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伊恩在旅館用過最後的一頓早餐後退了房,在胖瑪麗鬱悶的眼神中拎著背包離開了旅館。顯然,昨天的事沒成沒能給胖瑪麗帶來一點額外的收入。
伊恩輕松的向愛麗絲走去,自己該離開這個地方了,雖然殺手已經被尹恩隱秘的處理掉,但這種跨地域的追殺往往很少有單乾的,一般都有著其組織,長時間的逗留很有可能會被再次盯上,雖然現在的伊恩不懼任何殺手,但是麻煩這種東西對伊恩來說向來是能避則避。自從為自己的前身報了仇,伊恩的念頭也通達無比,少了一分執念的伊恩可以更輕松的來遊歷這個世界,伊恩現在首先決定的就是沿著路途先去這個國家的帝都――傳說中的偉大之城伊莫爾去看看。
沿途走在昨天走過的小徑上,伊恩的神念散開,探查這任何的風吹草動,特別是在經過埋下那個陰影者的菜市場時,伊恩面對著嘈雜喧鬧的人潮,看著毫無反應的買賣者們,伊恩收起了神念愉快的穿了過去,沒有任何的異常現象,也沒有任何人發現地下已經被埋下一具屍體。至於後面是不是會被人追蹤挖掘出來,那時候伊恩早就已經不在了不是嗎?
來到愛麗絲酒館,伊恩推開酒吧的推門走了進去。愛麗絲酒館的大門往往是二十四法時都不上鎖的,不過真正的營業時間是從下午的三點到深夜,這個時候,基本所有的愛麗絲們都在自己的心靈港灣裡酣睡,空蕩的酒吧看不見一個鬼影。
伊恩穿過酒吧大廳往後院走,在走之前必須要和伊蓮做一個了斷,而且還有關於靈石的事要問老爹。在來到伊蓮的住處前卻意外的看見伊蓮正和一個男人交談著什麽。伊恩聳聳肩,輕輕的靠在牆角,這個時候他也不好上去插什麽話,隻能等對面的談話結束才好去和伊蓮做告別。
和伊蓮交談的一位面容英俊的男士,看面容在23歲上下,此時正手握著一枝漂亮的玫瑰微笑的向伊蓮說道:“早安,美麗的伊蓮小姐,今天我在清晨練劍時,看見了這隻美麗的花朵,當時我就在想,唯有美麗的伊蓮小姐能才能配的上如此嬌豔而令人憐愛的紅色玫瑰,所以特地趕來將它送給伊蓮小姐。‘’
騎士英俊的笑容伴隨著手上還在流淌著晨露的怒放玫瑰,形成了一幅標準的“殺必死”求偶畫面,伊蓮卻隻是搖了搖頭,雖然也露出美麗的微笑,但話語之中的拒絕卻非常的堅決:“羅德先生,比起被摘下就將枯萎的美麗,我還是更喜歡在大地上自由生長的生靈,你的好意我隻能心領了。”
被拒絕的騎士不以為意,依然風度翩翩的說道:“伊蓮小姐可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從寶石、衣物,到美食、鮮花,難道裡奧就這麽的令人討厭嗎?”
伊蓮依舊微笑著回應:“羅德先生說笑了,羅德先生的迷人愛麗絲裡所有的女人都再清楚不過了,伊蓮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騎士無奈的說道:“可是伊蓮小姐卻從來沒有接受過裡奧的好意不是嗎,這真令裡奧感覺到沮喪呢!裡奧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走進伊蓮小姐的心裡呢?”
