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裡菲斯調轉了軍陣方向,反身進行第三次衝鋒的時候。那回轉而來的敗軍之中的第一波終於趕來,與四千紅甲軍的前站接觸,打做一團。不久之後,亦有越來越多回轉而來的敗軍湧入混戰。
格裡菲斯殺穿了兩圈,在敵陣之中殺進殺出,第三圈的時候,四千紅甲軍終於潰敗,丟盔卸甲而逃——這些人,格裡菲斯並不去管,任憑回轉而來敗軍呐喊著追襲而去。
他收攏了士兵,粗粗一望,隨他陷陣衝鋒的士兵原有五百,到的此時,只剩下一百七十六人,且人人帶傷,就連格裡菲斯自己,也在激烈的混戰裡,身中數刀。好在都沒能砍在致命得部位,身上的鎧甲立了大功,讓大妖傷而不死。
而回轉而來敗軍一部分因為看到櫻花王國一方兵敗,想到之前種種,紅了眼睛,或者眼見著戰友親人朋友被被紅甲軍殺了的,心有鬱結,便抑製不住衝動,‘啊啊’的喊叫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追絞那四千紅甲軍的殘部去了。
剩下的一些人,理智尚存或者也有茫然不知所措、躊躇不前的,看到了格裡菲斯這種旗幟鮮明的‘猛將’,有了主心骨,便下意識的靠過來。
格裡菲斯沒有跟他們廢話,直接吩咐著對方抄起武器,撿起是長槍劍戟,圍住五角陣的空缺邊,見到誤打誤撞跑出來的紅甲軍,便要遠遠的戳死。
因為,這一次被困在五角陣中的人口基數太大,五隻噬波蟲組成的五角陣的范圍有限。所以早在格裡菲斯率領500士兵衝擊4000紅甲軍精兵的時候,便有人從五角陣中走了出來。
只是當時場上形勢一片混亂,那些走出來的人又多被弓手射死,才沒能形成統一調度,對格裡菲斯一方造成衝擊。
戰鬥進行到此時,被困在陣中的眾人多少感到不對,已經有一部分人試圖移動位置,衝破黑暗……
不過因為格裡菲斯的果斷,四千紅甲軍已被殺敗。勝利的帝國軍和回援的人便被他命令持刀槍守在五角陣邊緣,但凡有出來的,一刀槍砍死戳死。
而這個時候,被格裡菲斯千裡迢迢帶來的火系和光系的魔能使也派上了用場,在戰場之上發揮出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們將火油倒在地上,點起熊熊大火。
火系魔能使利用自身所學,竭力維持火焰的旺盛灼燒,讓火苗生長,遍地都是,縱橫交錯,連成一線,幾乎達到兩三米高的火牆。而光系魔能使,則會汲取這些火焰中的光輝,統一的投射到暗黑五角陣的方向。這效果仿佛是一台超大功率的激光正在對著某個特定方向,持續而洶湧的發射一般。
這些光線會在進去五角陣之後不久便被噬波蟲吞噬殆盡,更不要說是用之傷敵了。那麽這些濃度炙烈到近乎激光的強芒究竟是什麽用的呢,實際上它是讓從絕對無光黑暗的戰陣誤打誤撞出來的人在第一時間內短暫致盲的。
因為,走過夜路的人會清楚。人在黑暗無光環境下走的時候,瞳孔會下意識而且極力的放大,以便收集光芒。在這個時候,若是遠方有些燈光,甚至迎面開來一輛車,即使光線微弱,仍舊會讓人覺得其車燈亮度非常明顯,刺目,甚至讓人有眩暈和致盲感。
五角陣是無光極黑的環境,人從其中走出來,瞳孔張到最大。一腳踏出,迎面卻是大功率的激光射眼,不瞎掉就不錯了,短暫失明算是輕的了。
