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兒隻斤如今就在西部草原,被稱為第六天魔王,不怕死盡可去拿。誰拿到我就嫁給誰。”寶音皺著眉頭,面對哈爾巴拉的步步緊逼,她也感到一陣力不從心。
氣氛頓時凝滯了,第六天魔王的威名可是用血灌溉出來的。哈爾巴拉聽到這個名字也微微有些不自在,更別說翁吉刺惕部的騎兵。
“既然公主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孟賁抬起頭,笑呵呵地說道,然後在所以人不可思議地目光中,拿出晶瑩雪白的白烏鴉叉骨吊墜,高高舉起,喝道:“我曾經救過孛兒隻斤的性命,他用這枚白烏鴉叉骨來報答我。同時也將他的新娘轉贈給我,現在我來到翁吉刺惕部,希望德薛禪可汗能夠守護自己的誠信。”
轟!氣氛頓時炸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著那根雪白的白烏鴉叉骨。在陽光下,可以看清楚三角形的叉骨流淌著光澤,的確是神鳥白烏鴉。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寶音公主面色慘白,身子晃晃悠悠差點栽倒在馬下,她嘴上這麽說,但一眼就認出來的確是當年的定親信物。越是肯定,越是心痛。
德薛禪馬鞭一指孟賁,高聲喝道:“經過公主的驗證,這個奴隸偽造白烏鴉叉骨,立刻殺了他!”
鏘!眾護衛與騎兵撲上去,揮動著兵器要砍下這個大膽的奴隸。他們怎麽可能讓一名奴隸娶一位公主,那樣翁吉刺惕部就會徹底淪為草原上的笑話。
孟賁靈活地在地上滾了兩圈,來到哈爾巴拉的面前,“憤怒”地說道:“我手上拿的明明是信物,翁吉刺惕部不願意遵守承諾,希望使者替我做主。”
哈爾巴拉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舞動鐵錘,將來襲的護衛逼退,大喝道:“統統住手!”
德薛禪陰沉著臉,冷冷地說道:“鬼方部不要管這件事情,這個奴隸侮辱了翁吉刺惕部。我要挖出他的心肝下酒,用他的頭顱做成酒器。”
哈爾巴拉連連搖頭,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身後這個奴隸只怕拿出來的真的是婚約憑證,否則對方不會著急殺人滅口。他作為使者兼高級將領,自然知道自家可汗沒有真心打算迎娶弘吉刺-寶音,只是為了警告東部草原的部落安分守己,不要跳出來找麻煩。現如今絕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只要讓翁吉刺惕部的公主嫁給一個奴隸,那麽此行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我並不打算多管閑事,只是關系到我的名譽,不得不站出來。翁吉刺惕部的可汗,我代表長生天問你,這個奴隸拿出來的究竟是不是當年作為婚約的白烏鴉叉骨?”哈爾巴拉沉聲說道,手中的大鐵錘舉過肩膀。
德薛禪張張嘴,剛想否認,突然渾身發冷,似乎有一股意志力正在天上注視著自己,想要開口否認,但是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作為一位父親,怎麽可能把親愛的女兒嫁給一個奴隸。
寶音公主已經回過神來,被譽為草原明珠的她,備受長生天的寵愛,自然也感覺到長生天騰格裡的注視,微微平複了一下心情,站出來說道:“那枚吊墜的確是當年孛兒隻斤與我的姻緣信物,弘吉刺-寶音願意接受這段婚姻,履行我所發出的誓言。”說完,閉上眼睛,眼中噙滿的淚水順著臉龐向下流。
“不可以!公主絕對不能嫁給一個奴隸,絕對不行!”
“把他們都殺了,這樣就不會有消息傳出去。”
“殺了他們,孛兒隻斤是個懦夫,只會把新娘當做活羊一樣出賣。這段婚姻是無效的!”
......
一時間,翁吉刺惕部的戰士們紛紛鼓噪道,
望向孟賁的眼神越發不善,即是仇恨,又暗含嫉妒。德薛禪心中發酸,也很難過,於是對孟賁說道:“我願意用五千隻羊,八百匹健馬,一萬奴隸來換回這個白烏鴉鳥骨吊墜。你是一個聰明的人,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選擇。”這些是屬於可汗的私人所能拿出的最大財物,可以想象到,如果孟賁同意了,德薛禪的可汗之位也要搖搖欲墜了。
寶音公主沒有想到父親會為了他這麽做,剛想開口拒絕,沒想到孟賁先一步說話了。
“寶音公主是草原上的明珠,可不是這點東西所能比擬的, 我選擇堅持完成婚約。哪怕睡一覺,死了也值得。”孟賁嬉皮笑臉地說道,貪婪地眼神上下打量著弘吉刺-寶音。
德薛禪冷冷地說道:“如果你是抱著一步登天的打算,那就想錯了。如果一定要娶寶音,那麽按照翁吉刺惕部的規矩,她除了身上的衣物不能帶走任何財產,而且你需要八輛大車的禮物作為迎娶她的條件。你拿的出那些錢財嗎?”
“這是你翁吉刺惕部的規矩,卻不是我的規矩。如果我因為財物讓我娶不到寶音公主,那麽我就會在去找天可汗兀邪,在他的見證下舉行一場拍賣會。把這段婚姻賣給出價最高的人,到時候我獲得的財產肯定要遠遠超過五千隻羊和馬。”孟賁聳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
“你好大的膽子!”德薛禪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如果照孟賁的做法,自己的掌上明珠豈不是和奴隸一個下場。
寶音公主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嬌喝道:“我願意嫁給你,並且不要任何財物,但同樣的,你也不能從翁吉刺惕部帶走任何一匹馬,一頭羊,甚至一根針。”說完,跪在父親德薛禪面前,磕了一個頭,說道:“我將自己的手下還給家族,請您將我驅逐出翁吉刺惕部,就當從來沒有過我這個女兒。”
德薛禪也忍不出,老淚縱橫,哽咽地說道:“你是我的好女兒,我又怎麽舍得你去受苦。橫豎不過養一個上門女婿,我也想明白了,翁吉刺惕部一直以來都以信守婚盟著稱。如果我今日誓言,用不了多久,草原上便不會有哪個部落願意與我們聯姻了。只是要犧牲你嫁給一個奴隸,父親我很痛心。”