聽著騎士越來越露骨的求愛,伊蓮的笑臉沒有絲毫的動搖:“羅德先生說笑了,伊蓮這種女人又怎麽值得羅德先生的垂愛,這可是要被愛麗絲的姐妹們怨恨的。”
耳朵中繼續傳來伊蓮和騎士毫無營養的交談,伊恩無聊的站著,正以為這種情況要持續一段時間時,神色微微一動,伊恩扭頭看去,老爹正摸著脖子向伊恩走來:“又開始了嗎?”老爹都囊著:“這家夥也真勤快,
男人的自尊是多麽的可怕啊?” 見到老爹站在自己的身邊,一幅你看我家伊蓮多麽有人追的得意神色,伊恩無奈的朝天上看看:“伊蓮的追求者?看對方的條件不錯啊,比我要好的多了。”
伊恩的話倒不是亂說,和伊蓮交談的騎士一身光亮的銀甲,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腰部與肩部的皮甲更是高級,一股淡淡魔抗力散動,搞的伊恩垂涎不已,腳部是一雙克拉達聞名的“巴克鱷魚”皮靴,抗水,抗火,輕柔舒適卻又堅韌無比,不論是軍隊還是冒險者都最愛這雙靴子,手腕上的護腕中,六顆鑲嵌的魔獸核心護腕更襯托的騎士瀟灑不凡,這種裝扮再配上那修長偉岸的強壯身軀和令無數貴夫人高聲尖叫的迷人笑容,怎麽看都是個過公主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老爹有氣無力的“恩”了一聲,說道:“城防官老羅德的長子,23歲的青銅上位騎士,據說兩年前就要去騎士學院的,論條件能甩你三條街,但又有什麽用,不過是想玩玩罷了。伊蓮又不是那些沒腦子的小姑娘,隻要看到臉和肌肉就覺得是命中注定的白馬王子,哭著喊著連倒貼都願意。”雖有又大有深意的看了伊恩一眼:“所以說你小子雖然出了帥之外什麽都沒有,至少不亂玩女人的感情不是嗎?”
伊恩尷尬的摸摸鼻子,他算是明白了,伊蓮現在的情況明顯是要找個能依靠的男人過一輩子,而對面那個則是逢場作戲。所以伊蓮拒絕的很堅決。伊恩問老爹道:“你說他兩年前就要去騎士學院,那怎麽會?”
老爹明白伊恩的意思,鄙視的看了對面一眼,然後說道:“不是什麽大秘密,這小子的錢和本身的資本足夠擺平這裡所有的女人,但是玩女人玩到最後玩出了花樣。”老爹又厭惡的看了對面一眼:“兩年前傳出來的,這小子想的是不花嫖資白玩,好像是和當時的同伴打了一個賭,想讓伊蓮自己去求愛然後乖乖的爬上他的床。”
伊恩靜靜的聽著,老爹又嘲笑道:“但是伊蓮就是不鳥那個家夥,有錢自然可以上床,倒貼就沒興趣。那個家夥遲遲拿不下伊蓮,後來打賭的事敗露,伊蓮就更瞧不上這家夥了,這小鬼在兩年前想付清伊蓮的債務然後帶伊蓮一起去騎士學院,也被伊蓮拒絕了,不過從那個時候這家夥就發了神經,時不時的就來那麽一下,連騎士學院都不去了。‘’
伊恩覺得不敢置信:“這麽誇張?”自己的前身可是做夢都要進入學院深修,以至於得罪龐大的安德烈家族都在所不惜,眼前的敗家子卻為了一個賭注的自尊這麽玩,人的一生就是這麽的毫無公平可言。
“沒什麽好在意的,”老爹揮了揮手:“老羅德本來就是白銀上位,指導自己的兒子足夠了,去騎士學院也隻不過是更正規一點,而且這裡是邊境都市克拉達,從來不會缺少血與火的鍛煉,又能幫老羅德一起管理這裡,所以老羅德也根本無所謂。”
伊恩沉默了一下:“這麽說,伊蓮這樣拒絕豈不是很不秒?‘’
“恩,”老爹的臉也陰了下來:‘’時間越拖越長,沒想到那小崽子來還勁了,最近伊蓮很少外出,而且絕不一個人單獨出去,就是為了防一手。‘’說到這裡,老爹看著伊恩:‘’知道為什麽伊蓮在還清了債務後死也不離開這個對她來說就像是囚籠的地方嗎?因為她知道,隻要一離開這裡,她就會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下,這裡,就是邊境都市?克拉達,一個用力量來維持秩序的地方。不要看這個小崽子在這裡因為有我在而不敢太過放肆,但我也敢說,如果伊蓮在外面失蹤了後,老羅德也絕對不會來鳥我一下。‘’
