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有稷下學宮,引天下士子盡往。魏國有黃金台,引天下猛士盡往。趙楚兩國皆有國色,以籠絡人心。此戰國四霸對人才渴求無所不為。反觀我秦國之貧弱卻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吸引人才。”贏連說了一陣子,胸口有些發悶。
“秦國貧弱,臣等有罪!”眾大臣見贏連如此說,都伏身說道。
“起來吧...與你們無關。”贏連揮揮手,接著說道:“孟賁續寫《雎鳩》,鬥劍勝喬角,引出雲祠神女傾心等等我在宮內也早有耳聞。其人確實貪花好色,此為一弊,可也確實是人才。我大秦招不來人才,卻想將自家的人才向外推,我以為這是不可取的。我欲千金買馬骨,讓世人看看我大秦之魄力。只要有才能,唯賢是舉。黑伯,草詔!”
黑伯端來一個茶幾,拿出一卷詔書,打開後,沾飽墨汁。
“詔:衛人孟賁素有驍勇,今得大司馬舉薦,朕不勝歡喜。特封平西奮威將軍,調秦地良家子弟三萬充斥軍中,鎮守谷郡。”
此詔念完,殿內議論紛紛。王陵面如死灰,一種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猶然升起。
百裡奚覺得此詔太過突兀,當下勸道:“還請我王三思,平西奮威將軍雖然遠在谷郡可是此職乃戰時職位,且能常設?況且以影武士的實力萬一戰場之上有所折損,豈不是有辱國體?”
“丞相此言差矣,帶兵打仗又不全是靠將領武藝,還要看個人韜略。大殿之上的文武大臣非武士者大有人在,莫非都是不稱職之人?”公子虔站出來,容光煥發地說道。他心中也是驚訝對孟賁的封賞之高,但此事明顯是對他有利的。征,鎮,安,平從高到低,平西將軍最低,可卻是一方大員。而且奮威屬於特封即便是被貶去平西將軍一職,也可稱奮威將軍。雖然是雜號,卻也有相當的話語權。
太尉騫叔憂心忡忡地站了出來,說道:“君上此舉若是往常,臣定當冒死勸阻。可今日孟將軍無功卻從區區屯田偏將直升三級到平西奮威將軍,以老臣對君上的了解定是有大事發生。敢問君上,西邊是否有大戰將至?”
“知我者,騫叔是也。”贏連笑道:“寡人剛剛得報,燕國王室請求復國,被周王室同意了。許其自借兵馬討要舊土。”
騫叔皺著眉頭說道:“燕國復國絕非易事。當年燕侯昏聵,秦,衛,宋三國分燕,至今已經過去二十余年了,燕國想要復國難比登天。首先宋,衛兩國就不會答應。當年一戰,我秦國所要地方最小,土地最貧瘠,遠遠比不上宋衛兩國。”
“可是據說宋國已經答應歸還領土,衛國還在考慮,但是使者昨天回稟。衛王應該也會同意,現如今就僅剩下我秦國一家,眾位愛卿,這谷郡到底是還不還啊?”贏連沉聲問道。
“老夫大膽說一句,燕國復國所借之兵應該不出齊,魏兩國。”百裡奚沉聲說道:“現在秦國疲敝,若貿然開戰只怕會動搖國本。”
大殿內議論紛紛。
王陵也是為難,畢竟自己的兒子剛剛被封了谷郡郡司馬。
“當然是不歸還了!”公子虔揚首走出來,大聲喝道:“自古以來未戰先怯乃兵家大忌。如今燕國舊室輕輕松松一張嘴就將領土要回去,我等如何面對三十年前戰死的將士!以後誰還願意為國征戰!”
公子虔一番話說的慷慨陳詞,眾臣皆慚愧。
百裡奚突然笑道:“老臣剛才說便是想看看殿中諸位的反應。不愧是大司馬,
豪勇壯烈,國之柱石!眾位同僚也不想想,若是君上真的放棄了谷郡,且會委任孟賁為平西奮勇將軍。平西者,平定西方叛亂。君上的意思如此明顯,非要在說明說不成?”說完,不顧老邁身軀跪在地上,說道:“大秦人少地薄,唯有上下一心,拚死戰鬥,方才能立足於世。土地可失,戰心不可丟!”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殿內所有文武都跪在地上,高聲喝道。聲威震天。
“臣自請坐鎮谷郡,絕不給燕逆可乘之機!”公子虔上前請命。
贏連站起來喝道:“你莫非對你舉薦之人沒有信心?為何寡人升孟賁三級,便是提前酬功!他若守得住就當得了平西將軍。若是守不住,寡人便以此懸賞天下豪傑。贏虔,你的任務是防禦犬戎,犬戎如今才是大秦禍患。”
“諾!”公子虔一臉不甘心地退下。
騫叔對公子虔說道:“君上此意在於練兵,秦地有庸關之險,若事有不及,孟將軍可帶兵撤回庸關。此戰不會波及太大。這是齊,魏兩國借著燕人的手來試探秦國軍力,所以他們絕不會下死力。”
今日的秦國大朝會讓孟賁這個名字直接進入了秦國上下公卿的心裡,以影武士身負將軍位,自秦國百年來從未有過。這也印證了自大周衰落後,各國都需要做出改變了,至於改變是否成功,那就需要時間來印證。
孟賁的行軍符文先於詔書下達。行軍符文多達幾十個字,毫不在乎一字一金的高昂傳訊費用。
孟賁收到信息久久無言,驚喜過後,便是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公子虔絕對沒有這麽大的魄力與能力,能做出此事的只有高高在上的秦王贏連。
“這隻老狐狸究竟打著什麽主意。”孟賁喃喃自語道。
實際上,有人比孟賁還要焦慮。蕭氏的封地是追隨前任秦公征討燕國得來的,如今蕭氏自然也得到了情報。這讓蕭品冷汗直流。燕國一旦復國成功,蕭氏只怕滅族就在早晚之間。
“不行!我得想辦法。”慌亂中,蕭品第一個就想到了孟賁。
當天,蕭品攜帶了蕭氏最貴重的禮物拜會了孟賁,兩人詳談了許久,直到夜晚,才有人看見蕭品笑眯眯地出來軍營,全然沒有之前的憂慮。
異星失而復得,重新回到了孟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