而格裡菲斯要的就是這短暫的失明,在二千五百弓手持續輸出的當口,
一批批的幸存紅甲軍從五角陣中走出來,受強光照射,失明閉眼,甚至手都下意識的去遮擋。 然而,在這個時候,早已經堵在五角陣的邊緣,蓄勢待發的長槍兵、樸刀兵卻已經舉起了武器,一下一個的全都撂倒了……
在情況基本穩定了之後,格裡菲斯又分出50人組成弓弩手,專門對付從五角陣中跳出來的難纏角色——哪個世界都有難纏的人,況且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框架也十分出彩有特色。
就在兩分鍾之前,一個光系的魔能使憑借著其對光線和敏銳感知性,從五角陣中出來,第一時間便釋放了閃爆術,反而讓守在五角陣邊上的博朗士兵瞬間致盲。
雖然,這個光系魔能使也在衝出來的第一時間被帝國軍一方釋放的火焰光芒繞花了眼,身中數槍,但身上的法術力場結界,為他消除了很大一部分的衝擊。
而且,光系魔能使對於光本質的了解較正常人多一些,日積月累的與光系魔能打交道的過程中,對光線的適應性十分優秀。所以,這位魔能使,在帝國軍一方恢復視力之前,便先一步恢復過來,看清了情況。
這人在隨軍魔能使之中算是個有本事的,二階巔峰的修為,身上還有一件二階的魔能道具。他恢復視力之後,第一時間便跳出包圍圈,與帝國軍拉開距離。同時,還凝聚了幾枚光之彈,殺掉距離其較近的幾名帝國士兵。
隨後,他利用附魔道具道具,給自己加了一層簡化版的光之鎧甲,起手便要用大規模光系魔法——暗夜淨化,準備清場,為自己隊伍的突襲做準備。
暗夜淨化是二階巔峰可以學到的唯一一種大規模范圍性法術,雖然其不具備攻擊性,但卻有驅逐黑暗,暗中生光的效果。這種法術威力雖然不大,但確是由噬波蟲組成的五角陣的克星。
格裡菲斯的噬波蟲本是強行催熟的,現在又為了籠罩盡可能多的紅甲軍而將五角陣膨脹到最大范圍,結構上稍微有點薄弱。至於什麽是五角陣的最大范圍,這最大范圍的界定其實是以噬波蟲的吞噬能力來確定的,范圍過大,則五角陣會不攻而破。
但暗夜淨化這法術一出,尤其是法術中暗夜生光的屬性,會讓噬波蟲消化不良,從而造成局部性的五角陣恢復光明的現象。當然,這種所謂的恢復光明也只是一種幽光。
而五角陣最大的優勢便是其徒然性,讓被陣法籠罩的人,兩眼一摸黑雙耳聽不見,又限於軍法,自我畫地為牢。但若是五角陣中出現了光,即使只是讓人朦朦朧朧能看到的微光,落在經驗豐富的將兵眼裡,就能抓住機會,五角陣的桎梏也將被很快打亂。
這種事情當然不是帝國軍一方所希望看到的,而且剛從戰場上又殺了一圈回來的格裡菲斯可是眼觀六路的主,哪裡會給他機會。所以在這位滿腔熱血,犧牲自己也要救王朝、戰友與水火之中的魔能使施展了全身力氣,漲紅了臉不顧自身安危,將要施法完成的時候。
一條銀白色的鎖鏈卻穿過了紛亂的戰場,人與人之間的狹窄的間隙,精準的刺透了光系魔能使的心臟。那條鎖鏈從其身後而來,無聲無息,然後刺穿後背、心臟從胸前穿出來。
魔能使大人手中聚攏的光元素霎時間化作了粉塵光點揮發了,他不能置信的低下頭,看了看那節露出身體如同響尾蛇的尾巴般晃動搖曳的鎖鏈和其上三角的鎖頭,目光不甘,徒然撲倒在地。
這人撲倒之後,短時間內倒是沒有更多魔能使衝出來。只是期間有一個紅甲的巨漢,身上插滿了細細的小箭,肌肉虯扎,轟隆隆的趟過戰友的屍體,雙臂護住頭顱,硬頂著箭雨,撥開黑暗走出來。
