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香氣撲鼻的美酒將所有人的心都暖化了。寶音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子,帶著大家氣勢洶洶,全身武裝的敢來。反而對方歌舞升平,好像是自己怕了一般。
寶音的氣勢被瞬間打壓到谷底,身後的護衛們面面相覷,木然地接過羊肉湯,一飲而盡,體內寒氣被驅散後,發了一層細汗。
“主人,你看怎麽辦?”哈奇低聲問道,他的感覺也不好受,明明自己才是強勢的一方,搞得好像低人一等。
寶音冷哼一聲,說道:“帶人散開,回自己家的氈帳內躲避風雪。千夫長以上的首領跟我進帳。”
命令下達後,引來一片低沉的歡呼聲,這樣寶音的心越發感到壓抑,恨不得立刻把火氣發泄出去。
現在天色還十分昏暗,雪已經不停地下了一夜,早已沒過人的小腿。寶音被幾名少女們攙扶下馬,但是她絲毫不領情,厲聲喝問道:“巴圖魯在哪裡,讓他出來。”“二汗大人正在裡面招待長老們,讓您趕緊進去。”一名少女戰戰兢兢地說道,小臉因為害怕被嚇得慘白。她就是昨天為孟賁獻出一血的女孩之一,作為平民的她婚期將至,但只有主人有需要,隨時可以提出“采夜權”。
寶音顧不上和小女孩較勁,拎著馬鞭闖進王帳。
王帳內又是另一番景象,正首上方一個男子端坐在可汗之位上,左右各有一名妙齡女子正服侍在身旁,有的倒酒,有的切肉。
坐在下方的那些貴族與長老們,每一個人身邊都有一名女子在陪侍,雙手不停地放肆探索,肆無忌憚地不停調笑。整各大帳被攪得烏煙瘴氣,根本沒有一點王帳的樣子。
孟賁在那兩個女子身上不停遊走,滿面紅光,看見寶音後,笑道:“我可愛的草原明珠,為什麽現在才來,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嗤!結實的桌子被疾風一分兩半。寶音手持神兵緩緩劃過所有人的頭頂,低沉地喝問道:“可汗德薛禪如今生死不知,可墩布木布泰也消失不見。你們如今竟然有心情尋歡作樂,還配不配做人了。”
嘩啦啦...貴族首領們紛紛站起來,一部分面露慚色,一部分人冷嘲熱諷。
其中一名年齡最大的長老站出來,沉聲質問道:“寶音,我問你!疾風為何會在你手裡?按照部族規矩,神兵應該由可汗保管,可汗不在由二汗保管。”
長老名叫克烈,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名勇士,但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膽小。寶音在翁吉刺部內,最討厭的就是像克烈這種倚老賣老的人,凡是都要指手畫腳。
“可汗指名道姓交給我保管,只因為我是一名武士,而二汗只是一名凡人。他連射雕手都不是,怎麽能保護的好神兵疾風!”寶音冷冷地說道,手中疾風吞吐出一道青紅交加的刀芒,若隱若現。
克烈被驚到了,倉皇向後退了兩步,扭頭見孟賁沒有替他出頭的意思,一時語塞,隨後憤憤不平地說道:“這是規矩...這是規矩,怎麽能這樣。”
孟賁看時候差不多了,再不吭聲只怕貴族們心裡會有怨氣,剛才沒有說話,只是含著敲打克烈的意思。微微沉吟了片刻,說道:“寶音,你先坐過來,我慢慢解釋給你聽。”表情與語氣都變得說不出的嚴肅。
“好!我聽聽你的解釋。”寶音心裡咯噔一跳,發覺眼前的男人竟然變得有些陌生,習慣了對方的無賴,突然一本正經的說話,讓她很不習慣。
待寶音坐上孟賁左手可敦的位置上後,整個王帳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上首的兩人身上,
恍惚間,這二人真的成為了可汗與可敦一般。“咳咳...”孟賁先咳嗽了兩聲,然後用沉痛的語氣說道:“我們可汗被蔑兒乞部的使者帶走了,生死不知,大家有什麽想法趕緊說出來,如何找回可汗。”
寶音臉上一陣青紅交加,她本來以為這個男人真的會為他的荒唐行為做出合理解釋,沒有想到直接把話題拐到德薛禪的身上。簡直比草原上的狐狸還狡猾。但是生氣歸生氣,她卻不能阻止。相對於之前的粉紅帳暖,有關可汗德薛禪的事才最要緊,這也是今天大會的主題。
“我打算派使者去蔑兒乞部交涉,同時讓所有部族勇士做好戰鬥準備。”寶音沉聲說道,環視在場的所有人,鋒銳逼人的目光讓人不敢與其對視。眾人頭皮發麻,低著頭不發一言,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克烈不甘心之前被駁斥,再次站出來,說道:“可汗昨日吩咐過,三五日便會回來。如今時間剛剛過去一天,我認為不必著急。應該讓族人們休養生息,盡量平安渡過白惡魔。”
克烈的話引起了許多人的讚同, 不光是貴族首領,就連哈奇也是這麽想的。
“大長老說得太多了,剛剛過去一天,不必著急。還是聽可汗臨走前的吩咐吧。”
“就是,就是。外面天寒地凍的,如果派出使者去交涉,只怕走到半路就凍死了。”
“可汗臨走之前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按照部族規矩,一切事務都將由二汗處理,我們聽二汗巴圖魯大人的。”
“放屁,明明神兵疾風在寶音公主手上,憑什麽由二汗一個人做主,應該寶音公主做主才對。部族規矩,誰擁有疾風,誰就可以掌控翁吉刺惕部的勇士。”
......大帳內亂哄哄的,由德薛禪的事情引開話題,不知不覺偏移到部落的掌控權的問題上。貴族首領與平民將領吵得不可開交,劍拔弩張,險些要開始火拚。
其實,兩方都明白,自己並沒有完全具有統治部落的合法性,神兵疾風與二汗之位,兩者合二為一才具有無可辯駁的統治力。
寶音望著下面吵鬧不休的眾人,心裡有些淒涼,在這個大帳中,除了自己外只怕沒有人真心敬愛自己的父親。眼光一轉,突然一亮,當即一拍桌子,怒喝道:“統統閉嘴,吵吵鬧鬧地像一群烏鴉一樣。塔爾塔叔叔,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塔爾塔是王帳護衛首領,當日賽勒奔反叛,就是他帶三萬精銳剿滅叛軍。可以說得上忠心耿耿,德薛禪臨走前也是將疾風托付給他轉交寶音。
如今在吵鬧不休的王帳中,塔爾塔不發一言,顯得格外奇怪,面色平靜地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對一名忠心耿耿的護衛首領來講,這一切都透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