伊恩的臉沉了下來,他並不知道伊蓮的狀況那麽糟糕,這個總是對著他溫柔微笑的女子,在經歷了那麽艱辛痛苦的日子後,卻還得不到余生的安寧。
記憶中,每當小菜鳥偷偷的看伊蓮調酒時,都會看見伊蓮一邊麻利的工作,一邊用一種渴望的眼神望著窗外,現在的伊恩終於知道了其中的意義。伊恩開口,聲音有著澀澀的感覺:“所以,伊蓮一直在找一個可以帶著她離開這裡的人。”
老爹明顯已經對伊恩死了那份心,說起話來也沒什麽顧忌:“難道你真以為你帥的是個女人就要撲上來哭著喊著求著你愛?老實告訴你小子,隻要伊蓮點頭,願意娶她的人依舊多了去,她看上你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想和你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下去,退役的傭兵和酒館的舞姬,雖然蒼涼而無奈,卻也是一種實在的追求。”
伊恩沉默的看著遠方,眼神已經開始深邃,他當然知道老爹說的是什麽,傭兵的退役其實隻是一種好聽的說法,一個傭兵渴望擁有的正常願望一般說來有兩個:一個是攢夠錢,回到自己的故鄉找一個自己心愛的女人,享受著退休後的平淡生活,老來時給自己的子孫輩們講講自己的冒險故事,吹噓當年自己的英勇;還有一個就是積攢到足夠的名望被國家――不管是帝國還是別的國家招攬,開始自己新的旅途,這種起點往往是做一個將軍開始,不再是那種可以隨隨便便犧牲掉的炮灰。
而退役這種說法明顯就是在沒達成這兩種願望前就已經無法再繼續自己的傭兵生涯了, 要麽受了嚴重的傷害,比如缺了手或者斷了腿,要麽得罪了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為了活命隻能隱姓埋名的過下去。像這種悲慘命運的傭兵,能有一個酒館的老相好在之後的生活中陪伴,對於退役傭兵來說已經是一種奢望的結局,這也是在酒館賣色的娼婦大多的選擇――與其找個莊稼漢嫁了,還不如找個至少還有一定保護能力的退役傭兵,至少自己辛苦賺來用來養老的血汗錢能得到一定保護。
在老爹他們看來,一個被人無聲無息的暗殺在酒館角落、連掙扎都做不到的自己,就是第二種人。被人差點殺掉而僥幸活過來的自己,和想要找個依靠的伊蓮,兩個人找個安全的地方過上平淡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劇本了。
但是老爹他們不知道的是,前身那個小菜鳥早就死了,穿越過來的伊恩根本不會照著這個劇本走下去,在伊恩展現出自己的潛質之後,老爹算是對伊恩死了心。
“伊蓮還清債務的那一天,她身上保存著一百個金幣,”老爹唏噓的說道:“伊蓮每天會把一個金幣放進酒吧台的錢櫃中當做房租,她說,當一百個金幣用完的時候,不管有沒有找到自己命運中的人,她都會離開這裡。”說到這裡,老爹不再說話,一臉惆悵的看著遠方的伊蓮。
伊恩面無表情的看著遠方還在扯皮的兩人,將心中升起的一絲煩躁壓了下去,再等了片刻,見遠方兩人還沒有結束交談的跡象。邁步向兩人走去。伊恩毫不客氣的插入到還再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話題的兩人中間,對著伊蓮說道:“伊蓮,有些話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