他身上的鎧甲極厚,手臂縫隙和甲胄薄弱處,根根細箭林立。雖然在出來的一瞬間被人連扎了好幾槍,卻仍舊有余力。這人真正的氣血莽夫,有著一身蠻力,揮動著手中的槍械一通狂掃,接連乾翻了好幾個帝國士兵。
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眾,身上又有傷積累,被源源不斷的帝國軍倫了大米。
之後,格裡菲斯意識到可能出現的問題,順勢拉起一隻50名弓手的隊伍,著重關照打擊那些從陣列中衝出的難纏角色。如此方式,箭雨之下,便很少有人能從其中全身而退的。
而戰鬥打到這個時候,一點點的優勢積累,滾雪球,終於將局面推入到了大妖預定的節奏裡,只需維持下去,勝利便是囊中之物,對方基本很難翻身。
但以大妖冷血的心腸,定然不會留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機會。只見他在戰場之上來回穿梭衝殺,指揮著風系魔能使,合力用旋風將火油托舉在天上,如同一汪黃橙橙的水池般,高懸在暗黑五角陣的上面。
大妖命令魔能使將火油大面積的灑向五角陣之中,這些易燃易爆的小液滴混合著秋雨冰冷冷的落下。然後格裡菲斯取出一隻弓,將箭頭殘繞油布的箭矢從身後踴躍的火焰裡點上火,仰著身子,45度角對著五角陣的正中央拋射過去……
火油遇到明焰,一瞬間煊赫的嫣紅和熱浪像一片波浪板以箭矢的落點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去。在魔能使的推波助瀾下,那聲勢仿若是巨池中被拋入巨物,池水翻滾,緊接著便是一個巨大漣漪。
洶湧的熱浪在紅光之後,緊隨著湧過來, 咄咄逼人。站在近處持著槍矛和長刀的士兵被熱浪吹的倒退幾步,頭髮和衣領烈烈做響。
由於劇烈燃燒放出的光和熱,五角陣已經維持不住,許多噬波蟲也不得不被迫提升高度——正在此時,五角陣內部隱隱有紅光衝破,從空中看下去,黑煙之中,一團碩大的嫣紅在其內滾滾流淌,像是沸騰的岩漿般,帶著刺目的不詳。
秋雨之中,熊熊燃燒的烈火卷起黑煙,衝向陰沉的天空。灼燒的氣流四散,扭曲的熱空氣攪亂了紛繁落下的水點。然後,漆黑而蘊著紅光的五角陣之內,無數人的慘叫、怒罵和不知所措的嘶吼聲從無到有,從遙遠變得盡在咫尺,進而醞釀發酵成狂風暴雨……
無數上半身被火油浸透,燃燒著如同火炬般的人形從五角陣中衝出來,瘋狂的哭喊著,衣服、袖子、五官都在著火……蓄勢待發的弓箭和長槍將他們射死,捅死,屍體倒在地上,還在燒。
然而被火焰點燃的人實在太多了,短時間裡有數不清的人帶著火焰衝出了黑暗,許多人被生生踩踏死了,防在外側,臨時組建長槍和樸刀兵幾乎抵擋不住那股瘋狂。
大妖眼見如此,算了算時間,揮手示意防守的帝國軍退後,而因為熱浪的關系,就連弓手也後退了二十米。
接下來的事,即使讓身為敵對方的帝國軍一邊,都感到於心不忍,臉上發白。
一個一個被燒焦了皮肉的焦炭如火炬般倒下來,或者在地上痛苦而無聲的攀爬、呐喊,而有的在‘黑霧’中孤單的矗立著,火焰在身上燃燒,像是無言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