文明時期以來,這是最寒冷的時期。當今崇禎皇帝即位正好是最寒冷的一段時期之中段,整個氣溫回暖要再過20年左右才能結束。
氣候趨冷,雨水就少,糧食產出就不足,天下大災頻起,民不裹腹,就要造反。這就是氣候學,大家想想,研究這個重要嗎?要是知道氣候要冷,是不是要預防,要做好準備工作,要安頓民生,遷移人口,興修水利,更換作物。
大家為什麽讀書,不是只是為了自己修身,謀個前程,搞些詩詞自娛。而是要了解這個世界, 改造這個世界,用自己的學問,為國為民做有用的事情。
災荒嘛,哪朝哪代沒有?無非是大的小的,可作為朝庭和官府,災前可有預案,大災面前,如何救濟,如何安置,如何防疫,如何組織百姓抗災自救?現在有災民多少,災情有多重,救災物資可有準備,救災人員如何調動,何人負責,何人監督,何人審計,就算是災情緩解了,如何遣民還鄉,如何恢復生產,日後如何防災?
在我們老家,有年發大水,很大,河道都要決堤了,幾十萬……不是,反正很多士兵衝到抗洪的第一線,災情就是命令,士兵們跳下洪水,圍堵缺口,甚至沿路車船裝上泥土直接用來堵缺。朝庭發下救災款項,調撥大批物資,四面八方的人都慷慨解囊,幫助災區百姓。全國的大批郎中,都趕赴災區,防止災後大疫……
還有一次發生了大地震……
總之,王向科在文廟講了整整一天,從氣象學講到建築學,從地理學講到冶金學,以物理學講到解剖學,從管理學講到人口學,直到那老夫子實在吃不住暈倒了在地才算結束。
沒有人早退,上茅房的都很少,因為不能走,好不容易有個台階下,不順著,難道真讓高家計還俗?
當然真心懷著天下無饑民的理想的也不少,但是從數學上說,他們也包含在前一類的人數之中。
於成龍答應去臨水把他的同學找回來,邱洪答應明天就親自上門找幾家死活不肯放小腳的戶主談淡,高家計默默的早已離開。只有應昌,拿著一頁剛剛收到軍令,不知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